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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如雷电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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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弄到很晚,加上时差和一路赶来的神经紧张,萧清秋最后几乎是昏昏睡去。等她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身边早已没有了人。
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是一间小小的卧室,深绿色的墙纸,简单的装饰,没有什么特点,她低头看到被整理好放在一旁的自己的衣物,竟有些羞耻。
看到床头柜子的台灯上贴有一张纸,萧清秋揭下,上面说她去上班了,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最后一句还是让她等她回来,加了一个感叹号。
萧清秋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似乎昨晚的伤心难过是为了显现出此刻的安心满足。
她打开了拉维的衣柜,清一色的灰白黑,她拿了她的衣服,然后进了卫生间。
出来后,萧清秋观察着这个公寓,像是游走在拉维心里一个空荡的角落。这是她在大泽的生活,这个房子她租了多久了?看样子她并不是很喜欢这里。感觉没有其他人到过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些没有被人珍惜过的样子。
没多久,拉维就回来了。
在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的时候,萧清秋有些紧张,而拉维进了看见了她,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自然而然走了过来,拥着萧清秋亲吻了一下。
“在等我回来吗?”
“什么!”萧清秋推着拉维的肩膀,“对,等你回来清算昨晚的事情!”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昨天和乔会出现在酒吧门口?”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酒吧里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亲亲?”
拉维一下子放开了萧清秋,皱眉道:“没......那不是,我没有。”
萧清秋拉起拉维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问道:“昨天你不就是这么握着她的腰的吗?”然后又搂上拉维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她昨天不就是这样抱着你的吗?”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但你招花引蝶是事实。”
“那乔呢?”
“和乔又有什么关系?”
“她......”
萧清秋转而一笑,说道:“阿未,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小心眼!”
拉维不想多费口舌,直接拉着萧清秋到了沙发上,压着她就吻。
“你欺负我!”
拉维听得这话,稍微离了身,说道:“亲吻不是欺负。”
还想继续,萧清秋推着她。
“你,说不过就干。”
一时言语快出,两人都呆了,随后面红耳赤。拉维停了动作,她想昨晚到现在自己确实急切,像个没度索取的人,大概是让清秋看低了;而萧清秋觉得出言不雅,更是羞赧,只躲在拉维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热度稍退,拉维才温声说道:“露易丝是有几分喜欢我,可她缠着我,会让我心烦,因为我心里有你,我只喜欢你。昨晚她又偷偷跑出来,约我见面,在酒吧说了一些心里话,她是公主也不能喜欢我的。”
“你就心软了?”
“没有,我只想让她赶紧回去,联系了她的保镖,让他们来接她。”
“你想想我昨晚看见她抱着你的心情吧,你还对我那么凶。”
“我只是担忧,你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萧清秋听闻这话,离开了拉维的怀抱,问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该玩弄我这个中心局的特工。”拉维见萧清秋面色,又抱上了她说道,“好了,都过去了,事情没有对错。只是我会多想,何况你昨天突然出现,我......”
“你以为我在监视你?是萧峭,是他最近一直在调查你,他已经到大泽一段时间了,昨晚我刚下飞机,他就给我发了信息,我才找到你的。”
“你来是告诉我这件事情?”
“嗯,萧峻和我说的,你会有危险,他说得很认真。萧云琪死了,我想,他是为了彻底清除以前你爸爸的事情。”
“我现在倒是对从前看淡了,他却还追着我不放。”拉维看了一眼萧清秋的眼睫,说道,“他们既然主动,现在我也不能退却。你不用担心,还是好好地等我。”
萧清秋听得这话,不依。
“我要留在这里,和你一起。”
“不行,你还是要回去。”
“为什么?”
“我现在不能和你牵扯不清。”
“昨晚你怎么不想到这点!”
“我,我想的就是只昨天一晚,就行。”
“你不能这么自私,阿未。”
“他们会随时闯入这里来,也会跟踪你,甚至会袭击你。”
“你就让我在庆平想着你会遭遇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你真幼稚。”
“清秋......”
萧清秋转过身反抱着拉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受用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承受的痛苦,分离、死别、嫌隙、消退,不管是什么事件发生造成了痛苦的结局,可归根到底是爱的沉重。”
拉维感到心里一颤,萧清秋的话一下解开了过去种种造成的心结。她将头靠在萧清秋的肩膀上,便也放下了心,感受着和她相拥的感受。
两人许久未见,情感缱绻,一时竟像是分不开。萧清秋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得空时赶紧给乔和南希发了信息。
拉维的精神是真的好,她刚才又有些晕乎;可让拉维睡了后,她反而睡不着了,身体很累,大脑却清醒的那种。
她拧开了台灯,幽幽的光,拉维动了一下,微微眨了眼睛,萧清秋摸了摸她的头,下了床。她从卫生间出来,又睡到床上,看着拉维的脸,却不想熄灭灯光。
“怎么了?睡不着吗?”
她将萧清秋拉进怀里。
“灯光吵到你了?”
“是你睡不着吵到我了。”
萧清秋还是伸手关了灯。
“别想太多,有我抱着很快就能睡着的。”
良久,萧清秋问道:“阿未?”
“嗯?”
