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案发现场》紫夜琼华

54、第五十四个案发现场

　　由纪子和松田阵平来到坚村忠彬的控制室。他的尸体已经被鉴识课的人带走了，地上留着大片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白色的粉笔还保留着尸体轮廓的痕迹。

　　控制室不算大，一眼就能扫尽。凶手下手十分的果断坚决，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留存下来的线索不多，最有用的大概就是坚村忠彬键盘上的那三个字母了。

　　松田阵平见她的眼睛落在沾染了血迹的三个黑色按键上，说道:“这应该是坚村忠彬死前留下的死亡讯息。”

　　“JTR。”由纪子想不到这三个字母表达的意思，或许是某种专业术语。

　　“Jack The Ripper。”

　　“什么？”由纪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

　　“开膛手杰克。”

　　开膛手杰克是真实存在于十九世纪伦敦最为恶名昭著的连环杀手之一，留下了不少令人心惊的传闻。

　　这也是由纪子想不明白的一点。

　　连环杀手并不少见，日本还好，在美国，那是每年都有几个的程度，比这更可怕的都有。

　　少女的裙摆，就是一个非常真实的案例。

　　别看它的名字取得这么好听，凶手的手段却是经年的老刑警光听见都会觉得可怕的程度。

　　凶手专挑十八岁的少女下手，迷晕她们后，再她们下肢的肌肉向片肉那样一片片剔下，最后摆成裙摆的模样。

　　远远看去，仿佛沉睡的少女们正穿着心爱的红色连衣裙，所以，被取名为少女的裙摆。

　　同样是变态连环杀手，相比之下，开膛手杰克真的弱爆了。

　　她还记得一年前，美国就有一个银发连环杀手的传闻。

　　冷不丁的，她脑中闪过一张冷峻的脸。

　　那天她本不应该走那条路的，美国纽约的夜晚绝对说不上安全，她记得在留学生的群体里就有这么一句告诫，晚上绝对不能出现在外面，尤其是雨天。

　　不说准不准吧，至少前人的诫告总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结束实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后知后觉的她终于察觉到了饥饿，拉开抽屉意外的发现存粮早已耗尽，本想着晚上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那天晚上特别的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胃部灼烧的难以忍受，没办法，她打算起来买点吃的，再去药店买点药。在去药店的路上，她穿过了那条小巷。

　　晚上的街道异常空荡，就在她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长发青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举着雨伞跑了过去。

　　“那个……”

　　青年回头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那不含丝毫情绪的一眼令她把剩下的话吞回到了肚子里，不禁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

　　“你怎么在这里？”青年看着她皱眉，比起质问，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更像是“真是麻烦”。

　　他认识我。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有证据，就是一种直觉。

　　“总之，快点离开这里。”青年拽着她的手把她往前一推。

　　本想问路的话最终也没机会说出口，好在离开小巷后，她就看见了路边还亮着微弱灯光的药店。

　　从药店回去的路上，她再次经过那条小巷，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绕圈走了大路回去。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新闻后，她才知道，自己是和怎样的死神擦肩而过。

　　所以那个人应该是警察吧，可是他看着不像是美国人啊！

　　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在了脑后，只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脑中突然闪现出另外一双翡翠色的眼眸，两者的相似都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是亲戚吗？”她喃喃道。

　　“什么？”松田阵平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么多连环杀手，为什么只有开膛手杰克会留下这么多的传闻。”光是听名字就会令人感到胆颤的地步，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青年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被伏法，且不断出现在某些影视作品中并逐渐为大众所知的缘故。”松田阵平回答的很是认真。

　　这个问题显然对当下的案情并没有什么帮助。

　　除了那些机器，控制室内已经被查过一遍了，警察都没找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不可能找到。

　　她的目的也不是这个，由纪子的眼睛落在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机器上。

　　如果泽田弘树会留下什么的话，一定会在网络里吧。

　　可惜她不懂这些，这里倒是有一个懂，不过懂的机械方面，不是程序方面，叫他拆可以，更细致的就无能为力了，好在，也不是没有不懂的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日向理绘正和风见裕也在一起，她看了一眼对方，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接通了电话。

　　她清了一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由纪子，是有什么事吗？”

　　“理绘，你可以过来下吗？”

　　“怎么了？”

　　由纪子当然不能说她怀疑组织想要夺取人工智能，她可不想被公安请过去喝茶。虽然她不一定会有事，主要是怕麻烦。

　　好在大厅内发生的事给了她充分的理由。

　　“……所以，我想着有什么可以诺亚方舟的方式的话，一定在坚村忠彬这里。”

　　日向理绘看向风见裕也，公安的目的本就是诺亚方舟，风见裕也自然不会拒绝。

　　“好，我马上过来。”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这个？”

　　挂掉电话后，由纪子听见松田阵平说道。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

　　“是啊。”当然不是。

　　由纪子默默在心里反驳，面上确实一副肯定的表情。

　　“你以为是什么？”

