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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签署合同 你错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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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骊封瞬间如临大敌,哆哆嗦嗦找措辞,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衣领就被人一把拽了过去,顾清那张俊美的脸侵染了怒色,直接把人抵在墙上,那拳头差一点就落在人脸上,结结实实砸在墙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骊封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胆小的供着手求饶,心里想着完犊子了,这合同怕是要废了,钱低不了,自己要蹲监狱!
骊歌瞪着双目,满脸惊悚,她踉跄跑过来扯顾清的手,那手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青筋凸起手面发红,死死拽着她父亲的衣领不松手。
“你干什么?”
顾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发热发胀疼的要死,他眼眶侵染了一层零散的血丝,怒声道:“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不是给你住的地方吗?这些钱你用哪去了?”
“他是你女儿,你怎么能一次次不干人事!”
骊封额头侵汗哆嗦的直磕巴:“我……我给她买补品了,想着她去你那里身子骨好,好……伺,伺候你。”
顾清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他冲他的腹部狠狠一顶,力气不小老家伙疼的龇牙咧嘴:“畜生!你就是畜生十五年前是,现在是,每一次都是。”和他父亲一样,都是畜生!
“拿着钱又去赌博了对吧?把公司赌没了,现在拿这些钱想翻身?这些钱是我给她的,不是给你的,你脸怎么这么大?”
什么十五年前,难道骊封十五年前做了什么对不起顾清的事情?给她钱?为什么要给钱,骊歌糊涂的找不着北,更加杂乱的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死性不改,拿着钱又去赌博,还是顾清的钱,怎么可以这么无耻,这么卑劣!
“爸爸!你又去赌!”就是因为赌博,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房子都被查封,就因为他赌博上瘾,借高利贷甚至连公司的股份都拿去赌注,公司老职工的股份都被他拿去抵押,简直是走火入魔,只要身上有钱哪怕是饿肚子也要去赌,直到身上所剩无几,直到到处求人借钱还债,可是他总是想要再来一次,每一次都说:“这一次我绝对可以赢回来,赢回来就可以把银行的债务还清,公司可以重新回归市场。”
死性不改!
甚至,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拿来当赌注,拿来抵债,骊歌觉得自己就像是浓烈的红酒一样,流进他的杯子里,等着他将杯子递给他需要的客户,以此换来他需要的经济支撑,真的很可笑,他的父亲把她当做交换物质筹码,她只是一个筹码而已,仅此而已。
恨死他了!
“我,我没去赌博,没去……”说出来的话底气不足,上下左右来回瞥,就是不敢看顾清那张脸,他一直拱手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没有,活像是街头乞丐,就差手里拿着破碗乞讨,嘴里再说一句:“好心人,给点钱。”
顾清的神色越来越怒火中烧,双目中似乎燃烧一把炬火,几乎要将眼前人燃烧殆尽,烧成一把碳灰,不然肚子里的怒火都无处发泄,这个混蛋撒谎都已经不打草稿,信手拈来张口胡诌,敷衍人的功底越来越见长,简直就是个毒瘤。
“行!”顾清冷笑一声,放开他的衣领,眉眼间流露出的全是嫌弃与不屑:“钱去那了?”
能去哪?当然是近了赌场,难不成还在这厮的腰包里,心里都清楚,也懒得在去扯破这老赖的纱窗纸,骊封选择装哑巴直摇头,就差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骊歌心里最薄弱的防线土崩瓦解,她甚至想要找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躲在犄角旮旯的缝隙里,可是没有这样的地洞,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荣辱与共。
顾清两个字,似乎用了身上所剩不多的力气,骊歌抬起头红着眼眶,声音沙哑的像是苍老无数年,瞧着顾清复杂难辨的墨色眼底,她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顾清。”终于,这两个字还是从自己的嘴里,通过最耻辱的方式叫了出来,身上的力气也都一泄而空。
“多少钱?我还,需要些时间,我父亲让你见笑了,都是老同学,你就……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可怜可怜她,这样的描述让顾清心口闷,倔强的她永远不会低头,每一次都被可恶的事态压迫,被逼着弯着身子低着头缓慢爬行,凭什么?凭什么?
这些人怎么不去死?
