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梅》知默

2、哥哥 欣权

　　欣权初来乍到，除了皇后和太子谁也不愿意靠近，晚上睡觉前还紧紧抓着殷程的衣物不肯松开，离他来的那天已经过去了有一周了。他眼里冒了点泪光，低声问：“爹爹呢？”
　　他长得很好看，没错，很好看，虽然才四岁，一张小脸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眼眸是深灰色，他很怕冷，特别怕，即便是春天，也穿的圆圆的。
　　所以我们喊他小团子。
　　一眼望去，一时间看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雌雄莫辨的美。
　　嗯……或许不适合用来夸奖一个小孩子。
　　皇后不知道该怎么哄，道：“爹爹说，你先在我这里暂住一会。过几天啊，他就来了。”
　　欣权道：“真的，吗？”
　　皇后：“真的。”
　　殷程站在旁边不屑，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转身走人。皇后给欣权拿了些糖，又哄：“哥哥带你出去看花好不好？”
　　殷程：“……”
　　欣权点头，向殷程伸手。
　　殷程十一岁了，离成年也就五年。他早就抽了条，身形板正，身高长在了一米六三。比欣权高了很多很多。他不想理这小团子，但也没办法，叹了口气，伸出了自己的拇指给小团子牵。
　　皇宫的后花园极其美丽，因为是春天，百花齐放，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眼花缭乱的，花的周围还有修剪好的灌木，欣权走在前面，殷程跟在后面。
　　后花园也有很多妃子在逛，遇到了太子会打招呼，欣权也和她们打招呼。
　　其中，玉贵妃对欣权似乎有种独特的情感。“小家伙，真可爱。”她夸奖。摸了摸小团子的头。
　　欣权闻见了她身上的香膏味，不好闻。一股玫瑰精华味。
　　告别了玉贵妃，两人到了桃树下，淅淅沥沥的桃花瓣落了下来，欣权伸手接，一片花瓣就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开心的转身，把那瓣花瓣递给殷程，道：“哥哥，花。”
　　殷程看着那片花瓣，那花瓣不是捡的，也不是摘的，而是自然脱落掉入欣权手上的，这种巧合的好事，他从来没遇见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随后，耳朵便红了起来。
　　在昭华，一个人送你春天第一朵桃花，是想和你白头的意思。小团子哪懂这些啊，他只是下意识的把手上的花瓣送给了身旁的哥哥。
　　“幼稚……！”殷程捏紧了花瓣，却没有把它扔掉，欣权当他不喜欢，放开了他的另一只手，走到树下去捡一整个桃花。苏锦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吹叶子，有殷程在，他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
　　欣权捡到了一朵特别好看的花，转身递给殷程，再一次道：“哥哥，花。”
　　殷程：“……”
　　他还是接了花，欣权见他没说什么，便问：“喜欢，吗？哥哥。”
　　你能别一句一口哥哥么！
　　很上头啊！
　　他还没有张开回答，身后传出了一群笑声，接着，他的背上就被砸了一下。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你哥哥当然喜欢了，他什么不喜欢。是吧，太子殿下。”那人把后面四个字咬的特别狠，仿佛殷程不该成为太子一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你们，是谁啊？”欣权问道，“也是，来，捡花的，吗？”
　　那人一身华贵衣服，身份应该不低，苏锦看见了那几个人，便丢了叶子，准备去保护他的少爷。
　　“我？我叫殷绍，哼，是你太子哥哥的哥哥。”那叫殷绍的人比殷程高出一个头，一脸痞样，跟殷程清秀的样子完全搭不上边。
　　殷程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小团子。殷绍后面还有几个小孩，那些小孩看起来也有了七八岁，手上全是小石子。
　　欣权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挡在了殷程面前，看起来呆呆的，连殷程的大腿都保护不到。
　　忽然一颗石子就砸上了他的头，那石子不大不小，砸在他头上就破了皮，见了血。砸他的是一个小孩，看起来比殷绍还拽！疼痛从头上传来，他眼里瞬间积出泪。
　　殷程立即弯腰抱人。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这小团子的来头啊。
