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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只要盛灼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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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宋鹤清感觉盛灼周身气压很低,像个不定时炸弹。
盛灼没有换鞋,直接一步一步朝宋鹤清走来。
宋鹤清看着盛灼阴沉的脸。声音不自觉地发颤:“阿灼,你……你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盛灼眯起眼,眸光透着危险。
他没有说话,但沉默比说话更有压迫力。
宋鹤清内心忐忑,因为不知道盛灼突然来的用意。他解释道:“你要是早一点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吃了。现在……已经吃完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餐厅的方向。
盛灼顺着他视线望去。餐桌干干净净,碗碟早已收拾一空,厨房也收拾过了。显然用餐早就结束。
“你邻居呢?”盛灼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冰冷。
宋鹤清:“他吃完后就回去了。”
盛灼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客厅那张宽沙发前,以一种全然掌控的姿态坐下。
后背陷进靠垫,长腿交叠,慵懒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跟那个邻居很熟吗?”
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怎么不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这话问得突兀,像带着刺。
宋鹤清怔了怔,有些茫然:“你是大明星,如果露脸,会暴露你行踪的……我怕给你添麻烦。”
盛灼却嗤笑一声,视线如有实质般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傲慢地审视众生。
“宋鹤清,”他讥讽道,“你好像很不欢迎我来。”
“没有,不是的……”宋鹤清急切地否认,心脏因为这句指控而紧缩。他怎么会不欢迎?天知道他有多盼望盛灼能来,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带着莫名的不满突兀地闯进家里。
盛灼几乎很少很少来他家,上一次来是去年,还是前年?他几乎快要记不清了。
他考虑到盛灼是顾忌明星的身份,怕被狗仔追踪,所以不来。
自己也从不主动要求,也从不抱怨。自己能理解,一直都告诉自己必须理解。
“今天是因为厨房水管坏了,邻居帮忙修好了,我就想着……怎么也该请人家吃顿饭表示感谢。”宋鹤清继续解释着,希望能消除盛灼那莫名的不悦。
盛灼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反而更显疏远。
“你跟我解释这些做什么?”他抬眼,目光凉薄。
宋鹤清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盛灼,心里又激动又开心,又惶恐又忐忑,最后都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他猜不透盛灼突然来的用意,这“恩赐”让他手足无措。
“我还没吃饭。”盛灼移开目光,语气平淡。
宋鹤清像是接到了指令的士兵,瞬间懂了,高兴地说:“我马上去给你做。”
他立刻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客厅里,盛灼打量着这个许久没来的地方。
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简洁,干净,甚至有些过于朴素,缺乏生气。
家里居然没有一株植物。
明明宋鹤清在他家时总会精心照顾他家花园里的植物,那些植物被照料得生机勃勃,还以为宋鹤清喜欢植物,但看来更像是完成任务。
盛灼又走到宋鹤清卧室。
这卧室和客厅简洁朴素的风格完全不同。像个狂热粉丝的秘密基地——置物架上摆满了他出道以来的所有周边,墙上贴满了他的海报,桌上整齐码放着他发行的每一张唱片。
跟那些疯狂迷恋他的粉丝没什么两样。
对此盛灼并不觉得感动,甚至有些漠然。
在他看来,宋鹤清喜欢他、迷恋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宋鹤清本就墨守成规,又念旧,他的家自然不会有什么变化,顶多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又多添置了几件有关他的东西而己。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宋鹤清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阿灼,饭好了。”他轻声唤道。
盛灼走到餐桌前坐下。
宋鹤清递给他一双干净筷子,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声,筷子被盛灼摔在餐桌上,声音刺耳。
宋鹤清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惶恐地看向盛灼,不明白又哪里惹他不快。
盛灼眼里满是怒意,声音冰冷:“宋鹤清,你敢给我吃剩饭?”
桌上的几道菜,和宋鹤清不久前发在朋友圈的一样,只是分量少了,品相也因二次加热差了些。
碗里的米饭没有现蒸的感觉,一看就是重复加热过的。
宋鹤清慌忙解释:“我是想着这样快一点,怕你饿着,等急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在盛灼愤怒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无力。
盛灼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宋鹤清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我盛灼就算饿死,也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阿灼,你听我说……”宋鹤清还想再解释。
但盛灼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迈开长腿朝着门口走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砰——!”
门被狠狠甩上,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宋鹤清耳膜发疼,心里也像被砸碎了一样。
屋内安静得有些死寂。
宋鹤清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像被丢弃的玩具。
空气中还残留着盛灼身上的冷冽香水味,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盛灼好不容易来一次,却被自己气走了。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去哄吗?
但是盛灼脾气大,阴晴不定,正生气时很难哄好,往往试图靠近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还是总会惹盛灼生气?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取悦盛灼?
是不是他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有哪怕一点,是长在盛灼喜欢的点上的?
除了这具身体偶尔还能吸引盛灼的性/趣外,他是不是真的毫无可取之处?
