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幸运，恰好遇到你》清默无波

11、Chapter 10: 她的初恋结束了（一） 学校和老师

　　学校和老师当然是不会允许早恋这种事情发生的，尤其是省一这样的学校，小西要是想和男友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简直是在“找死”。

　　林欢这几天就总是被她拽去当二人的电灯泡，从一日三餐的同桌共食，到晚自习前的林荫散步，她看着身边二人藏在小心翼翼里的激动万分，心里是极羡慕的。

　　少年人的感情，青涩稚嫩但是热烈而真挚，总是想尽办法靠近彼此，却又羞于表现得过于明显，有时还透着些许的别扭，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莞尔。

　　她偶尔也会幻想自己和皓磊哥哥这样在一起，该有多快乐。

　　自习课上，她活动颈椎的时候，看到午后硬闯进教室的顽皮光影，突然想起了曾经和沈皓磊一起在李奶奶书房学习的情景。

　　阳光从李奶奶家窗前的枝叶空隙中，顽强穿进室内，打在那张古朴典雅的书桌上，随着沈皓磊给她讲题时移动的手指，在书本上形成或宽或窄的光影。

　　近一年未见，不知道他有怎样的变化，暑假将至，也不知道能否见到他归来。

　　这个暑假，林欢又像小学时频繁出入李奶奶家，她将自己的小心思紧紧捂住，不肯显露一点，也就不敢问李奶奶，沈皓磊这个假期是否会归？明明是一句正常又寻常的问话，因着带了杂质的思念，于是被封在心底。

　　她只能尽量多去李奶奶家，打着看书的旗号，实际是不肯再错过他的归期。

　　终于在林欢的假期迈入尾声时，等到了来探望奶奶的他。林欢在一边听他和李奶奶说话，暑假刚开始他就和同学一起去穷游了，他们一群十多个大学生去了甘肃，走了一段河西走廊的路线。

　　她听着他说旅途中的趣事，却无法全神贯注，很大一部分心思都在观察他。

　　她记忆中的少年晒黑了许多，之前读书时因为整日埋头试卷中，而少见阳光的偏白肤色，现在深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褪掉了书卷气息。

　　举手投足之间也不像少年时那样大大咧咧了，林欢不知道怎么具体描述这种变化，就是觉得他说话的神态，笑容的幅度，还有行动坐卧好像都有所收敛。

　　她还记得少年时的沈皓磊，虽然成绩很好，也不会欺负她，但是那欢脱的少年玩心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属于那种聪明的学生，学习时长短而质量高，往往她还在奋笔疾书的时候，他已经写完长长的试卷，开始看动漫或者打游戏了。

　　林欢看着坐在沙发上，徐徐介绍自己旅途经历的沈皓磊，对比以前的他和她班上那些动若疯兔的男同学们，她好像理解了沉稳二字。

　　这就是大学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么？还是因为年纪渐长的自发改变？

　　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自己和沈皓磊间的差距更远了，他已经像是一个大人了，而她还在书本试卷中努力备考。

　　“小欢欢在发什么呆？过来看我在甘肃拍的照片！”

　　沈皓磊招手让她靠近些，看自己拿在手中的数码相机，林欢走过去弯身去看，心里却想着，还好他对她的称呼还没变，他还是她的皓磊哥哥。。。吧？

　　这些照片，大部分是风景照，有裸露贫瘠的戈壁，有一望无垠的金色沙漠，也有一些绿洲风景，还有一些甘肃当地集市的照片，熙熙攘攘的人群旁是卖着当地土特产的各种小摊。

　　她跟着照片的变换，从拍摄者的角度想象着他当时的所见所闻，以及拍下这些照片时的所感所想。

　　还有几张是他和同学的合照，一群青春正好的大学生，有男有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温度不逊于灼热空气的明媚笑颜。

　　林欢重点寻找着在人群中的沈皓磊，看了三四张后，敏感地发现每次合照，他身旁都有同一位女生的倩影，或左或右，身体之间保持着礼貌范围内的亲近距离。

　　她仔细盯了几眼那个女生，尽管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也能看出她姣好的身材。而长相，白皙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秀气的柳叶眉，小巧却高挺的鼻梁，笑起来时貌似左侧脸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当然是很美的一位女孩儿，笑容甜美，甚至甜美得有些刺眼。她站在沈皓磊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有着一样弧度的笑容，看着，很是般配。

　　李奶奶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看相机里小小的人脸有些吃力，沈皓磊就放慢了速度，李奶奶辨认着自己孙子的脸庞，笑着说“你的同学们长得都好，一群俊男美女，还是年轻好啊，看着就朝气勃勃。”

　　沈皓磊只是笑了笑，没接话，李奶奶继而指着他身旁的女生说，“这个女娃儿长得最好”。

　　林欢顺着李奶奶的手指，沉默地盯着照片里，那对颇为般配的俪影，不肯移开目光，像是要将其印在自己的心底。

　　原来，般配两个字是这个意思，也是，两个同样优秀美好的人儿在一起，才是合情合理的，林欢甚至不敢将自己和照片中的女子作任何比较，她怕自己，无地自容。

　　那天之后直到暑假结束，她也没有再去过李奶奶家，当然也没再见过他。他终究，不是她的皓磊哥哥了。

　　开学就高二了，学业愈加繁重，因为老师们要争取把高三的课也讲了，这样高三一年就可以用来复习备考了。

　　小西和陈涵东的恋情终于还是被虎视眈眈，紧盯学生的老师发现了，把两人的家长都叫来了，于是这一对小鸳鸯被强制拆散了。

　　小西在寝室里哭了两天，有天熄灯后还钻进了林欢的被子，靠着林欢的肩膀小声说着自己的心事，有她的思念也有她的委屈。

　　林欢默默听着，心里想得却是沈皓磊和那个女生，那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她和小西还真是好友，失恋也要一起。

　　不过，小西比她好多了，起码她恋过了啊。林欢么，也算恋过了吧，起码暗恋过了。

　　小西可以理直气壮地哭泣和伤心，可以和朋友说自己的心事，祭奠自己的初恋。

　　而林欢的这段恋情，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连伤心也是在梦里进行的。

　　看完照片的那晚，她梦见又是一年新年，沈皓磊和她介绍自己的女朋友，赫然就是照片里的漂亮女生。

　　梦里沈皓磊让她叫女生嫂子，她喉头却像是哽着铅块，无论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们身后就是腾空而起的绚烂烟花，比沈皓磊放给她看的那次还要美的烟花，只是那烟花是为了另一个女生而绽放。

　　她又急又难过，然后就醒了，也摸到了脸颊上残留的泪水。那天她擦干泪水，对自己说，以后只能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沈皓磊，决不允许自己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他太好了，而她离他太远了，她本以为自己踏着他走过的路，终有一天可以追上他的脚步，却忘了，有些人本来就和他有着一样的步调，而他没有任何义务等她成长。

　　她的初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