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彩英也许并 ...
-
彩英也许并不聪明,但她事到临头用的笨方法却仍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她没事就拨早已从瑞奇手机里查到的玄子家的电话号码,也是玄子命好,那段时间老公刚好外派出差,所有的电话都被玄子截住了。
武汉的夏天本来就极炎热,就是没事,每个人也都被低压、高温、粘腻、容易变质的食物和措手不及、忽如其来的暴雨折腾的虚火上扬,胃口全失。
彩英打来的那个电话就像是用一根火柴点燃了炸药的引线,玄子腾地一下就炸了,电话也没顾上挂冲进厨房拿了两把菜刀只喊了句:“你跟老娘等着!”就朝瑞奇家杀了过去。到瑞奇家拿出两把刀对着瑞奇家的大门狂砍乱剁,边砍边破口大骂,从彩英的九族到祖宗十八代一一问侯了个遍。
彩英哪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得连门都不敢开,只是拉上窗帘给瑞奇打电话。瑞奇在外面办事没那么快赶过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头伤着碰着都心痛,所以连忙地给小雪打电话 ,让她赶快赶过去劝架。
小雪隔得近,是先到的。只见玄子像是疯了一样地还在一下一下的砍着瑞奇家的防盗门,刀口都有些豁了,还微微的打卷。防盗门的铁板被砍得凹了一大块下去,门也花了,漆也掉了。“咣、咣,”铁和铁相碰,发出极大的刺耳的噪音。街坊四邻见到这样不要命的也都不敢靠近,只站得远远地隔岸观火。小雪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拼命地从玄子背后把她搂得死死的,使劲朝外拖。
“玄子、玄子,你要冷静,你要冷静啊!别砍了,好吓人啊!你别做傻事啊,你快把刀丢了,快把刀丢了,这太危险了,万一伤到别人,伤到你自己都不好!”小雪大叫着。
玄子也使劲扭摆着身体拼命想要挣脱,小小个头的小雪随着玄子大幅度的甩背动作被甩得头晕脑胀,几乎就要脱手抱不住。
“你别拦着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里头那个癞蛤蟆打电话打到我家里去对我示威,老娘告诉你,想掐着老娘的人还没生出来!你不是要谈吗,你开门啊,我看着你说啊!”玄子前半句还在对小雪说,后半句就又开始对着门里面在喊话了。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估计是门里的彩英打了110。不一会儿,警察到了,但是他们看到只一个女的,和对方又没有对上面,只是劝说了两句就离开了。说是等门里的人受了实质性的人身或财产的损失再打电话报警,他们出警很快,几分钟就到了,保证可以将嫌犯抓住。
毕竟不能老这样僵着,时间长了也累啊,就坡下驴的道理玄子还是懂的,小雪再一劝,她也就半推半就的离开了。
瑞奇是稍后到的。玄子是暂时顾不上了,家里还有老的、小的都等着收惊呢。玄子至少还有小雪陪着,家里的彩英没见过世面,只怕是吓坏了。
玄子那只好晚点再说吧!
********
刀是菜刀的刀,
饭是晚饭的饭。
刀既然功成身退了,那晚饭自然也就不能在家做了。
下午太过激动和兴奋,放松下来玄子觉得自己快虚脱了。
给了女儿钱,打发她晚饭自行解决后玄子梳洗一番,随手拿只豆荚型的发夹将半干的头发挽成一只髻松松夹住,身上也随意地套了件宝蓝色打底套印烟灰色牡丹的尼泊尔式宽松连身裙。为了贪凉,身上的水也没有完全擦干,裸露的脖颈、手臂上间或两、三颗晶莹的水珠,而连身裙真丝的质料遇水便贴在身上,颜色也会转成暗沉的深蓝。这样的她别有一种成熟的、湿漉漉的、慵懒的性感。
玄子发泄后气好像已经平多了,小雪却还是有种刚经历完惊涛骇浪后惊魂未定的感觉。
“我们等一下找家湘菜馆吧。我要麻、要辣、要吃红烧肉,我要大吃大喝!”提起吃,玄子神清气爽,两眼放光。
“你完全是不知死活,就这样你还吃得下去?”小雪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个怪物。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就算是夏天,天也已经擦黑了。事情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玄子不急着想对策,还有心情出去大吃大喝?照小雪想两个人找个清静的地方随便吃两口,好好的密谋一番才是正事。
“安啦!”玄子憋着台湾普通话小意思的轻轻挥挥手。
“吃饭皇帝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知道我其实和她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吧。她对我用毛主席的方法,发动群众斗群众,我也不能丢毛爷爷的脸啊!我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与穷,与人斗其乐与穷!!!我是越斗越有劲!”