宋鹤清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缓缓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下沉……
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呼吸不到救命的氧气。
慌乱间,他摸索出手机,颤抖着点开音乐软件,找到那首他设置了单独列表,单曲循环无数遍的歌:《晨光里的悄悄话》。
轻柔的旋律流淌出来,伴随着盛灼那辨识度极高的天籁之音:
这是清晨写下的情诗
每株花草都知晓心事
我们在曦光中慢慢走
手牵手就是整个宇宙
爱如藤蔓缠绕着年华
每一天都长出新枝桠
……
这首歌是盛灼为他写的。
他一直渴望盛灼能为他写一首歌,只属于他的歌。
五年前,在他生日当天,盛灼发布了这首单曲,说是送给一个“特别的人”。
网友们猜测纷纷,但谁也没猜到。只有宋鹤清知道,这是给他的
当时他又哭又笑,高兴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这些年来,这首歌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的精神支柱。
每天都要听,百听不厌。
仿佛只要听着这首歌,就能从中汲取到一点点希望,就能自欺欺人地相信——盛灼对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支撑他在这段令人绝望的关系里继续坚持下去。
宋鹤清将脸埋进蜷起的膝盖里,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服。
或许,只要他先放手,他们两个人就都能从这段扭曲的,不对等的关系里得到解脱。
可是……
他太爱盛灼了。
爱到骨子里,爱到失去自我,爱到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只要盛灼勾勾手指,或者仅仅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他就会毫无尊严地再次沦陷。
他放不了手。
—
周五,盛家大宅。
出发前,宋鹤清给盛灼打电话,想要问他是否需要他开车去接。
但拨打的铃声一遍遍响着,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他又发了信息,同样毫无回应。看来盛灼气还没消。
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有点发颤。这是近段时间才有的症状,每当盛灼不理他、不回应他、忽视他的时候,就会不自觉颤抖。
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
宋鹤清放下手机,心里发涩。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冷暴力。没想到身体却不能习惯。
他只好自己驱车前往盛宅。
盛家大宅。
宋鹤清走进主厅时,发现盛灼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他坐在中央那套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姿态闲适,却透着不耐烦,周身气场生人勿近,完全无视旁边沙发上的年轻女人和五岁小男孩。
那个女人叫邱澜,是盛朗的第三任妻子,今年才二十四岁,名牌大学毕业,十九岁时就为盛朗生下了儿子。
她长得很美,性子柔弱,低眉顺眼,很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和盛朗的前两任妻子风格完全不同。
盛朗的第一任原配妻子是利落果决的女强人。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第二任妻子是风情万种的狐狸精。能激起男人的兽\欲。
第三任妻子是低眉顺眼的女大学生,能激起男人的掌控欲。
每一任妻子都代表了盛朗不同的择偶观,也能窥见他内心的变化。
此刻邱澜正小心翼翼地搂着儿子,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盛灼。
那个在娱乐圈红遍大江南北的顶流歌手,如今是她名义上的“继子”。
她怀里的孩子也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盛灼,不敢吵闹。
“干爹。”宋鹤清收敛心神,走上前,恭敬地唤道。
端坐在主位上的盛朗,年近六十却精神矍铄,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见到宋鹤清,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笑意:“鹤清来了,坐。”
宋鹤清将带来的名贵礼品交给一旁的佣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在盛灼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能感觉到,从他进门开始,盛灼那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又继续将他以及在场的其他人都视为空气。
气氛有些凝重。
宋鹤清只好硬着头皮与盛朗话家常,询问身体,聊聊近况,全程不敢主动与盛灼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
午宴时,长长的餐桌上摆上了精致的菜,气氛却比刚才在客厅时更加僵。
盛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一直沉默吃饭,姿态随意的盛灼。声音沉稳且有力度:“你今年二十八了,也不小了。玩玩音乐可以,但不能玩一辈子。三十岁前,必须定下联姻对象。自己趁早收收心,别一天到晚都搞那些不着调的东西。”
宋鹤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盛灼却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完全将盛朗的话当作空气。
那种无视的态度比直接的顶撞更令人恼怒。
盛朗的脸色沉了下去,并没有立刻发作。转而看向有些心不在焉的宋鹤清:“鹤清。”
宋鹤清正心神不宁,直到盛朗又提高音量喊了两声,他才猛地回神。
“抱歉,干爹,”他连忙道歉,“我刚才在想些工作上的事情,没注意听。”
盛朗看着他,语气平和:“无妨。我让小澜初步筛选了一些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世家千金的资料。你帮你弟弟把把关,选一下。你比我们都了解他,应该更清楚他的喜好。这件事交给你来办,我放心。”
邱澜闻言,拿起手边一叠资料册,优雅地双手递向宋鹤清。
宋鹤清看着那递到眼前的册子,封面上“名媛资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有些缺氧般的眩晕,几乎要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让他来选?
为什么要让他亲手为自己的爱人,挑选未来的妻子?
无边的苦涩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克制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体面的笑,伸出手去接那叠资料。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册子的边缘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过来,带着狂暴的力道,一把将那叠资料全部掀飞!
“哗啦——!”
册子四散纷飞,纸张像雪片一样落在地毯上、餐桌上,有的还掉进了汤碗里。
霎时间,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最低。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盛灼身上,惊愕的、恐惧的、愤怒的。
盛灼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脸色阴沉,目光直直看着主位的盛朗:“你们给我选妻子,问过我意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