　　啊，是那群小屁孩。他们见欣权要哭了，便放声笑了起来。
　　“他是个窝囊，他弟弟也是。”
　　“哭啊，怎么不哭，哭大声点。”
　　“你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他是个扫把星！”
　　殷程：“……”他没有反驳，他的确是个扫把星
　　他抱着欣权准备走，小团子却突然挣扎起来，跳下了地，下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他忍着泪，奶奶的声音大喊：“大坏蛋！你们被砸！”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结巴。殷程愣了一下。
　　接着，他们周围的灌木突然开始耸动，一颗颗豆大的石子向他们砸了过来，一连十几个，躲都来不及躲，五六个人都钉在原地。
　　为什么呢？
　　苏锦给他们点了穴。他就比殷程小一岁，拔出木剑挡了几颗石子。看着几人被石子砸。
　　欣权头上的伤口不是很大，苏锦会轻功，抱起人，拉着太子直接跳了墙。
　　到了太医房，太医给欣权擦拭伤口消毒止血。
　　殷程手上还抓着那瓣桃花，那花瓣被捏的不成样子了，他盯了那花瓣几秒钟，对欣权道：“下次，别跟我挡了。”
　　欣权道：“可是，他们，欺负你。”
　　受欺负了当然要还手啊！
　　殷程没有回他，牵着他往自己的寝宫里走，欣权不解，问：“为什么？不告诉皇后？”
　　“没必要。”
　　欣权挣开他的手，往皇后的寝宫走去，却被殷程拦腰抱起，走了两步后，殷程手上吃痛，欣权下了地，拌了一下，继续往皇后那走，一时间，竟跑了起来。
　　速度虽然不快，但殷程是第一次见他跑起来，摇摇晃晃的，似乎马上就要摔了。
　　欣权那一口咬的不轻，他手上留了牙印，他无语，黑着脸跟上了欣权
　　欣权把那群人欺负殷程的事一字一句的告诉了皇后，皇后皱眉，看见了欣权头上的小纱布，问他怎么回事。
　　“哥哥，被砸，不还手。他们打我。”欣权装可怜的说，殷程直接被他震撼到了。好能装！
　　皇后本就爱子心切，殷程被欺负了就已经很气了，欣权才来了一周就受了伤。对一旁的婢女说句什么，转头给欣权拿了几颗糖。让殷程带着他下去了。
　　会寝宫的路上，殷程被塞了一颗糖，是欣权，他心情不太好，冷漠道：“干什么。”
　　欣权没理会他的不开心，道：“哥哥，吃……糖。”
　　殷程不理他，牵着他继续走
　　他又说：“哥哥，抱。”
　　殷程：“……”他黑着脸把人抱了起来，欣权给他撕了块糖。
　　“吃。”
　　“下次别告状了。”
　　“先吃糖。”
　　他又黑着脸咬下了那糖，含在嘴里。又道：“下次别告状了。”
　　欣权道：“可是，哥哥很痛。”
　　殷程道：“没有……”
　　欣权道：“哥哥，坏，痛，不说。”
　　殷程：“……”
　　跟这小屁孩说不清楚。
　　次日，欣权就得知了殷绍等人被关禁闭的消息，玉贵妃托人跟他们送了些零食和玩具，不知道在为谁道歉。
　　欣权拿了那栗子糕，慢慢的啃，他正在换牙了，吃不得硬食，早中晚都吃的稀饭或粥。他一个人坐在那大椅子上，背后就是窗户，他来了一周，太子的寝宫已有了些变化，窗户上挂了一个简易的树叶娃娃
　　那娃娃做工及简单，一块白布里面包着干树叶，白布上缝了眼睛嘴巴，看起来怪丑的。挂在了欣权拿不到的地方。
　　殷程每次看见它都要说一句：“丑死了。”
　　欣权却喜欢的紧，向殷程解释道：“以前，哥哥，也会做。”这个哥哥，是指欣家的哥哥，欣雨。心思从来不在正事上，没事就喜欢拿屋里的落叶搞景物。
　　这么一说，他又想回家了。
　　于是，他扯着殷程往门口走，道：“哥哥，回家。”
　　回什么家，这不就是你家么？殷程想着，忽的记起来昨日母后跟小团子说的话。也学着母后哄：“过几天。”
　　他语气冷淡，根本听不出来是在哄人！欣权点点头，继续啃栗子糕。
　　外头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太子殿下！福星的哥哥来探望他了。”
　　是欣雨和欣东坊。他们手里拿了些东西，欣权走的有点快，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殷程捞住了他。
　　几人见了面，欣权充满活力的大喊道：“哥哥！！”
　　三人同时回头。欣东坊先鞠了个礼：“太子殿下上午好。”欣雨紧跟其后。
　　他说：“我们来看望一下欣权，顺便给他带了点家里的东西。”
　　欣雨已经把欣权抱起来了，亲昵的蹭了一下小团子的脸。欣权也蹭回去。
　　这一幕被殷程看在眼里。果然还是亲生的好么。
　　他听见欣权说：“哥哥，那个哥哥对我很好。”欣雨望向了他，笑了一下。
　　“谁跟你给吃的谁就对你好。”
　　“我喜欢，那个，哥哥。”欣权一字一句道，殷程一怔。他还从来没听过谁喜欢他。
　　啊……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