《意中人》咚咚慢

6、回家了

　　警队工作忙，常常是一出任务就半个月不回家，厉春风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就受了一个老妈的白眼，他脚上的鞋还没脱下来呢，就被老妈指使着端饺子，他两个脚后跟一蹭，鞋一左一右脱了下来，激起一小片灰，还掉下来几颗土坷垃。
　　一头扎进洗手间，拿洗手液细细洗了一阵才出来，一边端饺子一边拿眼神瞄自己老妈，没敢说这阵都没出任务，还在外边不回来，儿子长大了要离家，这也是常事，哪能老腻在爸妈身边。
　　身后老爸盯着电视看，听声儿放的是新闻联播，主持人出外景吵吵嚷嚷的，他老爸咳嗽了两声，趿拉着拖鞋去窗台浇花了。
　　厉春风把饺子端上桌，顺手拉开凳子坐下，他穿了件黑色薄毛衣，深色牛仔裤，家里的灯打下来，少年感和男人味混在一起，宽肩搭上劲瘦的腰身，任谁看都是引人注意的男人。可偏偏就是有这么一个女人，能从头到脚挑出毛病来，他老妈拎着一瓶酱油一瓶醋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坐在这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开始了。
　　厉春风的家庭是传统中式家庭，传统到不能再传统，父母和睦团结，偶尔拌嘴也多是为了孩子，他就是这家庭中长出的一棵树苗，一颗松柏，本来就是应该正的不能再正，从小到大，小升初，初升高，再到名牌大学毕业，一路上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一晃就过来了，偏偏三十好几了也没个对象，父母的话头天天往这上扎。
　　“妈，您天天老催我这事也不顶用啊，这不像抓犯人，先抓后审，有规矩章程，缘分这事谁说了算？”厉春风不是个话多的人，偏偏为了维持家庭和睦，也得强着自己说两句。
　　厉母一改了严肃的表情，满脸的笑模样，手里饺子一放，自己扭身坐下了，“儿子，缘分不缘分的这都是虚的，你说你在警队，哪能见着女孩子？这低头抬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妈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完了，厉春风抬头扫了一眼老母亲，果然下一秒耳边响起。
　　“你李姨的二姑娘确实不错...”
　　“哎...”
　　“你叹什么气！”老妈眼睛一白，继续道，“人长得也标志，工作也好。”拍着桌子一字一顿，“三甲妇幼医院的医生！跟你是般配的不能再般配。”
　　厉春风心里想，“医生和警察，那真是般配，家里电费都省了，因为根本没人有时间回家。”沉默了一会，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厉母，“行，时间地址，我去见。”说完一笑，漏出明晃晃的大白牙。
　　这下轮到厉母狐疑了，一家人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送走了厉春风，她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这小子不对劲啊，提起相亲，竟然一句都没跟她呛，就这么答应了？”
　　厉父拉开被子躺到床上，侧脸看了一眼她，见她一个人在那嘟嘟囔囔，便问了一句。厉母扫他一眼，料想他也给不出啥建议，他一个男人向来也对这些事不上心，不过这大晚上的也没别人好问，凑过去犹犹豫豫开口，把自己心里的怀疑说了，别的不怕，就怕厉春风那小兔崽子搞事情。
　　“不管他会做什么，总之你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不是答应去相看了？你要真担心出啥状况，到时候你在旁边悄声盯着，一有情况你冲上去拦也来得及啊。”厉父神色自若，娓娓道来，也真是旁观者清了。
　　厉母瞬间采纳了他的建议，盯着时间，赶着十一点前睡美容觉去了，倒是厉父在床上看了会儿电子书，去书房给厉春风打了个电话。
　　“既然你没这个心，又干嘛答应相看？”厉父盯着窗外夜色，无声的叹了口气，电话那头没有回音，他继续道，“你母亲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看你趁早和她说明了吧，也省的她为你这些事操心。”
　　“我不打算说了，爸，我有自己的主意，这么多年也没碰见合适的，我这个职业有特殊，跟谁在一起那个人都要担惊受怕，像我妈一样晚上睡不着觉的担心，算了。”
　　夜色重，父子俩一样的眉头紧锁，一样的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树枝横斜，打远处飞来一对鸟儿，一同落在树桠上，一只轻啄另一只的脸蛋儿，新筑的巢还带着泥土的湿，晚睡的万物，不知何时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