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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剜哪一只? ...

  •   这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宛如一个火星,瞬间点燃了原本已陷入沉睡的小院。

      谢浅朝着房门走去,还未抵达,便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谢留的怒吼。

      “何人大胆!”

      回应他的,只是穿着粗气的、痛苦的呼吸声。

      谢浅打开房门,只见自己带来的卫队已经将刺客团团包围,他们手上举着的灯笼也已将夜色照耀的通明。

      谢留一脚踩在刺客身上,手中长刀锋利地向下,堪堪停在刺客脖颈上方,他厉声喝道,“说!谁派你来刺杀我督公的!”

      见谢浅走了出来,卫队的士兵立刻噤声、很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方便他走近去看。

      谢浅前迈两步,垂眸去看,这才发现此刻趴在地上、左半张脸被自己的飞刀划的血肉模糊的“刺客”,居然是在城门外与程风河见面时、跟在他身后对自己无礼叫嚣的那个胡渣男。

      明亮灯光下,胡渣男脸上的狼狈和气恼无所遁形,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一同被看的清清楚楚的,还有胡渣男那松开的裤带、松垮落在臀部上方一点点的裤子,以及、那只还没来得及从□□里掏出来的手。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谢留显然也注意到了胡渣男的举动,气的眼睛都红了,刀刃直直刺下,怒吼道,“你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账!竟敢对督公不敬,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刀刃已经刺入胡渣男的颈部,立刻就有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围观的士兵们大惊失色,有些惶惶地看着谢留,有几个离得近的一脸欲言又止,似乎很想劝阻,但最终又忌惮谢留此时周身散发的戾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千钧一发之际,谢浅薄唇微启,冷静地抛出两个字,“够了”。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态度超然,但竟如有魔力般硬生生地止住了谢留的动作。

      已经刺入胡渣男颈部的刀尖倏地停住,谢留喘着粗气、握刀的手都因为急停的动作而微微颤抖,他抬起眼看向谢浅,又不解又委屈地唤了一声“督公”!

      谢浅眨了眨眼,看向谢留的眼神里隐约包含一丝宽慰,“此人乃程将军的部下,我们又是在程将军的军营之内,于情于理、都应当先将此事秉明程将军。”

      “谢留,将此人押至厅堂,”谢浅又指向自己卫队的一名队长,“你去禀报程将军,就说我会等他。”

      小队长立刻答到,但紧接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探向胡渣男那只还在裆里的手,面露难色道,“督公,这……”

      “无碍,”谢浅当然明白他在迟疑什么,便直接道,“你照直说就好。”

      “遵命!”小队长长出口气,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之后,便起身去了。

      半柱香之后,程风河带着一小队亲卫风风火火赶到了谢浅居住的小院。

      此时,谢浅正端坐在厅堂主位之上,悠然地品一盏茶。

      谢留横刀立于他身后,护卫队则整齐有序地排开于厅堂两侧,而那厅堂当中的空地上,站着已经提好了裤子、左半张脸流满鲜血的胡渣男。

      整个房间里无一人说话,安静的根本不像同时存在这么多人。

      程风河一进屋,胡渣男便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迎上去,同时嘴里还叫道“大哥,我……”

      然而,胡渣男话音未落,就被程风河当胸一脚踹翻在地,本就受了伤的身体重重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嚎叫。

      程风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胡渣男,抽出腰间的软鞭,二话不说狠狠地抽了他好几鞭子。

      软鞭甩动时带出的劲风在厅堂里呼呼作响,任谁听了,都知道这一次程风河是下了狠手。

      一时间,胡渣男惨痛的叫声响彻整个厅堂。

      谢浅端着茶盏,抿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茶,然后放下杯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程将军要罚,也该等回了你的地方。”

      程风河似乎就在等谢浅发话,果然,谢浅话音刚落,他就收了软鞭,抱拳道,“还请谢督公恕罪,我这手下是个粗人,诚然愚蠢至极、才会在今夜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我定会严惩不贷……”

      谢浅摆了摆手,打断了程风河的话。

      “程将军一言九鼎,在下自然是相信的,只是,此人公然对在下不敬,这口气、在下实在难以咽下。”

      “那谢督公意欲何为?”

      “他两只眼睛看了不该看的,理应挖掉,但念在此人是你的部下,想来也有不少苦劳,在下便大开慈悲,只剜掉他一只眼,如何?”

