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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虽然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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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闻，女，年二十二，大四生，目前深陷文献综述地狱导致身体状态不佳，外化体现为失眠、脱发、暴食等大学生常见症状。
但以上负面症状绝对不包括出现幻觉。
宿舍的其他人都去图书馆开卷了，试图摸鱼的她从卷帙浩繁的参考文献中暂时抽离，一转眼就看见自己的手机上方出现了一团胖乎乎的东西，从滚圆的身子里伸出一只手，瞥了她一眼后自顾自地点亮了屏幕，又自顾自地安装了一个app。
小面包会飞小面包会飞小面包会飞……
它见柳时闻还愣愣地盯着自己，老大不情愿地掐着嗓子僵硬道，“新应用各世界开放随机抽选内测，我们诚挚等待您的宝贵建议哈。”
小面包会说话小面包会说话小面包会说话……
“呃……亲？”小面包犹疑地加上一个称呼。
“……宝儿？”得不到回应的小面包又换了个称呼。
“尊敬的用户？亲爱的朋友？美丽的女士？”小面包一连又嘚吧出几个，接着背过身不知捣弄了什么，“翻译器是好的呀……”
小面包回身清清嗓子，“kpi在召唤我，有需求您可以在app内找我，工号&*@%#￥，再见。”
柳时闻根本没听清它咕哝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再问它报一遍，小面包已经嘭的一下消失不见了。但手机屏幕仍是亮的，桌面里躺着一个全新的深蓝图标，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是梦。
柳时闻冷静地想，或许是自己看文字看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不合逻辑的事情很正常，所以会说话的小面包可以理解，小面包有能力解锁她的手机也可以理解。
那……下都下了，不点开看看？
自我说服后柳时闻点开了app，一个眼熟的小面包在上面转圈圈。
……可以理解。
加载完成后的界面其实跟她日常使用的通讯应用差不多，看来自己的想象力确实挺贫瘠，梦里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系统检测到您的语言是【地球语-简体中文】，正在为您匹配【地球语-简体中文】用户进行使用教学……”
“对不起，系统收录的【地球语-简体中文】用户数量为【1】，您是否愿意尝试与使用其他语言的用户交流？”
两个选项，一个是一个再见，柳时闻鬼迷心窍地选择了【是】。
“正在为您匹配【通用语】用户进行使用教学……”
加载条下边有一行贴心的小字，“害怕语言障碍？没关系！嘟嘟翻译器为您服务！”，边上一只小面包露出傻乐的胖脸，吸引着柳时闻去戳。其实她刚刚就想试试小面包的手感，奈何一下没反应过来，只能遗憾错失机会。
“您好，可以听见我说话吗？”柔和的男声从手机中传来。
其实柳时闻并不能听懂他讲了什么，全靠手机屏幕上同步显示的翻译。
“你好？”
柳时闻也不想让人家干等着，轻轻地说，“可以听见，你好。”
“这是什么语言……哦，”对面有些惊讶，“我第一次听到。”他停顿了片刻，迟疑且含混地发出中文“你好”的声音，紧接着笑起来，“是这样吗？这样是问好吗？”
投桃报李，柳时闻回想着他刚刚的发音，也学了个不伦不类的通用语的“你好”过去。
“你不会通用语？”对面惊讶得有些夸张。
“我应该会吗？”柳时闻疑惑。
“我以为……也没关系。”对面轻松道，“我是格里，很高兴认识你。”
柳时闻沉默了一下，她其实不太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只能有样学样，“你好格里，我是时文，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吗？”
怎么有点像什么英语口语交流啊。柳时闻条件反射道，“我很好，谢谢你，你呢？”
“我也很好。”
接着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漫长的沉默。柳时闻看着屏幕上标着挂断的方形按键，其实她此时完全可以按下去，然后逃避这尴尬的聊天。但她没有按，对面的格里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按。她好像能听见格里那边传来指甲敲桌面的声音，没有节奏，但一下一下的，好像主人此时的心绪也这样乱不成章。
“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我们之后还可以聊天吗？我……很喜欢跟你聊天。”格里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给柳时闻发送了好友申请。
这也能叫聊天？太客气了您。柳时闻一边吐槽一边通过了他的申请，一只张着嘴傻笑的小狗头像出现在她的好友列表中。
“好。”柳时闻漫不经心地想，等我下次再梦见这个一定给你打电话。但她话音落后对面仍旧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此时她才反应过来，格里是让她先挂断。
“再见。”
格里的声调都兴奋得高了一度，“再见！”
柳时闻等了几秒，按下挂断。
“闻妹儿——给你带饭回来了，九块五的饭收你十块。”舍友钱一鸣一手抱书一手拎袋破门而入，“你来拿一下。我跟你说，我今天不是在三图嘛，旁边不知道坐了个什么系的，静音键盘都差点给他敲出放鞭炮的响来，服。”
“诶，你进度怎么样啊？”钱一鸣凑过去贴了贴柳时闻，“下周就得交了，你导看上去好说话其实脾气不小的，别让你导追着你打。”
饭菜的香味和钱一鸣身上的香水味都很真实。
自己空空的肚子传来的饥饿感也很真实。
柳时闻一面应付着钱一鸣的问题，一面看着手机里深蓝的图标，脑子有点过载。
唉，先吃饭吧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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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了。
深蓝色的图标依然在屏幕上占了一格，柳时闻偶尔也会点进去，每次都能看到小狗格里显示在线，但聊天框是空的，他也没有打电话进来过。
看来没人喜欢尬聊。柳时闻摸了摸头发，一手的油。这几天忙着整合，每天除了吃饭打字就是睡觉，别说洗头，有时候她连洗脸都能忘记，刷牙刷着刷着想到一个点就飞奔到电脑前记下，叼着牙刷一坐就是十好几分钟，牙膏沫滴身上也不着急擦，先把脑子里的想法掏空了再说。
什么梦不梦科学不科学的小狗不小狗的，怎么看也是DDL比较重要。
今天差不多能完成主体部分的收尾，要是顺利，总结以及毕业论文的精细大纲也能一起补出来。想到这里柳时闻轻松了许多，终于敢发近期第一条不屏蔽导师的朋友圈，配图是自己桌上空空的速溶咖啡包装盒：喝咖啡喝到忘记水是什么味道了。
她那好说话的导师第一个给她评论，三个大拇指三朵玫瑰，跟其他被这位导师带的学生一个待遇。
一视同仁就说明导师目前对她没什么不爽。柳时闻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刷了会朋友圈，批奏章似的挨个点赞表示已阅。她退出微信，深蓝应用右上角多了个圆形红标，数字1。
柳时闻怀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期待，抿抿唇点进去——
系统通知，还是熟悉的广告风格。
“通用语学习遇见麻烦？没关系！嘟嘟课堂帮助您！”
她顺便看了眼格里的聊天界面，仍然只显示了三天前他们四分之三时间都在沉默的几分钟的通话。
哇哦，真是张口就来的乖话。很喜欢跟你聊天……
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