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Message》晞玄

1、正文完

　　文/静坐听风吟

　　白马探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穿过车辆间的空隙走进电梯按下公寓所在楼层。在等待电梯到达的时间里，他靠在轿厢壁上抹了一把脸闭上眼睛。
　　在今天抓捕一个贩毒团伙的行动结束之前，他已经连着熬了两天两夜，不连着的十只手都数不清。今天凌晨结束审讯之后，他本想在办公位上将就补个觉再回家，没想到会在手机上看到一条信息。
　　用女朋友的半身像作为背景的手机锁屏上漂浮着来自屏保本尊的信息：
　　家养布偶猫：我回家了，今晚的晚餐是送到警视厅还是等你回来？
　　白马探原本仰靠在办公椅上半阖着眼睫，看清发送者的备注之后从睡意中瞬间清醒。30秒之后，他没来的及和同事道别就进了电梯；五分钟之后，他已经站在警视厅的停车场里解开卡宴的车锁了。
　　嗯，家养布偶猫是白马探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给宫野志保取的备注，而宫野研究员已经在实验室盯了一个月的实验，昨晚刚到家。
　　女朋友刚到家就让人等了一个晚上回复……后果不是白马探能预料得到的。
　　但是白马探还是觉得自己可以挽救一下。

　　电梯发出叮咚声 ，提醒白马探已经到达终点。白马探站在家门前，钥匙轻轻转动门锁打开房门。
　　门开了，室内盈满的暖黄色灯光漏出一段缝隙，隐约能看见沙发上有个盖着毛毯的团子蜷缩在上面。
　　白马探轻手轻脚的关门换鞋放钥匙一气呵成，结果却在沙发旁功亏一篑——
　　踩着棉拖的的白马探正俯身观察盖着毛毯睡着了的宫野志保，不料身下的人眼睫一颤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彼此的呼吸轻柔的吹拂着对方脸上的绒毛，垂落的眼睫扫过表皮的神经末梢激起一阵颤栗。灯光打下暧昧的光影，世界凝固在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柔软的唇瓣碰了碰宫野志保的鼻尖。
　　然后白马探匆匆直起身，左手抵着鼻尖，右手揉了揉宫野志保睡到凌乱的刘海，逃也似的去了厨房。
　　宫野志保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清透的虹膜上氤氲着一层白雾，是还没清醒的样子。她茫然的坐起身，疑惑的揉了揉鼻尖，目送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进了厨房，嘭一声拉上拉门。
　　宫野志保坐在沙发上揉了一会儿毛毯的边角，反应过来之后笑出了声。
　　幼稚鬼。

　　白马探正靠在流理台旁喝水，拉门刷拉一响，克莱因蓝的毛绒拖鞋从门缝里探出来，像个悄悄探头的小朋友扒着门缝往里看。白马探神情冷静的端着杯子，除了水杯正不断抖动以外，一切都很正常。
　　宫野志保走到白马探面前，微微踮脚伸手揉乱了白马探的棕发，作为刚才的反击。
　　“今天的小朋友回家的时候看起来很累，在外面做了什么呢？”宫野志保拿过白马探手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又和超级英雄一起去拯救世界了。”白马探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的回答，试图萌混过关。
　　“这就是你回家之后表现得像一只大型犬的理由？”宫野志保挑眉。
　　啊这。这是重点吗？白马探眨眨眼。
　　宫野志保捏了捏大型犬的鼻尖：“行了，我又不会因为案子比我重要而吃醋。早餐想吃什么？”
　　白马探想辩驳现在还不是早上，可是转头往窗外望去，发现他回家时黑沉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普鲁士蓝的颜色，浓重的夜色被日光化开，变得亲和柔软。
　　“今天想吃日式的。”

　　然后厨房里罕见的塞了两个人，宫野志保站在流理台旁搅拌蛋液，旁边是赶也赶不走的大型犬杵在厨房里当吉祥物。鸡蛋液哗啦一声被倒进方形的煎锅①，油烟扶摇直上被抽油烟机吞噬。蛋液在煎锅里逐渐成型又被打成卷，竹莢鱼被剖开处理干净后被小心放进油锅煎烧。海苔被抽出半片切丝，鲣鱼在刀俎上刨成鱼片。
　　白马探专注的盯着宫野志保的侧脸。他已经很久没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在清晨陪着爱人做早餐，温柔缱绻的氛围像一次无梦的安眠。
　　虽然宫野志保是不会允许他真的在厨房里当一早上吉祥物的。
　　“去泡茶。”宫野志保轻推白马探，“早饭还有很久。泡好茶之后记得去洗澡，抓紧时间休息。”
　　从宫野志保微红的耳廓和垂落的鬓发白马探得出了某些结论。如果说出来，白马探可能就连在厨房帮忙的资格都会被取消，于是他顺从的开始找茶叶。
　　家养的猫也是会挠人的。

　　于是新的一天从白马探擦着头发下楼的那一刻开始。这时太阳已经不满足于暗度陈仓的试探，而是大张旗鼓的全面入侵。从餐厅落地窗进入的光线是柔和的暖金色，昭示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今天的早餐也很漂亮，玉子烧金黄的颜色辉映着烤竹莢鱼的深红，茶泡饭上海苔的碧绿和鲣鱼花融合在一起。大麦茶散发着清香，味噌汤浓郁鲜咸，是白马探想念了一个月的味道。
　　幸好凌晨时查看了信息，白马探想。虽然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早上，但是生命终有尽头，应该抓住每一个这样的早上。

　　“那就戴上金帽吧，假如能够感动她
　　假如你能为她起舞，那也为她起舞吧。②”

　　宫野志保摆好餐具后起身抬头时刚巧撞上白马探的目光。她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白马探根根分明的头发，用一句话做了总结：“等下睡觉前记得吹干头发再睡。”
　　白马探绕到宫野志保背后把下巴抵在宫野志保的肩头：“你上班之前帮我吹干好不好？”家居服上还有沐浴残留的温热水汽，烫得宫野志保后背肩颈都覆上一层浅淡红晕。
　　宫野志保面对男朋友的温柔攻势时就没有意志坚定的时候：“那你今天的早饭好好吃，不能在中途打电话发消息处理文件。”
　　“好，我保证。”

　　以后一定要养成定时看新信息的习惯，白马探咽下一口味噌汤时想。
　　不能错过每一个和宫野志保相处的机会。
　　更不能错过宫野志保下的每一次厨。

　　FIN

　　①：深夜食堂第一季里做玉子烧的锅就是方形的。
　　②：来自托马斯·帕克·邓维利尔斯，The Great Gatsby的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