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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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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津市，下午三点，阴雨连绵，墓园。
赵生澜一身黑色风衣，抱着百合花，一手撑着伞站在一座墓碑前。墓上照片里的男孩二十出头，寸头，浓眉大眼，十分硬气阳光的长相。
赵生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蹲下身子，把百合花放下，素白的手指把照片上的尘土擦了擦。
“冯昊，我还是来看你了。”赵生澜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了一支。她没有化妆，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让她的脸有点苍白，但眉眼依旧浓丽，吐出一口烟雾，更多了点破碎感。
“Never劝我别来了，毕竟都八年了，哦，Never就是罗钰，他现在可牛气了。”赵生澜失笑，又正色，“你要是活着，你也能牛气你知道吗？”
赵生澜又吸了一口烟，多了点叹息，“可是你傻。你对不起我就算了，你对不起自己你知道吗？”说完自己又否定，多是一些自言自语，
“不，你知道个屁，你就知道一死了之……”
赵生澜再拿出烟盒的时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她看了看脚下满地的烟头，身上也凉飕飕的。
雨更大了。
赵生澜看了看照片上男孩呲着的大白牙，将伞放到墓碑上，堪堪遮住。
“虽然你对不起我，但是你也救了我命。冯昊，我不知道你投没投胎，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原谅你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赵生澜一路开回京市，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刚在车库停好车，手机就震个不停，她打开一看，是罗钰。
刚接通就传来罗钰气急败坏的声音，关切大于责备，“你他妈去哪了又？上午和兰飒吵了一架就不见人影了！是死是活你是吱个声啊你！”
赵生澜额头抵住方向盘，有点无力，“刚从津市回来。”
那头瞬间沉默，半晌，罗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就知道！你丫非得去找虐吗？说过多少遍，你不欠他冯昊什么！他对你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吗？”
赵生澜被喊的额头直跳，“行了，津市下雨来着，我给淋透了都。得赶紧上楼休息了。回头聊。”
她在座位上停了片刻，感觉脸有点发热，估计发烧了。
赵生澜受家庭观念的影响，从小到大都不敢生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生了病不仅要花钱，更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但是她今天莫名其妙的有点想任性一下。赵生澜启动了车子，导航目的地点了“龟壳”酒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告别的仪式感。她对自己说，喝点酒也正好驱驱寒气。这歪理要让罗钰听见了少不了被气歪鼻子。
赵生澜进了“龟壳”，服务生就迎了上来。
“A姐。” Amanda是她的英文名，相熟的人便都叫她 A姐。龟壳是她带团队经常团建的酒吧，服务生也都是熟识的。
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她拿眼睛扫了一圈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男人的眼光落在她身上。
“还有卡座吗？” 她问。
服务生点头，“刚好还有一个。A姐您一个人？”
赵生澜点头，走过去坐下，“来一瓶威士忌，其余的你看着上。”
她把风衣脱了，里面黑色皮裤和简单的U型领黑色T恤，紧紧包裹在身上，愈发勾勒出曼妙的身材。她把随意挽起的头发拆了，长发如墨倾散，落至不盈一握的腰间，形成自然卷曲的弧度。
又酷又风情。
赵生澜当然知道，但是她从来没在意过。
酒很快就上来了。果盘小吃也摆了一桌。
赵生澜自己倒了酒，才喝了两口，就感觉热气上了脸。她用手背的冰凉试图中和脸皮的热烫，可适得其反，她的脸和唇好像染上了胭脂，
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妖艳。
“小姐，一个人吗？”
赵生澜抬头，一个端着酒杯的西装男人殷切地看着她。
赵生澜摇头，“等人。”
男人见状不好勉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接连又来了几个，她开始有点烦。然后这时听见了身旁一个清冽的男声，“有卡座吗？”
得到的是服务生的否定回答。那人并未理会服务生坐在吧台的提议，他转身离开经过过道，赵生澜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只是一瞬间而已，等那人转身，她便迅速放开了。她抬头，对上了那
人的眼睛，“你可以坐这儿。”
那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赵生澜此时才看清了这男人的样貌。
