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天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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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萝，到如今了，你还觉得能杀得了我吗？”
玄枫似是对他成神的新身份很满意，瞧着众人，眼中满是不屑。
“恶念到底是恶念。”芙萝将手中长剑朝空中一挥，一道剑光就那样朝玄枫而刺去，“就算隔了几万载，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你手中那是什么？”玄枫没料到芙萝会忽然变得这么厉害，待瞧清她手中神器时，愕然道，“你怎会有魔神的神器？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妖魔之人罢了，飞升成半神已是惊人，如今，怎么还手持早已陨落世间的魔神神器？”
“因为，我才是世间的魔神，而并非你。”芙萝神力充溢，话语自带冷肃，那来自于上古神界的神明之威严，顷刻间全都从她身上表露出来。
她手中的神剑已然又一次朝玄枫劈去。
玄枫用尽所有神力去挡，但是徒劳无功的。
他的神力本就不是自己修炼而成，靠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又因着盗取神器众多，才历劫飞升成神。
虽已成神，但神力不够。
芙萝如今已恢复魔神身份，神力强大，非他能抵挡。
玄枫施法，将全身的神器全都变了出来，对着芙萝攻去。
芙萝稍一抬手，那千百神器从玄枫身边飞离，而后，全部升至芙萝身前。
“这些神器本就不属于你，而今，也该还给各大宗门了。”说着间，芙萝未曾回头，抬手施法，将所有神器全都还了回去。
很快，所有神器也都飞回各自宗门去。
“如今，你已无神器傍身。”芙萝衣诀翻飞，宛如一道红色长影，一剑朝玄枫身上刺去，“也该付出代价了。”
玄枫瞳孔瞬间增大数倍，不可置信般望向心口处那把剑，真的将他捅穿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嘴角吐出血来，但仍不肯认输，“我已成神，没人能伤得了我。”
他施法挣扎，将身上的剑逼出，想要去斩杀芙萝。
可芙萝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那把神剑，飞升而上，幻化出万千把，直直地朝玄枫身上刺去。
芙萝抬手施法，将这些年所有的恨意，全都打向玄枫。
她一掌而下，那玄枫便从高空狠狠摔落而下。
他全身被万千把剑捅穿，流出的血将衣袍染红，趴在地上挣扎着，匍匐般还要起身。
被虞宁一脚给踢倒下去：“玄枫，你也有今日。”
说着间，虞宁又是一脚踢过去，心中仍不解气，她将立在她身侧的周成手中的长剑拿过，对着玄枫就是一剑狠狠刺了上去。
“我师姐的命，你给我还回来。”虞宁气急，又刺上几剑，“还有小轩，他也是你害的。”
那玄枫虽被连着刺了好几剑，竟还苟延残喘般爬着。
他怒瞪着虞宁：“你……竟敢如此待我，当真是找死……”
那玄枫抬手，施法对着虞宁要出手。
芙萝飞身而下，一剑砍去玄枫的双臂。
玄枫望着自己的两条断臂，癫狂般大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如此……”
他癫狂般大叫了许久，眼睛怒瞪着众人。
“芙萝，都是你的错。”玄枫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若在神界时，你就将一身魔神之力给我，我早将这个世界灭了，又怎会有后来这些事。”
芙萝知晓，看来他是也想起了关于神界的事。
可那又如何，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由他引发的吗？
“玄枫，你错了。”芙萝开口，斥声道，“这世间一切皆有因果机缘，亦是有各自命数，纵你曾是一方天道，可若执意只顾自己，不顾世间苍生，便会被苍生所不容。”
“苍生从未想过我，我为何要顾念苍生？”玄枫挣扎的厉害，“苍生恶念纵生，妖魔之力乱起，我若是不灭苍生，苍生就该来灭我了。”
“可你是天道。”芙萝回怼道，“世间仙魔之气不平衡，你不去想着如何改善，而是一心灭世，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这世间早就被毁千万次了。”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苍生奉他为天道，可他却在出问题时，放弃众生，一心毁世，当真是不拿众生为人看待。