还是他此刻站的位置还是不够高,不能满足保护她的条件?所以只能通过如此卑劣的途径,将她拴在身上,小心翼翼的保护她,可是骊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卑劣的途径,努力了这么久除了此途径,没有快捷的道路能走。
所以对不起……
“美人珍贵如斯,应是护在手里,余生有的是福气,可怜二字不衬你,以后不要说了。”你不是用来可怜的,你是用尽全身血液沸腾燃烧去爱。
骊歌愣然,睫毛上下轻颤,她疑惑说:“你说什么?”然而顾清没有解答她的疑问,收敛情绪将合同丢到骊封身上,骊封没反应过来,合同掉在了地上。
这下是完了,这是废了?不想签了?不抵消他的债务,然后他无路可走,只能等着进牢门蹲监狱?
可刚才他冲骊歌说的那段话,他险些以为事态有了转机,此刻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
“看合同,签字。”
“啊?”
顾清冷冷的瞥了眼,抬了抬下巴:“你到底签不签?还是你要我帮你捡起来?”
就跟坐过山车一样,骊封脑子嗡嗡的,浑身热的发了汗,脑子没跟上节奏慢了一拍,身子倒是挺实诚,踉跄的爬过去在地上捡起来,用手轻轻一拍纸页上不复存在的灰尘,还用嘴吹了吹,这幅酸掉牙的鬼模样,让人看了胃里直冒酸水。
“签!我签!”激动的脸都涨红了,老家伙本以为金钥匙门库给他关了个严严实实,人也没了财也没了,空欢喜一场,缺不料来了个急转弯,转的真是错不及防。
顾清轻哼一声:“签了合同就不能毁约,你要是毁约,钱也要还,人我也要留,监狱你也要蹲。”这是警告。
骊封手顿了顿,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心里有一堵墙严实的不透风,可是墙已经倾斜就要塌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庙里灌满了水要淹死人,可能怎么办?眼下自己的命数握在这黄毛小子身上,不签就要进监狱,日后留了底子怎么东山再起?
“好。”打开合同,纸页上除了一堆没用的死板规范用语,就是些甲乙双方的条件以及条约,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终于看到最关键的一行字:乙方承诺抵消任何债务问题,并支付甲方五十万股票市场权,甲方不可中途毁约,骊女士自此与甲方没有任何牵扯关系,人身多项事物皆有乙方所管。
这不就是断绝父女关系吗!他承认他有点犹豫,虽然没怎么疼过她,也没管过她,但至少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筹码,以后再出事就真的连个依靠也没有了……
手上的合同被人抢走了,骊歌把合同还给顾清,她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流下来,弯下身子低着头赔礼道:“先生,很抱歉,合同我们不签,我父亲自己闯的笼子,他需要自己承担,他应该进监狱,欠的钱我也会慢慢的攒,一笔一笔还您,时间很长或许一辈子,但是我绝对不会赖账。”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最后的傲骨,她不是物品,她是人。
“你闭嘴!”骊封急忙把人扯到一边,把合同一把夺回来:“你要让你老子蹲监狱,你个不孝……”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人就被推到一边,顾清站在骊歌身侧护着她,狠厉的指着老东西道:“闭上你的嘴,她以后不需要你管教,她再怎么不好,还不是你不要的抛弃了无数次的?你这个做父亲的有尽义务吗?你凭什么要让她来给你这个畜生尽孝?要不要脸?恶不恶心?你配?”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全部击中要害,把人说的脸也红了心也虚了,低着头不吱声,顾清转过身子看着骊歌的双目认真道:“我会对你好,你以前说的话我都记得,很抱歉当时拒绝了你,现在我来弥补可以吗?”
停顿许久,看着眼前人的身子抖了抖心也跟着紧了紧:“我没有把你当物品,只是想让你过好日子,瞒着你我的身份,只是怕你跑,你一跑我就慌。”
慌什么?
