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崔展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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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谁？”
异口同声。
顾语猛地江心跳加速，他咽了口唾沫，反问道:“你是谁?”
那边安静了。沉默一阵，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
一双警惕的眼睛向外望去。顾语江与他对上了视线，再次问道：“你是谁?”
“你是新来的？”那人突然问道。
顾语江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顾，”顾语江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了，“我叫顾语江，字素瑾。”
“你呢？”
“崔展华。”
崔展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又问道:“既然是新来的，那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伤口感染发烧了。”顾语江指指自己的额头，“刚刚才退烧。听到你在这里砸门，就寻声找过来了。”
他又拉开前襟，对崔展华展示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纱布，示意自己没有说谎。
崔展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到这里几天了？”
“加上今天快两天了吧……我是前天下午到这的。”
“前天下午……”崔展华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那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
“早上。”
崔展华点了点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半晌，就当顾语江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这是什么情况吧。”自嘲一般，他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如你所见，关禁闭呢在。”
“……为什么？”
“因为带头策划逃跑，”他看着黑黝黝的天花板，“消极‘治疗。’”
“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我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了。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光，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他们会减少你的吃喝，只保证你不会饿死。我感觉自己已经快疯了。”
“不过我也不怕。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这里是他们用来‘治疗’那些‘病情严重’的人的。”
“你……都做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他摇摇头，“这里就是个地狱，我只是在自救罢了。”
“我们明明没有错，却被送到这里来经历折磨。如果我们不想办法自救的话，或许真的会被他们‘治疗。’”
“我做的，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提醒大家，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人，我们也有自由活着的全力！”
崔展华越说越激动。
“我们可都是健康的人，那个姓余的不过是个老头，怎么能就让他这样折辱我们?我们也要反击!我们要自己争夺自由!”
最后，他这样说。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我会坚持下去。加油吧，离开这个地方，回家。”
………………
顾语江离开了宿舍。此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于是他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菜还是糟糕的老样子。他找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吃着吃着却发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一抬头，目光对上了了一个十四五岁，泪眼汪汪的小孩。
顾语江：……?
“哥哥。”小孩儿开口喊他，“请问我们在这里都要做些什么呀……我刚刚才来这里，有点害怕……”
新来的孩子。顾语江了然于心。
“别害怕。”顾语江温声安慰道，“你只要记住，这些都是对我们的考验，经历过这些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那小孩看起来快哭了。“可是爹说我是怪物……说我有病……”
顾语江心脏一阵绞痛。“不是……”他道，“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没有错。”
他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儿解释。听他的，要面对折磨；可是听那些人的，却会减少痛苦。但他还是希望小孩儿能记住，他们不是怪物。
小孩儿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去吧。”他柔声道。
小孩儿闻言乖乖地走开了。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对他一笑，说:“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顾语江愣了一下，也笑了。
下午，他们又被聚在一起洗脑。
余大夫又是口若悬河，把他们骂的一无是处。那个新来的小孩就坐在顾语江旁边，他几乎就要疯了，把头埋进臂弯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了!”余大夫一鞭子猛地抽在了桌子上，“把这句话齐声诵读十遍！”
“这句话”是：
“断袖是变态，我不该当断袖，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社会。”
周围的人都开口大声朗读这句话，顾语江却没有开口。
“啪！”余大夫一鞭子甩在了顾语江面前，他怒吼：“开口读!”
顾语江却很平静。“不读。”他说。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诧异的看着他。
“为什么不读!”余大夫怒吼。
“为什么要读!”顾语江站了起来，“这种胡说八道的荒唐东西，为什么要读!”
余大夫气得不行，一鞭子摔在了顾语江脸上。
一鞭子下去，脸颊浮红。
顾语江却面不改色，他也提高了声音:“断袖不是病，我们没有错!有病的是你们!你们才是危害社会的杀人恶魔!”
余大夫怒吼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顾语江甩开来拉他的人，怒道:“我自己会走！但是，我们没有错，我们从来都没有错!”
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孩。小孩儿泪流满面，怔怔地看着他。
“我们没有错。”
顾语江被关进了地下禁闭室。好巧不巧，他就在崔展华旁边。
带他进来的人锁上了门，离开了。脚步声刚刚消失不见，顾语江就去敲了敲禁闭室的墙。
“喂!崔展华!”
“顾语江?”墙的那一边响起了崔展华的声音，短暂的诧异过后语气略显急促，“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顾语江还是咧嘴一笑，“出言顶撞，就进来了。三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低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不怪你，”顾语江道，“我们本来就没错。”
那边再一次沉默了。
“而且，”顾语江又说道，“我们应该反抗。”
“不反抗的话，可能就会被洗脑。一辈子，被毁了。我是不会被洗脑的，我永远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爱人。但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小孩。他也是刚刚来到这里，他告诉我他很害怕，他的父亲说他是怪物。我想如果没人告诉他正确的观点，他就要被那些人带歪了。”
“左右我们在这也死不了，我想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本心。”
那边声音幽幽响起:“哪有那么简单……”
“那也得去做。”顾语江道，“毕竟，我们也别无选择。”
崔展华没有继续说话，顾语江也没有。他朝四周摸索，禁闭室里有床，顾语江摸黑爬到到床上，闭上眼，打算睡觉熬时间。
这样的日子果然很难熬。食物和水都很少，暗无天日，也根本感受不到时间变化。好在隔壁还有个崔展华，他们能聊聊天。饶是这样，顾语江也是整天昏昏沉沉的，精神濒临崩溃。意识不清的时候，他甚至会无意识的去砸墙、砸门，就靠在门缝上，可是外面的走廊也是漆黑一片，暗无天日。
是那种，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的绝望感。
三天到期，他已经要崩溃了。
打开门看到那一束光时他几乎泪流满面，他想，啊，原来这就是人间啊。
崔展华也在这一天被放出来。他眼睛上绑了布条，听到动静，只是朝声音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余大夫就站在一旁，顾语江没敢回应。一旁的大夫给顾语江的眼睛也绑上了布条，然后送他回宿舍。
顾语江一打开门，韩玖糯就朝他怪叫道:“哎呦呦，我们的勇士回来了!”
顾语江苦笑了一下:“你就别嘲笑我了。”
“哪儿能呢哪儿能呢。”韩玖糯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刚来就敢出言顶撞余老头，多么值得钦佩啊!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顾语江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信，你难道没干过这事?”
韩玖糯咋舌道:“别提了，我可是第一天来就和他怼上了。不过只罚了一天”
“唉对了，你应该在那里见到崔展华了吧？”
顾语江耳朵一动:“你也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韩玖糯道，“我之前就跟他结盟。所以我现在不当面怼余老头，得留一个人在外面。”
顾语江了然。以韩玖糯的性格，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她简直能跟余老头打起来。
“你现在都成红人啦。明天我们去吃早饭，也能体会一把被普罗大众包围崇拜的感觉了。”
顾语江失笑。
“明天又要去看春宫了。”韩玖糯叹了口气，“你眼睛不能看，倒是让你逃过去了。”
“因祸得福嘛。”
“行了，”韩玖糯道，“顾语江，以后我们就是同盟了。坚定信念，总有一天，我们要带大家逃出去。”
顾语江收敛了了笑容。他抬起手，朝着韩玖糯所在的方向做出一个击掌的姿势。
“那么，加油。”
韩玖糯将手掌往他手上重重一拍。
“加油。”
“是为了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崔展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