“玄枫，你该结束了。”芙萝将手中神剑又一次举起，“世间可以无神，也可以无天道，但不能没有苍生万千。”
而后，她一剑朝玄枫身上再次刺去。
这一剑比方才刺的还狠，玄枫身上的神力已然散去，他逐渐变回普通妖魔。
而后，魔骨尽断，神魂皆毁。
他一点点消散在众人眼前，可那双眼中，仍是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竟还想挣扎着要对付众人。
可他永远不会再有机会来到世间了。
他本就是上古神界中，掌管世间妖魔之力的天道陨落之前，残存下来的一缕恶念落入人间。
如今，芙萝亲手将他斩杀，他将再无复还的可能。
芙萝在亲手杀死玄枫那一刻，发觉周围瞬间变化。
她反应过来，并非是周边变了，而是她已经不在凌苍山上。
“无名，你做到了。”
“谁？你是何人？”芙萝四处望望，瞧着这地方很是熟悉，忽而想起，这不是上古神界里面吗？
一人缓缓出现，她认出来，这人便是天道，掌管修仙灵气的一方。
“我是天道。”这人缓缓道，“无名，欢迎回到神界。”
这世间，自创立之初，便有天道掌管。
世人都以为天道只有一面，却不知，天道虽为一体，但如世间万事万物一般，分为两面。
一方为善，掌管世间修仙灵气，而另一方则掌管世间妖魔之力。
六万年前，世间的仙魔之气本就不平衡了。
也因此，那掌管妖魔之气的一方恶念纵生，便一心想着要灭世。
因着仙魔之气不平衡，掌管修仙灵气的天道已然落了下风，被另一个天道所困。
才引发了六万年前的神魔大战。
而今，她斩杀了玄枫，那个天道的恶念。
却没想到自己竟因此回到了神界。
可神界里，已不见故人，大多神君神女们要么彻底陨落，要么神魂落在世间历劫。
“这几万载，那恶念残存于世，害了众多人。”芙萝想起就痛心，为了斩杀他，死了很多人，有些质问道，“你即为另一个天道，为何不出手相助？”
“神界大门自神魔大战后就已关闭。”天道缓缓开口，“而我，留在神界中，一直在等你们飞升，好打开神界大门。”
六万年了，只要有曾经神界中的人再次飞升，神界大门就会打开。
可这六万年间，因着灵气稀薄，再无人能顺利飞升成神。
而她，也是在谭峥自戕后，所有魔神之力回归才重回神位的。
若非如此，他们又要多少年来对付玄枫。
“即便现在解决了一切，可是……”芙萝话语一顿，想起许多惨死的人，“可死了那么多人，再也回不来了。”
天道叹了口气，眼中悲悯众生，他道：“实在是，颇为可惜。”
“我要你将他们都还回来。”芙萝直言道，“他们都是为了救苍生而死，不该落得这样的结果。”
“死去的人，若没有神魂残留，本是无法再复活的，但，我感念他们做出的一切，”天道告诉她，“若是无法复活的，我便许他们一个来世。”
“当真？”芙萝不知他此话可作数，“我要因玄枫而死之人，都能回来，你当真都能做到？”
“嗯。”天道颔首，“可以做到。”
芙萝忽而想起什么来，四周看看，却没看到熟悉的人。
她问：“我成为芙萝的日子，好像看到灵潇了，她身旁的阿清若是猜的不错，该是当年她救下的那个，身负魔气的少年言清，她们可是也回神界了？”
“并未。”天道告诉她，“灵潇在神魔大战中神魂碎裂成许多片，坠落人间历劫，如今还未将全部神魂补全。”
“若她神魂补全了，历劫也就结束了吗？”
“她已经历劫六万年，神魂补的已经差不多，再有几世便结束了。”天道说完，抬手一挥，道，“如今神界大门已开，我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历劫不必太苦。”
芙萝也不知他施了什么法，应当是能尽快促进灵潇历劫的。
天道竟也感慨一声：“想不到，本该是灵潇一人历劫，那少年竟同她一道坠入凡尘，历劫的几万年间，世世守在她身旁，次次以命相护。”
芙萝虽然只与他们待过一世，便已从诸多事宜中，知晓言清对灵潇的情意。
而他们二人，竟已经这样历劫六万年了。
这期间，不知他们又遭遇过多少。
“如今，你恢复魔神身份，可要回到神界居住？”天道问她，“若你愿意，魔神山还可以重新回到神界。”
“不必了。”芙萝已在下三界待习惯了，不想回到神界中，一人孤身守着魔神山，“对我来说，如今可能更适合生活在下三界。”
天道又言：“那我要给你赐名，你可有想好，唤什么名？”
“芙萝。”芙萝回道，“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以后我便永远唤这个名字。”
“芙萝，是个好名字。”天道颔首，赞誉道。
“想来，你也算是我半个孩子。”天道望着芙萝，抬手施法，将她头上那支芙蓉花，与赤云鞭所化的木簪变走，“作为补偿，我再还给你一样东西。”