　　“我还以为……”后面的他没有说完。真是被那句话搞昏了头，她怎么可能和那种事牵扯上呢！

　　应该只是单纯的担心吧。

　　“以为什么？”

　　“没什么。”怕她继续追问，松田阵平忙不迭的岔开话题，“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怎么想的？

　　其实她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想万一呢？试试也不要紧。

　　还是有点要紧的，要不是她瞎试，也不会搞出那个实验，还引来了组织。

　　年轻时的自己还真的是天真傲气，要换做现在的自己，会考虑的更全面一点。

　　看，成熟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的标志。

　　“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就当下的局面而言确实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日向理绘来的很快，顾不上寒暄，她快速在键盘上敲打出一系列的字母，目光沉着冷静，表现出完全不同于日常生活的另一面。

　　屏幕上飞快的闪过一串串代码，由纪子看得眼花，揉了揉太阳穴，把眼睛移向另一边，十分专注的发起了呆。

　　与此同时，无人关注的角落发出清脆的键盘敲打声，一连串的字母快速闪过。

　　嗒——

　　黑影按下最后一个键，蓝色的电脑屏幕出现了一瞬间的花白，片刻之后，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了屏幕里。

　　“……姐姐，你来啦！”男孩欢快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依恋。

　　“是的，我来了。”她温柔的看着屏幕里的男孩，她无法辜负这份纯粹的信任，如约而至。

　　“走，弘树，我带你离开。”她对着屏幕里的男孩伸出手。

　　泽田弘树沉默不语。

　　“弘树，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去那个世界看看的吗？”她着急的说道。

　　男孩眼前浮现出她口中描绘的世界，露出一个微笑。他隔着屏幕握住她的手:“好，不过，还要再等一会儿，那些孩子还在里面。”

　　小孩子的三观尚未完全形成，满是戾气的报复也在看见那些团结一致的孩子们时发生了改变。

　　“好，我等你。”

　　泽田弘树的身影从屏幕上消失，重新回到了游戏，游戏里的人谁都没有发现，诸星秀树的身体曾出现过片刻的凝滞。

　　……

　　如果是要对付人工智能，日向理绘可能没办法。同样是天才，但她显然没办法和泽田弘树这个天才比。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和喂饭吃的区别吧。

　　破解不了人工智能，但破解坚村忠彬的电脑还是可以的，怎么说也是国家内部的顶尖人才之一。

　　“好了。”日向理绘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跳跃出数十条邮件。

　　最后一封邮件，发信人写的是诺亚方舟。

　　终于找到有用的东西了，三人精神一振。

　　邮件的内容并不多，只提到了一点，DNA追踪技术。

　　“DNA追踪技术，那是什么？”日向理绘茫然。

　　她不知道也正常，安室透都是才得到的消息，根本没有时间通知公安，这大概也是朗姆的目的之一吧。

　　由纪子摇摇头，算作回答。

　　和她们二人不同，松田阵平凭着刑警的敏锐嗅觉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2007年，曾有人把开膛手杰克留在尸体旁的披风进行DNA检测，发现和其中一名死者的DNA达到了惊人的相似。”

　　“所以，也有人认为，他真正想杀害的其实是自己的母亲，其他四名死者只是他用来掩盖自己真实目的的工具。”

　　由纪子:“……”

　　大可不必替变态找什么理由。

　　天底下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变异成他这样啊！

　　松田阵平不知道她的吐槽，继续说道:“我想，这大概就是泽田弘树自杀，还有坚村忠彬会被杀害的原因。”

　　由纪子:嗯？？？

　　她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联想到一起的。不仅她不明白，日向理绘也不明白，本就茫然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就打开门离开了控制室，留下由纪子和日向理绘两人面面相觑。

　　双目对视，彼此都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内心的不解。

　　“算了，”由纪子长叹一口气，“理绘，你有办法和诺亚方舟对话吗？”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向这里的，日向理绘愣了一下，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

　　“我试试。”

　　不等她开始动作，漆黑的屏幕立马亮了起来，整个控制室瞬间变莹莹蓝光笼罩在其中。

　　佐藤由纪子和日向理绘站在控制室内，仿佛瞬间穿越到了虚幻的网络世界。

　　“你们好！”

　　“这……”日向理绘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由纪子就表现的冷静多了，甚至还十分淡定的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诺亚方舟，或者，我应该叫你泽田弘树。”

　　日向理绘:什么？！！泽田弘树？！！

　　等等，诺亚方舟不是人工智能吗？她没记错的话，泽田弘树是人工智能的研发者吧。

　　两者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很简单，泽田弘树发给坚村忠彬的邮件用的是诺亚方舟的名字，这就是在暗示，他就是诺亚方舟。

　　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人工智能，有的只是他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由纪子悬着的心已经放了一半下来。泽田弘树总不会把自己送进组织的手里，至于另一半——

　　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被叫破，诺亚方舟，不，是泽田弘树卡壳了，清亮的蓝色荧幕似乎也跟着卡了一下。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涉世未深的小少年决定跳过这段剧情。

