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月》球球不是球球

2、打架

　　蝉鸣阵阵，看完热闹的同学又纷纷回到教室嬉闹，乱哄哄的教室像极了菜市场赶集，你追我赶、乱蹦乱跳，桌子缺胳膊少腿，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后面的垃圾已经堆满，没人理睬，都各自闹着讲着。

　　没一会，有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好像被关了静音一般，顿时无声。

　　门口站着的男人用凌厉的目光打量了一圈，看到后排趴着的许月时，眼神瞬间转冷。

　　旁边的胡佳佳看看许月又看看门口李伟，她有预感：绝对没啥好事！

　　下一秒李伟就喊道许月，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许月身上。

　　许月听到有人喊自己抬起头，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有些懵看着旁边的胡佳佳，好像在问什么事情。

　　胡佳佳眼神示意门口。

　　“出来！”门口的李伟严厉又带着凶狠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在许月身上，直到她消失在教室门口，还有人站起来扒窗边看她的去向。

　　教室又恢复到最初的嘈杂。

　　许月跟在李伟身后去到办公室，一路上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进门她便看见早上那个在厕所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此时哭的梨花带雨旁边是教导主任在安慰着。

　　李伟坐下后便对许月吼道：“叫你家长来”。

　　许月愣了愣，人又不是自己打的，管她什么事，又管她家长什么事，她极其不耐烦的问道：“为什么要叫我家长？”

　　李伟一听她这语气，气得手指都发抖，指着那女孩说道：“你看看人被打的，你还好意思问？我都问了围观的同学了，已经有人指认你了”。

　　许月有些想笑，如果自己是个好学生，那么李伟现在一定十分不相信自己会打架，可惜自己是他口中的烂泥扶不上墙，别人说是她那便只能是她咯。

　　李伟也不等许月再说什么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就去看女孩的伤势。

　　许月握着包里的纸条，心里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纸条上是一寸电话号码。

　　本是早上宋妘担心她在学校发生什么事情，写下交给她的。

　　宋妘还在录音棚里工作着，忽然外面的工作人员示意她有电话打来，她放下台词本，出去看手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嘶这些年极少有陌生号码打电话个自己。

　　仿佛想到什么，心一下子揪紧，接通电话，对面的人迟迟没有说话。

　　宋妘试探的喊道：“许月？”

　　电话那头终于开口了。

　　“是我”

　　确定了是许月之后，宋妘开始有点心慌起来，想着是不是出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

　　许月听着电话那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慌张了，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难受。

　　她缓缓才开口说道：“是有一点事情需要你过来一下”

　　宋妘听到，有事情的时候，便把外套拿上，用沉稳的语气安慰道电话那头的许月：“月月你别着急啊，姐姐马上就来，马上”

　　说完挂掉电话，给同事说了一下，就赶忙跑出去拦车去临高。

　　一路上宋妘都在催促着司机快一点。

　　——

　　“除了许月还有谁，你说”李伟指着许月问在哭泣的女孩，女孩只哭着，恐惧的眼神看了一眼许月依旧没有说话。

　　没一会李挽也低着头走进来，她看见许月也在，好像心里得到一丝慰藉，站来许月旁边。

　　女孩看见李挽哭都更凶了，身体还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李伟看见这反应笃定了就是她们二人了，气冲冲的走来她们面前。

　　开口吐沫星子都飞到了许月脸上，许月十分嫌弃的往后退了退。

　　骂来骂去还是那几句话，许月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茧子了，她懒得解释，刻板的映像就摆在那时，解释是最成了无用的东西。

　　“真是什么样的家长什么样的孩子。”教导主任在那边对着两人说道。

　　许月最讨厌别人拿她和许晓玲放在一起说，她从来没把许晓玲当一个母亲，而许晓玲也从来没把她当女儿。

　　与其说是亲人倒不如说是彼此最厌恶的人。

　　她很深刻的记得她第一次被处分的时候，许晓玲怒气冲冲的赶来，先是骂她“烂z种、j货”，然后又看自己的疤，那时自己还心存侥幸，以为许晓玲会关心一下自己。

　　结果许晓玲转头便和几名男生的父母说道：“m的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赔钱。”

　　几名男生身上也是触目惊心的疤痕，但男生打女生始终是不光彩，许晓玲也如愿的获得了一笔小的赔偿。

　　那天许晓玲数着钱，第一次夸她“你还是有点用的嘛”。

　　许月有些出神，旁边的李挽扯了扯她的衣角，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咋办啊月”。

　　“别问我。”许月冷淡的说道。

　　李伟见两人眼里完全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提高声音的呵斥道：“没有耳朵吗？还是没脑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许月怎么就烂泥扶不上墙了！”