“你要还我什么？”芙萝不知，还待再问。
“到时你便知了。”说完，天道一挥手，“芙萝，神界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等芙萝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重新回到众人身边。
“兰幽，兰幽你怎么了？”
她刚出来，就见向远身旁躺着一只兔子，她不用猜便知是兰幽。
芙萝匆忙跑去，抱住化为兔子的兰幽。
她才知，方才她与玄枫相斗时，底下玄枫所化出来的妖魔傀儡们，对着他们几人出手。
向远为了救兰幽，替她生生裆下了玄枫随手扔下来的神器。
那神器打在向远身上，他登时血流不止。
“向远，你怎么这么傻？”兰幽的眼泪第一次为向远而落。
“我不傻，兰幽。”向远嘴角的血不断涌出，他却笑着从怀中掏出平安符来，拿着符纸的手颤个不停，“你看……我有你给我的……给我的平安符……不会……不会出事的……”他话语哽咽，“别哭……兰幽……我不想……不想看你落泪……”
向远想起，曾在幻境中，看到兰幽受了重伤变回兔子原型。
而后总担心着兰幽出事。
于是，在那神器攻来之时，他以身挡住，护下了兰幽。
向远抬手，擦掉兰幽落下的泪：“不要哭……兰幽……只要你没事……没事便好……”
向远彻底晕死过去，被那神器所伤后，已经濒死状态。
若不救下他，他便会死。
兰幽也曾犹豫过，如今芙萝还在与玄枫相战，不知何时结束。
可向远快要死了，是为救自己而死的。
她绝不能看着他这样死去，于是，最终还是将自己的丹元施法取出。
那内丹飞升在向远身前，丹元中的修为正一点点钻入向远身体中。
兰幽力竭，倒了下去，便彻底维持不了人形，化为一只兔子。
一旦彻底失了修为，兰幽还不知要修炼多少年才能重新化为人形。
她还发觉，兰幽体内竟会多了些修仙灵气。
又问起来，才知，兰幽为了救向远，舍了自己的丹元与修为，化为兔子。
而骆玉走来，将半身修为渡给了兰幽。
这样，兰幽很快就能修炼成人，不必再等个千百年。
而后，骆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凌苍山，一人带着一身伤回到太恒宗去。
芙萝不觉感慨了声：他们三人，亏欠来亏欠去，已经分不清谁更欠谁了。
“快，阿萝。”尤璃又背着向萤而来，身旁跟着一身伤的沈曦，“萤萤这伤瞧着不小，你快看看怎么治？”
芙萝瞧去，向萤这伤，比向远还要重些，问起，原来向萤是为了救下沈曦，而被打落山下。
当那妖魔之力朝着她们攻去时，沈曦推开向萤，不想让她受伤。
可下一次攻击来时，向萤却挡在了沈曦身前，向萤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再不能亲眼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眼前了。”
向萤被打落山下，沈曦随之也跳了下去。
沈曦拖着一身伤，在山下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向萤。
她将向萤拉起，背在背上，一点点，一点点蹒跚而上。
“萤萤，你放心，我一定将你带上去。”沈曦抹了把泪，强撑着继续往前走，“去找师娘和小师姑，她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知行了多久，沈曦终于走到了山上。
尤璃及时过去接住了向萤，拉着沈曦，三人往这方而来。
“我瞧着，萤萤她仙脉尽损，此后，或许修不了仙了。”尤璃颇为可惜，又心疼不已。
“小师姑，师娘，快救救萤萤吧。”沈曦哭着道，“不管往后修什么，只要她能活下来，修仙修魔又有什么分别呢？”
芙萝听了这话，喃喃自语：“是啊，只要能活下来，是仙是魔，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人知道，这话她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她们听的。
而后，她施法，用魔神之力去救向萤，将她尽损的脉络用魔气连通。
一点点将魔气渡进去。
往后，哪怕是修魔，她也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谭峥呢？
芙萝不由得想起谭峥来，他还能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天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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