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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希望你能高兴些 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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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端砚赶到齐府外时,齐府已经大门紧闭,看着丝毫没有要办喜事的气息,连个红灯笼都没挂。
端砚没法,他不敢敲门,怕坏事。
围着齐府转了一圈,结果发现连个狗洞都没有,石头扔进去倒听到了狗叫声,只也没人开门出来看。
他又不能翻墙进去。
实在没招了,端砚便打算在门外守一晚。
想着齐府嫁哥儿,第二天肯定热闹,他到时候趁人多,悄悄溜进去找人就成。
不料,刚打了几个盹,天都没亮,接亲的队伍就来了。
端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听人说,这富商想接完亲过个明路,就带人回淮安府去,毕竟是给儿子娶的夫郎,儿子不在不好直接拜堂。
端砚意识到事情不对,拔腿就往回跑去通知他家少爷。
哪知少爷没在自己院子,他又跑去姨娘院子,依旧没见人,只碰上了大少爷带着一群人堵门。
端砚喘着粗气喊完,心里也急得不行,“少爷,现在怎么办啊?”
江行安愣是给气笑了,在心头把江瞻骂了八百遍,“端砚,取斧头来,这门他不开,我便自己劈开!”
端砚领命去找斧头了,江行安自个儿也在陶氏院子里找刀。
但陶氏这儿没有厨房,最硬的东西就是两把剪刀,江行安看了眼,没动,提了把椅子便砸上了门。
“砰!”两相碰撞发出了声响,江行安像完全没听到,只抡着椅子继续砸。
很快端砚也在外头喊斧头来了。
“劈开!谁要是敢拦你,你就劈谁,出了人命我担着。”
江瞻带来的几个人面露迟疑,“大少爷,咱还要拦吗?”
江瞻刚要开口,就见顶上突然飞出一把断椅,直直砸在他面前,木屑还弹到了他脸上,当场就让他破了相。
江瞻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端砚也趁机三两下劈开了锁头。
江行安出去时,手上还滴着血。
四目相对,一个怒气冲天眼里喷着火像要吃人,一个面如寒冰,眼神冷厉刺骨。
江瞻抹了把脸上的血,“我的脸,江行安,你竟然敢伤我的脸,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江行安抬手握拳,看着血顺掌滴下,同样回以一笑,“江瞻,你说得对,这事儿没完。”
等他先把齐溪的事搞定了再回来收拾他。
江行安没多留,带着端砚,抬脚离开。
独留下江瞻身边的下人面面相觑,觉得二少爷真是胆子大了,都敢直接跟大少爷对上了。
江瞻发脾气踢了一脚凳子,“蠢货,还不快去给爷我请大夫,我脸要是留疤了,爷要了你们的狗命!”
下人忙不迭抛开了。
这些日子端砚早把富商的住处摸清了,他跟江行安直奔目的地。
来得不算巧,新夫郎被人扶着下了花轿,正要进门。
而富商显然不想让人看后面的热闹,已经派了人等着关门了。
“齐溪!”江行安越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新夫郎毫无反应。
“圣旨到,齐溪接旨!”江行安又喊了一声,结果人家门已经直接关上了。
周围人看向手中刚掏出来的,明晃晃的圣旨,也挺茫然。
有人问:“我们也要接旨吗?”
江行安:“……”
“不用!”
靠,门关这么快干嘛!
端砚问:“少爷,咱们要冲进去抢亲吗?”
大概以前没干过这种事,他似乎还有些激动。
江行安磨牙,“抢,我圣旨都求来了,高低得用上。”
不知是觉得接下来还有热闹看还是怎么,人群并没立即散去,而是都盯着江行安主仆二人。
在他们雄赳赳准备去敲门时候,江行安感觉有人在拍他背,下意识就回了头。
“齐(↖)溪(↘)”江行安又惊喜又意外,自动收了音。
来人正是齐溪。
“你怎么在这儿?”江行安指向大门方向,“你不应该在里面吗?”
端砚也看过来,主仆俩好奇的反应如出一辙。
齐溪没回答,“嘘,先看热闹。”
热闹来得很快,几乎是齐溪话音才落,富商家的大门便打开了。
一个穿红戴绿的媒人冲出来拍着大腿喊,“天爷啊,嫁错人了啊。”
江行安视线立刻落回齐溪身上。
“是齐舒意,”他知道江行安想问什么。
“我把他送上了花轿。”
江行安看着齐溪的眼神在发亮。
自穿书以来,江行安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拯救者的位置上。
可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主角受就是主角受,重不重生他都是主角受。
他能自救,他在发光。
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是他的助力,是配角。
“齐溪,”江行安拍手,激动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夸他好,“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太有魅力了你!”