　　许月顺着声源处望去，是宋妘。

　　她喘着粗气，一只手扶着门，头上还有汗珠，但这些一点都不影响她的美丽，依旧如昨日初见那般惊艳。

　　她在门口缓了缓，整理了一下衣物，径直向着许月走来。

　　“你没事吧？”宋妘一脸担心的问道。

　　许月楞了，她看着眼前关心她的宋妘，心里莫名多了一丝酸涩，眼眶有些湿热，但被她强压了下去。

　　“我没事…”

　　李伟撇了撇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和上次许月的家长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又对着许月呵斥道：“我不是让你喊家长吗？你喊哪了？你喊来什么人？”

　　“她妈妈托我照顾她，我也算是许月的一半家长！”宋妘真的是搞不懂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对学生怎么会是这种态度来说教。

　　门口一男一女冲进来，女的向坐着哭的女孩跑去，看见她脸上的疤痕那一瞬间，也开始一起哭起来，嗷嚎着说道：“我早上才好好把女儿送来学校，怎么半天就成这样了！”

　　宋妘看着这场景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许月不像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但事情总有来龙去脉。

　　她转头看着许月，眼神十分诚恳的问道：“月月，你打她了吗？”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不见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胸膛扑扑乱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一般。

　　“我没有。”许月从来都不曾解释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她也懒得纠结，可是看着面前的宋妘，她竟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

　　“我相信你，许月”。

　　　她应声回头，正对上宋妘的目光，但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犹如往常一样的清澈，正温和地望着自己，只是这平静的目光里夹杂着一抹坚定。

　　她不了解自己，却愿意为她辩驳，她跟许晓玲认识才几个星期，便这么信任许晓玲，好傻。

　　宋妘瘦削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

　　“是你把我女儿打成这样的？！”女人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眼神里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限，仿佛下一秒便要冲来。

　　宋妘又把身旁的许月往后推了推，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心里不免紧张，手心也止不住的冒汗。

　　她依旧冷静沉稳的面对着众人，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学校没有监控吗？为什么就认定我家许月！”

　　这句话点醒了教导主任，接着带领着她们去到学校监控室。

　　李挽跟在许月旁边，紧张的腿脚都打着哆嗦，结结巴巴的跟许月说道：“月…怎么办啊，我爸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许月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害怕了，眼泪都在她眼里打转。

　　人都是这样，欺软怕硬，可笑可笑。

　　许不由得感慨道。

　　——

　　监控室里，一位已经泪流满面的母亲抱着全身颤抖的女儿，死死的盯着监控录像。

　　李伟和教导主任也不敢松懈。

　　宋妘时不时轻揉的抚摸许月的背，没有言语，却让许月感到温暖，那沉寂已久的心，此时像小鹿乱撞一般。

　　监控录像里许月进去到出来也就2分钟不到。

　　很明显不是许月。

　　李伟连忙殷勤的说道：“抱歉家长，是我们误会了。”

　　“你应该给许月一个道歉而不是我！”宋妘声音提高沉重的说道。

　　宋妘凌厉的眼神盯得人止不住战栗。

　　李伟撇了撇在发呆的许月，只想早点结束这次误会。

　　他漫不经心的走来许月面前，表里不一的说道：“对不起许月，是老师误会你了。”

　　误会的还少吗？许月不禁在心里想到。

　　如果今天没有宋妘，现在她的名字已经在学校公告栏了。

　　许月跟在宋妘身后出来，忽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她也慌忙的止住。

　　手腕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宋妘握着她的手腕，眼神温柔似水清澈明亮，她不敢看在继续看，垂下眼眸，掩饰心口那阵阵悸动。

　　“月月，以后被误会了要说出来，要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好吗？”

　　表达自己的情绪？她人生里还没有人愿意让她表达、发泄情绪。

　　“好的，姐姐～”

　　虽然她不懂该怎么做，但是她知道这么说很好敷衍过去。

　　她一路将宋妘送到校门口，离放学还有很久，宋妘是工作时间赶来的，还要回去完成剩下的任务。

　　“月月回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哦！”宋妘鼓励她道。

　　许月看着她脸上干净纯粹的笑容也不禁回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她光是站在那不动都如此耀眼。

　　这样干净的人，却生活在如此浑浊的世界里。

　　许月看着宋妘消失在视线里，却还是久久没有平复站在校门口，依旧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月！找你好久了！”

　　一阵欢腾的女声打破了许月的呆滞。

　　没等许月开口说话，胡佳佳又接着说道：“我刚刚路过办公室看见李挽被他爸妈打的可惨了，咦！”

　　许月已经猜想到了脸上也没有过多惊讶的表情，只是刚刚宋妘在阳光的照耀下的微笑在她脑海里久久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