骊歌含笑摇头:“以前你说让我离你远一点,我一直遵守约定,况且我的所有都是我的,不能任人支配。”鼻尖一酸,坚强的外壳差一点就要脱壳:“顾清,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受规矩的人,你不会强人所难的。”
这是实话,顾清在她的认知里,一直都是如此,所以她一地鸡毛总是抬头仰望洁白如斯的他,很多年前她对自己说:“青蛙会遇到自己的公主,而灰姑娘不一定会遇到自己的青蛙王子。”这不是自卑,这是事实。
“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有原则的人。”原则是要分时候,空抱一堆原则有个屁用,没用的时候只会束缚你甚至寸步难行,想要保护一个人,不狠心怎么做到?难不成想当年一样做个废物?废物已经死了,现在他是专属她的骑士。
这种话竟然会在顾清的嘴里说出来,骊歌瞠目结舌,甚至怀疑眼前人已经被掉包了,壳子是顾清的灵魂不是,这种荒唐的想法不是脑洞大或者是异想天开,而是她把他偷偷放在心里很久,偷偷观察他很久,她了解他,虽然不敢百分百但至少也有百之八十。
这种封建迷信般的想法,也亏她能想得出来,六年了人会变得,他也会变得,她自己不也变了吗。
骊歌收敛情绪,冷静道:“我要是不想签,你还要强迫我吗?”双目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纯净的像山间清泉,顾清被直视的不自在,慌忙的撇开视线:“我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撇开视线不是因为心虚,因为他这种无耻的行为很见不得人,不想被她窥破自己心里的防线,不想看见她失落的神情,他不想在做废物了,真的不想在做废物了,真的只想保护她,好好的保护她。
骊歌快要气笑了:“强迫别人签合同,你这是违法。”违法乱纪,这种事他会做?她不信!
“比起我,你父亲欠债不还,私自挪用公司老员工股票,害的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赌博成瘾,和龙泉驿人员来来往往,连你他都可以拿来交易,这种人你也要管?自己吃苦头没吃够?”
“我今天就是逼债,他要是还不起,我也不会让你替他还债,我要让他蹲监狱好好受受折磨。”用这方式替你出口气也不赖。
但他不想。
不想因为这个卑鄙的人身上有污点,而影响到你以后的未来。
“可是那些老员工也有家庭,没了钱没了市场,你让他们怎么活?他去蹲监狱就拿不到合同资金,我也不会消除债务,那些人的钱财我也不会管。”
骊封被说的又缩了缩身子躲在一边不吭声。
骊歌死死地抿着唇,隐忍的不去崩溃,顾清的情绪又开始不受控制,他已经很久不□□神药物,所以他执拗的像疯子,他能坚持对骊歌温柔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对于顾清来说死去既重生,或许在医生眼里他就是双重人格的疯子,可在自己眼里他就是正常人,正常的可以强大起来。
顾清邪气一笑:“父债子偿,这个道理你懂吗?”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眼前人,憋了许久的泪顺着脸颊滑落,顾清的脸瞬间僵住……
察觉自己态度有点急躁,顾清懊恼的想要扇自己一巴掌,她就是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没有用,自己做的也不光明,还说这样的话,贱不贱无不无耻!
怎么能为了保护她却欺负她呢?
可是六年了,等得太久了,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终于强大了,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所以他真的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说这些不是戳你伤疤,是就事论事,他不配。”
骊歌凄惨的笑了笑,伤疤袒露在人眼前,自以为掩藏的严严实实,原来暴露的丝毫不剩,深吸一口气,苦苦一笑:“可他是我父亲。”生育之恩大于天。
顾清说这些话,就是告诉自己选择这条路,其他路可以选择,只要你觉得,自己能做到你就选择,这枚棋走得不错,骊歌的确做不到,让别人因为自己活得一地鸡毛,咬着牙憋着一股劲随后又泄了气,她无力的笑了笑:“签。”
自此以后,她把自己能做的全都做了,这段父女之情带给她的除了悲痛,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顾清的这份合同其实是在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他这个人有一点她可以确信,他做不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但他绝对有目的性,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骊歌还不是很清楚。
虽然再见面有很多疑惑,可都没有说的必要,因为此刻……
这份合同已经注定了,她该往何处走。
父亲,血肉之情,我还你了……
自此,再无瓜葛互不相欠。
“你不是讨厌我缠着你吗?签了合同,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死缠烂打,你受得住?”骊歌眼含笑意,可这笑意却带着一丝丝的试探,顾清你到底在筹谋什么?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