齐溪没完全听懂江行安的话,但知道这是在夸他。
他难得展露笑颜,“谢谢。”
接着齐溪又递过来一个荷包,“二公子,我没要到宅子,就只有这些,你收下吧,希望你能高兴些。”
荷包很轻,江行安看了眼,厚厚的一沓银票。
齐溪还在补充,“我问过了,这些能买到一个齐府那么大的宅子。”
“等你外放回来,升了大官,就能住了。”
“是嫁妆吗?”江行安问。
齐溪点头,“嗯,可惜不够多。”
“够多了,”短短三个字,江行安说得却很艰难,连嗓子也是哑的。
江行安又想起书中说,齐溪因为两个黑面蒸饼将萧乾渊从前世记到了今生。
现在,他又因为自己一段无厘头的故事,拿自己做交易,就为了换他一句高兴。
江行安高兴不起来,他听见自己说:“齐溪,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好。”
齐溪不解,仰起来的脸上有些迷茫。
江行安发现他又瘦了,小脸还没自己巴掌大,眉眼间却更显艳丽,像一朵快要开败的花。
捏着手中的荷包,江行安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下意识便抓住了齐溪的手腕,在齐溪震惊的目光中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齐溪看向城门口的方向,轻声道:“好可惜啊,我攒不够回家的路费了。”
他这么摆了齐家一道,还要毁了他们攀附皇子的捷径,齐崇山大概恨不得将他锉骨扬灰。
不过没关系,他也算出气了,遗憾不算太多。
还认识了一个这么好的人。
齐溪到底没回答江行安的话。
又多等了一会儿才从江行安手中抽回手腕,向他告别,“二公子,保重。”
“齐溪!”
江行安微微拔高了声音,亮出了圣旨。
“路费有的。”
他让齐溪看圣旨,“我请皇上给我们赐婚了。”
“你不用嫁别人,齐家也不敢再随便动你,你跟我一块儿离开京城吧。”
怕齐溪又拒绝,江行安强硬道:“有这圣旨在,你不走也得走。”
齐溪看看圣旨又看看江行安,在江行安紧张等他答案的时候说了句,“我不认字。”
江行安:“……”
“没骗你,真的,我读给你听。”
齐溪突然笑了起来,“二公子,我信你的。”
“谢谢你啊,愿意这么为我费心。”
齐溪不知道这道圣旨具体有多难求,但肯定不会容易。
从来没有人愿意为他费心至此,江行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那你?”
齐溪接过圣旨,“我愿意。”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之前不答应,是因为他清楚齐家绝不会轻易放他跟江行安离开。
而江行安也只是安阳伯府的一个庶子,安阳伯府不会为了一个庶子彻底跟齐府撕破脸的。
但现在,齐家拦不住他了。
“能活着干嘛要死呢。”
齐溪摸着圣旨,滑滑的,手感真好,他看了又看,高兴地说:“二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得了夸奖的江行安也这么觉得。
只是没等两人高兴完,又来人了。
两人混在人群中看见齐崇山黑着脸从马车上下来,像要去杀人。
有点可怕,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严实了些。
……
屋内。
齐舒意醒来发现自己穿着嫁衣就发现不对,他喊了人进来,外头的人进来一看才发现嫁进来的人搞错了。
媒人和齐家的下人顿时觉得天都塌了,媒人哭天喊地的跑出去报信去了。
而齐舒意从听说自己成了齐溪的替嫁后,就开始大发雷霆。
“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人换了都不知道?”
“齐溪那个贱人呢,不知道在哪儿,那就去找啊,找到后我一定生撕了他!”
齐舒意的火还没发完,齐崇山进了门。
齐溪迎上去,“爹,齐溪那个贱人……”
告状的话尚未说完,便狠狠挨了一巴掌。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在屋里闭门思过?”
齐舒意捂着脸委屈地不知如何开口,也反应过来,自己不是那个受宠的齐家嫡哥儿了。
“废物。”
齐崇山又骂了一句,吩咐人将齐舒意带回去,“衣服换了,裹严实些,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等齐舒意被带走后,齐崇山又问齐家的下人,“齐溪呢,派人找了吗?”
下人摇头,“还没,怕再生意外,小人们就一直守着哥儿。”
齐崇山闭上眼,强行掩去眼中滔天的怒意。
被一个他看不上眼哥儿一再戏耍,他齐崇山走到如今的地位,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去找,找到后直接处理了,锉骨扬灰。”
“怕是不能如齐大人的愿了。”
齐家下人还没领命,门口便传来一道声音。
齐崇山下意识看向门口,就见江行安携齐溪站在门外,而江行安手中正举着一道圣旨。
齐崇山上一份屈辱尚未散尽,却不得不朝着手握圣旨的江行安再次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