等了一会儿,萧清秋却没说话,拉维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坠,说道:“我爱你。”
原以为听到这话会心如擂鼓,可不知怎的,萧清秋的一颗心霎时就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便不再想起分别前的时候,闭上眼睛,慢慢融入了深沉的夜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去了。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在还是叫陆未款的时候,她拼了命要去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就像那古代小说里的写的那样,恨不得血债血偿;可现在她犹疑退却了,过往又开始找上了她。
拉维开车去了庆平旁边的一个镇上,这里草地平整,远处一个庄园城堡,大多数人以为这是私人领地,其实是一个训练基地。
齐九烟在这里。
拉维熟门熟路地进去,她已联系过齐九烟,一个训练官和她说,齐九烟是在剑房里在给一个学生上课。
她直接去了,屋里墙壁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剑,是装饰品也是真剑,一个架子上也摆放着多柄剑,有两个剑鞘空着。
两个人穿着护具,正一来一往地对着招,只听见兹的一声,年轻人被齐九烟逼得后退了两步,自己的剑竟被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年轻人也不生气,笑着认了输,又和齐九烟说了几句话,让剑归鞘后,便离开了。
齐九烟看了拉维一眼,又看了看架子,拉维知道他的意思,走了过去,选了一把剑。
两人真一刀一刃地对上了。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学剑吗?我不像其他人,是好奇这庆平的兵器。是萧峭,他曾经拿剑羞辱过我。”
手上是真兵器,两人下手也不会真往身上招呼去。
“那你学了有用上吗?”
“快了吧。”
拉维叮的一声,挡开了齐九烟的剑。
“他是为了萧岚羞辱我的,那时候我喜欢萧岚。我记得我当时告诉我喜欢她这件事,你很诧异。”
“我诧异的是,你喜欢女生这件事。”
两人都后退了一步,相看了一眼,又持剑而上。
“我喜欢萧岚,是冥冥中的一件事。也是最近我才知道,她曾经救过我。我告诉过你,在那天晚上我又返回过家里,可是同样有一个人也闯了进去,有一个人在这时候救了我,这人便是萧岚,是她救了我,她庇护着我躲在了黑暗中,这才逃过黑衣人的枪口。”
回忆到了那晚的恐惧,拉维出招开始变得狠厉起来,齐九烟步步后退,当的一声,拉维的剑击中了齐九烟胸前的护具。
齐九烟做了一个手势,两人相对拱手,算是训练结束了。
齐九烟走到桌前,拿毛巾擦了擦汗,问道:“萧岚和你说的?”
“嗯。”
“你没有和她说起过这件事情吧?”
“没有,反倒是她和我提起的。这件事,只有当时在场的我和她,还有那个黑衣人知道。”
齐九烟略一沉默,喝了口水,看向拉维说道:“这次你去庆平发生了什么?”
“唯一值得和你提起的,就是这件事。”
“怎么会是她?”齐九烟说道,“那时她年纪也很小。”
“她说的很详细,是她。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告诉我,不过仅仅是为了让我知晓这件事。”
“接住你的人,居然是她。”
“接和救是不一样的。齐叔,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从阳台上跳下去的。”
齐九烟握着水瓶的手一紧。
拉维看着他的侧脸,说道:“我只和陆庭正详细说过这件事发生的过程,除了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黑衣人,谁都不清楚萧岚是怎样救的我,又是怎样抱住的我。在我第一次和你说的时候,你就没有在意过这个细节,只是因为你脑海里就已经浮现了那时的场景。”
“你早就猜到了?还是有人和你说过什么?”
“你忘了,是你和我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
“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不,就因为我一直信你,我才不愿面对事实。我爸爸当时得到文件后,唯一联系过的人,是你吧?”
齐九烟一时脸色僵硬,不过一瞬间,他就坦然地迎接了拉维的目光。
“对,是我,是我背叛了你的爸爸,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他的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剑。
“我不会动手的。齐叔,你活着是为了赎罪,这么长时间以来,指导我照顾我便是你赎罪的方式。”
“你现在还能平静地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动机。”
这时拉维有点后悔,她感到自己站在了悬崖边,有着风吹草动的绝望感。
“第一次见面,我和你介绍我自己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这是我最讨厌的称谓。
我和你爸爸在军校结识,后来我离开军校不是因为我受不了什么训练的苦,是我不能再面对毫无回应的陆庭礼。我们性情相投,无话不说,可我也只能是他的知己朋友。他不会爱上我,可那时我想至少他也不曾认真对待过身边的女人,这也算宽慰自己了。直到你妈妈的出现,他彻底地变了。
我的背叛,不是对一个朋友的信任的辜负,我是蓄意的谋杀,对象是你的妈妈。”
拉维的双手紧紧握着,她应该给眼前这个人一拳,或者拿起旁边的剑,可是此刻她只感到真相的痛苦,这种痛苦让她的愤怒变得柔弱。
齐九烟依旧看着她,说道:“当时我想,要是你妈妈死了,陆庭礼被安全局通缉,之后陪在他身边的只有我了。所以我是让陆庭礼直接来大泽,我骗他我会去接安娜,谁知他还是去了摩也,那里早已有埋伏的特工。”
“你不用再说了!”
“我却把你给忘了。你和你妈妈长得像,奇怪的是,第一眼我却还是看到了陆庭礼。看见了你,我才知道我犯下了什么罪。也是看到了你,我才想要活下去。”齐九烟自嘲了一下,“听见你喜欢女生,我很诧异,因为我那时想的是,你竟有点像我的女儿。”
拉维抽出长剑,往地上一插,直破齐九烟的脚底,钉在了地上,顿时鲜血直流。齐九烟吃痛弯了一下腰。
拉维冷声地问道:“文件现在在哪里?”
“你今天是为这个而来的?”
“我刚才说错了。你这些年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弥补一分一毫。你最该做的是拿着这份文件,去完成我爸爸未完成的事情,也是我现在要做的事情。”
“你和你爸爸一样,有一份天真。一样的地方,当然一样的肮脏。安全局和中心局早已经暗中交易过了,随之,那份文件也失去了效益,唯一一点效益,就是你活到了今天。”
霎时如雷电掣,拉维觉得前半生都白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