      谢浅的语调虽是询问,但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

      程风河显然也听出来了,他抿唇站在原处,一时无言。

      倒是瘫在地上的胡渣男扶着地挣扎起身,大叫道,“大哥救我!我、我只是太久没和女人……被这阉人的样貌迷了心窍,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冤枉……”

      眼看这厮越说越不敬,程风河都被他蠢到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谢留更是脚尖一挑、三两步跃至胡渣男身侧,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胸口。

      胡渣男的身体胡乱挣扎着,想要摆脱谢留的禁锢,谢留冷哼一声,膝盖又向上划了一点,恰好卡在胡渣男的颈部,令他无法呼吸、也无力动弹。

      “督公,”谢留抬首问道,“剜哪一只?留哪一只?”

      谢浅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程风河终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恳切道,“还望谢督公大人不记小人过,此番便是饶他一命,边关不比都城,这里缺医少药,剜掉一只眼睛未必还能保全性命……”

      厅堂中央,胡渣男的挣动幅度越来越小,显然已经处于窒息的边缘。

      然而谢浅不发话,谢留自然也不会放松分毫。

      程风河急的直皱眉,与他同来的亲卫副将个个手握武器,风暴一触即发。

      谢浅眯着眼睛欣赏了一会儿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朝谢留递了个眼神。

      谢留会意,立刻站起身来、松开了对胡渣男的制锢。

      重获空气的胡渣男犹如粘板上的鱼,当即便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既然程将军为此人百般求情,在下若还一意孤行,倒显得小气了。”谢浅站起身来,凝视着程风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此番在下便卖给程将军这个面子,日后、希望程将军能记住这份人情。”

      程风河倒吸一口凉气,朝谢浅的方向抱了抱拳,然后便马不停蹄地命人将胡渣男扶起,带离了此间小院。

      卧房内,谢留服侍着谢浅脱掉外衫,嘴里还愤愤不平道,“哼,真便宜了那混账,若不是督公你拦着,我剜了他两只眼睛都嫌不够!”

      相较谢留的愤世嫉俗,谢浅的反应堪称平淡,仿佛只是在说其他人的事情而已。

      “此番到此,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让程风河欠我一个人情,百利而无一害。说起来,我倒还要谢谢他有这么蠢笨的部下,第一晚就为我送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

      谢留嘟着嘴,心里明知谢浅此举是为了更深层的目的,但面上仍是愤愤。

      “好了,”谢浅看出谢留还不爽快,便宽慰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房歇息去吧。”

      谢留勉强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谢浅一眼看出他还有话,便问,“怎么?”

      “督公,你说那个程风河手上,真的有我们要的东西吗?洛郡那厮会不会诓骗我们?”

      谢浅沉思片刻,冷道,“真假与否,很快便会有所定论,哪怕是假,也要亲自践行才知。”

      谢留点了点头,也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行了,歇息去吧,”谢浅撸了把谢留的头,“我们见机行事,你切不可冲动坏事。”

      “遵命!”

      谢浅此行名为慰问、督战,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也要做戏做全套。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谢浅每日带着自己的人在军营里参观、慰问,与众将士们同吃同住。

      第一夜发生的那件事情自然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普通士兵们因此对谢浅又好奇又畏惧,但畏惧又明显多于了好奇,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敢偷偷地多看几眼,再没有人敢对他有任何不敬的言谈举动了。

      而程风河,念及谢浅在最后关头放了自己的手下,对他的态度也明显和缓、恭敬了许多。

      至于胡渣男,自那夜之后谢浅就再没见过,想来定是程风河担忧自己秋后算账,把人给藏起来了。

      一日,谢浅正与程风河一道在训练场观摩将士们训练,突然有士兵来报,说是莽国又派人到边境线来犯了。

      此事在绍城已是家常便饭,莽国三天两头就会派出小队到边境滋事,程家军上下对此都已习以为常,但对谢浅来说,这倒是他来到绍城之后的第一次。

      程风河大手一挥,豪迈道,“备马,本将军几日未曾与那帮蛮子交手,手痒,今日定要多杀几人痛快痛快!”

      说着,程风河便迈开脚步,风风火火地准备离开。

      站在一旁的谢浅出声道,“程将军止步。”

      “?何事?”程风河停下脚步,回过身有些不解地看向了谢浅。

      “既是督战,战来了、岂有不同行的道理。”谢浅说着,已经迈步走至了程风河身侧,“程将军,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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