“你算了吧,我真受不了你!为了怕你犯错误,你看我这一身臭汗!”小雪厌恶地拎了下身上白色的ESPRIT 短恤衫。
“哈、哈、哈……”玄子大笑着抓起梳妆台上的暗紫色小瓶朝小雪玩笑地喷了两下。
馥郁到让人窒息的香气,是DIOR几十年不衰闻名全球的一款香水。它的名字译成中文叫做“毒药”!
[湘里巴人]开在育才幼儿园边上。老板是正宗的湖南人,后厨和前厅点菜的服务员也全是湖南人。整间餐厅布置得就像是湖南的农家,粗粗几根木梁上绕满翠绿的青藤,墙上、梁上到处挂着澄黄的玉米、火红的辣椒串、或是成对的草鞋。用毛笔写在粗糙的红纸上的特色菜名菜价贴满四壁。所有这些成就了火辣辣、闹烘烘、热腾腾的就餐气氛。
这里的毛式红烧肉是玄子的最爱。粗陶大碗里被切成四四方方的正方形五花肉油亮通透,软烂入味,进口即溶。口味蛇、口味虾更是辣得人汗珠滚滚,涕泪横流。
今天她俩点的蛇是一蛇两吃,除了做口味蛇外,还有一道凉拌蛇皮。椭圆形的细白骨瓷盘里有些晶莹的蛇皮配上花生末和香菜,稍拌匀后少少淋上点小磨麻油。是卖相和味道都不错的一款,小雪还比较爱吃。更何况在中医理论里蛇是凉性的,蛇皮又含丰富的胶原蛋白,所以据此两点有传闻说此道菜有极强的美容养颜之功效。
至于明目的蛇胆和排毒的蛇血就是玄子的专利了。师傅将豆绿色的蛇胆整只取出装在一只小酒盅内,另有一只小酒盅内斟上约七、八钱高度白酒,再用一只透明玻璃杯装蛇血。
玄子先是把白酒倒入玻璃杯内稀释蛇血并除腥。然后将蛇胆整吞下去,最后拿起玻璃杯一口将酒血混合物干掉。
小雪用纤细的手轻轻掩住自己的鼻子避着那血腥味。在玄子面不改色一气呵成的动作中,小雪用眼角扫到隔壁几桌的猛男先是不可置信,再是目瞪口呆,最后竟有一、两个受不了的差点干呕起来。
和这样的玄子在一起有时还真有点伤脑筋的尴尬呢。
俗话说:“湖北人不怕辣、四川人辣不怕、湖南人怕不辣!”虽然川菜和湘菜同样以辣闻名,但是从程度上来说因为川菜掺了麻的味道,所以在辣味上比起湘菜来还是稍逊一筹。
口味蛇终于上来了。小雪平日里也是颇能吃点辣的,但是今天在这家地道的[湘里巴人]湘菜馆还是被辣得连视线都模糊了,嘴也被辣翻了,喉咙里像可以往外喷火,就连听觉都好像有些受损。
“服务员,你帮她拿两杯冰水过来。”
“干嘛?”小雪看着玄子有些不解的问。
“干嘛?一杯给你喝,一杯给你洗菜。”玄子把头微偏向不远处的邻桌,示意小雪有样学样。
小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些实在受不了辣的人想出的变通的法子,将菜放在冰水或茶水里洗一洗,可以将辣的程度减低。
小雪看着捧着杯冰酸奶吃得咨意快活的玄子,大惑不解地问:“难道你就真不怕辣?”
“怕,怎么会不怕。但是我就是小孩放鞭炮又怕又爱。”
“小雪,我跟你说,现在也算是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吧。你看我们一不需要逃难,二不需要打仗,人都说乱世出英雄,既然我们没有赶上乱世,那如果自己再不搞出些香辣劲爆的爱恨情仇,平地生出些波澜来,岂不是要一潭死水的过一辈子?依我看,现在人们爱吃辣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也不无关系。”
“你就是歪理多,一辈子长得很,能平平淡淡、平平安安的过过去就阿弥陀佛了。现在你搞出事来,你确定你收得了场?”
“一辈子很长?掐头去尾还剩多少年?小雪啊,从古到今,想长生不老的有几个是日子过得不好的人?所以一辈子的长短不是按时间算出来的,是过出来的!再说我做事从来不想收场,到死才能盖棺定论呢!”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不在乎收场你又为什么发疯要拿两把菜刀去砍人家瑞奇家的门?”
玄子挑高一边的细眉含着筷子头问小雪“你看我现在有一点发疯的样子吗?我告诉你,我这是二分感受,八分表达!”
小雪怔住了,想了下恍然明白了些什么。“你?”只这一个字小雪便再说不出来。
待望向玄子想询得一个答案的时候,玄子夹起块口味蛇细细品尝,但笑不语。
小雪也夹起块口味蛇,这次她并没有将它放到冰水里去洗一下,一口吃下去,小雪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