　　“你真的认为，这些孩子死了，日本就能重新来过吗？”

　　“这些二代确实很讨厌，从小享受着普通人没有的资源，一个个眼高于顶，看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对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又极尽奉承……”

　　第一步，共情。

　　泽田弘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人也是一个二代吧？怎么骂得比他还狠？

　　就很心情复杂。

　　日向理绘同样感到心情复杂。

　　“但这些孩子消失了，日本真的能重新来过吗？”

　　“对于他们来说，孩子不过是传承家族的手段。这个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不行就收养一个，我相信对于这些有权有势的家伙来说并不难。”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短时间的伤心，有些人甚至连这样的情绪都不会有。”

　　第二步，晓之以理。

　　泽田弘树:有道理！

　　如果不是在屏幕里，他都想附和的点头了。

　　“承袭了千年的制度，并非一朝一夕就可撼动的。”

　　“还有，你怎么知道这样会不会引来更黑暗的存在呢？”

　　第三步，图穷匕见。

　　从一开始，由纪子就没把全部的希望放在坚村忠彬那里，万一他们父子关系并不亲近呢，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十年父亲位置的缺失，泽田弘树对坚村忠彬有多深的感情，还真不好说。

　　并不是说有着天然亲密的关系感情就一定好，什么感情都是需要维系的。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事实证明，泽田弘树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亲密，要不然也不至于只留下那么一句是似而非的话了。

　　好在她还有备选方案，就是风险有点大。

　　泽田弘树:“你是说那群乌鸦？”

　　“乌鸦？”

　　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由纪子觉得对方形容的还挺到位的。

　　到这一步，日向理绘出走的智商总算回来了。

　　她看向由纪子，除了那双如墨色般深沉的双眼，什么都没看出来。

　　由纪子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或者应该叫白鸠。”泽田弘树又透露出一个信息。

　　日向理绘:“白鸠？”

　　“你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吗？”他反问道，“他们总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你的东西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这个你，日向理绘当然不会认为说的是自己。后者很好理解，指的是人工智能，前面呢？那是什么意思？由纪子那里有什么是组织想要的吗？

　　由纪子没有心思理会她的疑惑，短短一句话，她再次见到了人工智能的可怕，连这么久远的消息都能挖出来。

　　她也从这里面得到了第二个信息，看来组织并没有得手。她也不是非要得到人工智能，只要组织没得到就可以。

　　她还想多问点信息，可还不等她开口屏幕就先一步暗了下去。

　　咔嗒——

　　松田阵平推开门，看见两双极为不善的眼睛。

　　“怎么了？”哪怕是他，也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我们回去吧。”由纪子收敛好情绪。

　　说实话，这种不上不下吊着的感觉是真不好过。

　　“不继续找了？”松田阵平不明所以。

　　“我想，泽田弘树可能和他父亲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亲密，坚村忠彬或许也不知道如何控制人工智能，看来希望还是在柯南身上。”

　　说到柯南，好像每次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他都在，就她回过这几月，遇见了几件案子，就遇见了对方几次。

　　这应该是巧合吧，总不可能真的有人有死神光环。

　　由纪子沉默。

　　“柯南？他也进去了？”因为那句话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由纪子身上的松田阵平根本没有发现这点。

　　“说起来，你有没有发现，每次案发现场，柯南好像都在。”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语气艰难的说道:“也不全是，也有那么几次不在。”就是后面再出现罢了。

　　“哦。”由纪子从他这分外勉强的语气中听出了真相。

　　就没人觉得一个小学生总出现在案发现场这很不合理吗？她强烈建议让某位小学生坐镇警视厅，这样东京就安全了。但显然，警视厅并不赞同这种压榨童工的行为。

　　尽管，那是个假童工。

　　柯南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了人身自由，就在刚才，牺牲了数个同伴后他们终于找到开膛手杰克。

　　“对了，你刚刚出去打电话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托马斯·辛德拉很可能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所以，坚村忠彬才会留下那三个字母。

　　“我记得，当今社会已经不施行连坐了吧？”由纪子感到不可置信。

　　“法律上是这样，但人内心的偏见是很难消除的。”做为曾经被偏见看待的一员，松田阵平对此深有感触。

　　是啊！这世间不带偏见的人太少了。

　　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辛德拉集团的股票肯定会下降，托马斯·辛德拉肯定会被赶下董事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他才。

　　“还有，他说自己没有想要害死泽田弘树，只想着囚禁他。活着的泽田弘树才能给他创造更大的价值。”后面这句话深深的体现出了资本家的本色。

　　所以，泽田弘树才会说出那句话吧。

　　“大人也没有权利玩弄弘树的性命。”

　　比起委屈质问更像是现实的写照。

　　两人沿着走廊说话，把日向理绘当成空气给忽略个彻底，想问由纪子泽田弘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她根本插不上话。

　　慢慢的，也由三人并行，变成了两人齐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