真好看，她想。在她晕乎乎的高中毕业的脑袋里，只有这么一个词跳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件休闲的烟灰色衬衫，领口三颗扣子解开，露出象牙色的
锁骨和莹润的皮肤，赵生澜心想，这男人可真欲。
他抬头示意服务生，露出一段紧实的小臂。交代完了，他伸手把脸上金色的半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闭着眼睛，伸手揉捏眉心。
他看起来很累。
赵生澜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打量有点肆无忌惮。
没有眼镜的加持，他的脸突然少了凌厉，而显得饱满许多，呈现一种水蜜桃表皮的成熟诱惑。
他的年纪应该不大。赵生澜这样想。
突然，男人睁开了眼，刚好对上她的。
赵生澜有种被抓包的尴尬，她弯了弯嘴角，移开目光。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坐了将近半小时。
赵生澜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拿起来看，是罗钰发过来的微信。
“好好休息。晚安。”
她又开始心烦，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我看你兴致不错，让我请你喝一杯吧。”
赵生澜摇头，“不用。”
男人仍旧不死心，“这位小姐，一个人举杯消愁，顾影自怜，多没意思……”
“这有一个人就坐在这儿呢，你没看到吗？”
是对面的男人，他已经戴起了眼镜，食指和中指并拢，一下一下击打着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头发拨乱了，更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有不可侵犯的气势。
搭讪的男人有点羞恼，“你们两个一起的？那为什么不早说？”
赵生澜看着男人走远，拿起酒杯向男人示意，“多谢了。”
男人也举杯饮了一口，“不用，我也嫌烦。”
赵生澜以为男人不会再开口，然而在她准备在倒一杯的时候，她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你喝了不少了。”
赵生澜抬头，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询问，“心情不好？”
赵生澜点头，“一个朋友的忌日。”
男人错愕，下意识道，“抱歉。”
赵生澜摇头，“没关系。” 她觉得她不应该让一位好心的陌生人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便回问，“你呢？心情也不好？”
男人摇了摇头，他敲了敲酒杯边缘，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这可太不巧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下子轮到赵生澜错愕，她甚至有点无措，这可真是一个不吉利的巧合。
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一句，“生日快乐……”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接上，“我姓御，御宇多年求不得的“御”，御琼瑶。”
赵生澜又重新祝福，“生日快乐，御琼瑶。”
等等，琼瑶？
赵生澜疑惑，琼瑶？琼瑶阿姨那个琼瑶？她没问，因为她现在有点头晕了，可能是酒劲上来了，还有下午淋雨的报应。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发烧。
她抬手叫服务生买单。
“我得走了，御……先生。”
她站起来，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在后撤一步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后腰。
“小心。”男人很高，赵生澜一米六八的个子才到他的下巴。她没有站稳，嘴唇似乎蹭到了他的颈侧。
也或许没有，她醉了，没办法分辨。
她手上用劲推他的胸膛，“谢谢。”
男人推开半步，他用手抚了抚脖子，看起来有点无措。
“我送你出去吧。”
赵生澜反应已经慢了半拍，她没回答，只是往外走，而御琼瑶就跟着身后。
两个人站在酒吧门口，赵生澜看着男人帮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
“谢谢。”赵生澜又说，她觉得不够，又重复了一句，“生日快乐。”
御琼瑶点头笑道，这次是很开怀有感染力的笑，眉目烂漫，有点勾人。
“或许你可以送我个生日礼物。”
“你想要什么？”赵生澜疑惑，她甚至转了一个圈看了看自己身上，像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狗。她是真的醉了。
男人思考了一下，“你……”他笑着，“你的名字。”
赵生澜可没注意到这个大喘气的停顿。
赵生澜从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赵生澜。”
男人看了眼，挑眉，有点惊讶，“你是车改师？”
赵生澜点头，她上了车，隔着车窗补了一句，“要改车的话请找我。”
御琼瑶弯腰，他拄着车窗靠近，与她的脸只相隔二十公分。
他的眼神从她的眉眼逡巡过脸颊，最后落在了嫣红的唇上，然后又游弋回眼睛。他含笑的眼睛好像湖水中的星辰，有点湿润又出奇地亮，“给免费吗？赵……老师？”
赵生澜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怎么醉的五迷三道的，她听见自己说，“打八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