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落》企小余

4、挥旗的少年

　　风声鹤唳的过往留住了书生意气的少年，文人风骨的历史创造了最好的时代。
　　风吹过少年的衣衫，旗帜随风飘扬，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与耀眼的红旗好似浑然天成。
　　少年的光芒似夕阳撒下的余晖，照亮过青春的晦暗却是离开时的无心之举。

　　即使是一点冬季的阳光也总是温暖，可见走廊上汲取光暖的少年。

　　对于杨木易，冬季总是难熬，偏她又特别喜欢冬天的烟火。总觉得烟火气才是能证明自己是真的在活着。
　　学校的活动是少之又少的，基本大型活动都是有意义的。
　　12月9日学校为了提高同学的爱国精神，展现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深层意义，举行了各班级的爱国歌大合唱活动。
　　活动带来的欢悦只是一时，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意见的碰撞。
　　没有选定的歌曲，没有定下的站位，没有好的指挥，没有空余时间，统一的服装，一系列的问题使班级按下快速键，催促着其前进。
　　星期天下午放了半天假之后，全校同学返校上晚自习，收取住校生的手机。
　　在最后一节晚自习，可能是班委和老詹吐槽了大合唱，一上课老詹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后，轻咳一声，“看在你们最近也还比较努力，等会下去我给你们指导一下。”
　　底下一阵欢呼，班委都在为可以解决这一难题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其他人都在欢呼不用上课。老詹被簇拥着下楼，周围喧嚣不断。
　　杨木易透过昏暗的暖黄光看到笑容满面的同学，好似时间就暂停在这一瞬间，灯光也一直偏爱意气风华的少年。
　　白月悬挂于枝头，仿佛触手可及，此时少年终不是一人于黑暗中踽踽独行。
　　一大群人站在阶梯上，音乐响起，风仿佛随着在狂舞，哗啦作响的枝叶共奏出青春激昂。
　　排练了几分钟后，另一个班也下来排练了，恰好另一班的班主任是学校新来的老师也是老詹的学生。
　　老詹走过去打招呼，全班的注意力也不集中了，全班的目光也就跟着一起过去了。全班都开始八卦起来。
　　“听说陈老师是老詹的学生。”
　　“而且陈老师也是教数学的。”
　　“啊啊啊，我觉得可以搞懂数学的女生都好酷，我就完全学不懂数学。”
　　老詹走过去对着小陈老师打招呼，“陈老师好巧，我们班今天也排练。”
　　小陈老师对着老詹挥手，“老詹，你今天没喝酒吧，之前我上学的时候不是正课你高低要喝几瓶。”
　　老詹笑出声，“今天可是星期天的晚自习，可不能违反规定，教坏学生。”“而且我作为一个老师要有责任感。”
　　之后两人聊起关于各自的班级，时不时发出笑声。
　　几分钟之后，另一班开始练习，两种歌声交杂在一起。
　　八班听着也没有什么想练习的感觉了。几个男生说道，“詹爷爷，我们玩一会呗，现在也不好练。”
　　老詹看着“也行，你们的合唱确实不是人听得。”老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班“别人唱的才是歌，你们那是什么鬼哭狼嚎。”
　　老詹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全班人，“而且人家还不止合唱好，其它也别我们班好呀。”
　　八班一听这话，胜负欲就被激起了。
　　“我们只是还没有磨合好。”
　　“那我们过去和他们比一比呗。”
　　“我们在练几天就好了。”
　　“他们只是合唱好，其它地方我们也不差得，我们过去和他们比比呗。”
　　于是八班来到13班的旁边，班长上前说“小陈老师，老詹说你们比我们唱得好，我们班不服气，想找你们班比比。”
　　13班的几个男生激动起来，“行呀，你们想怎么比。”
　　班长说“那我们就比单人唱歌，怎么样。”
　　全场没有什么异议。
　　两个老师站在一旁看着，两边的人激烈的比着。 杨木易笑着看着掏出手机对着全班围在一起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灯光灰暗，看不出拍得是什么，但是并不影响杨木易愉悦的心情。
　　罗夕举手慢慢从人群中走出站到队伍前方。
　　明明周围的灯光很暗，但是依旧可以看出罗夕脸上的愉悦，“我来代表八班。”紧接着八班走出来几个男生和女生，一起代表八班出战。
　　罗夕拿着话筒，唱了一首好妹妹乐队的不说再见。唱着唱着，两个班的人都有人一起加入哼唱。
　　杨木易看了看挂在天边的弯月，月光照亮少年们炽热的青春。
　　青春里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闪闪发光，月亮不会一直照亮前行的道路但不妨碍少年前行。
　　很快下课了，两个班也没有比出高低，最后双方班主任出来说两边都不相上下，比赛的结果也就变成了平局。
　　12月9日到来，这是全班服装最整齐的一次，都统一穿上了校服。上场之前，要求女生扎头发，杨木易的头发恰好刚剪，长度到肩膀上一点，扎不起来。
　　老詹面带微笑地看着全班同学，“我也不要求你们拿什么名次，你们就好好给我唱就行了，不准侮辱红歌。”红旗在杨木易眼前舞动，耳边响起一句话语。“好”
　　“放心，不说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但我们一定是根正苗红的爱国少年。”罗夕用他那惯用的不正经语调说。
　　伴奏响起，
　　“一玉口中国，一瓦顶成家
　　都说国很大，其实一个家
　　一心装满国，一手撑起家
　　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

　　在红旗飘扬下，穿着红服的少年，阳光洒下，此是少年们的青春。

　　不巧的是杨木易在下台时绊了一下，助听器也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
　　恰好回头看见罗夕举着红旗挥舞，脸上笑意不减。
　　两目对视，罗夕脸上漾着的笑容停顿一瞬，慢慢走到她面前，看着杨木易平静的脸与她对视了了几秒。
　　“你这腿没什么问题吧，我教室里有药，等会拿给你。”
　　杨木易尴尬地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我不太能听见你说什么。”
　　罗夕沉默了一会拉着杨木易走了。
　　杨木易急忙抽出手，在罗夕身后小声地嘀咕“比赛还没结束，我们不能走。”
　　罗夕看了看她没说话。
　　杨木易慢慢跟在罗夕身后，两人沉默地走到了学校的医务室，杨木易的脚踝肿了一块，校医看了看就说应该是伤到了韧带，就给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就让回去了。
　　杨木易跟着罗夕走回教室。
　　罗夕回头看看她，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嘴里说着话“杨木易，下次小心点，别受伤了。”
　　杨木易就看着他的嘴巴张合，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他的唇语，助听器不能用，于是杨木易就呆楞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罗夕从包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杨木易。
　　她把糖纸撕开，吃着柠檬味的糖。
　　日落时分，柠檬汽水味，少年们的脸颊与余晖衬出瑰丽的云彩。
　　最后八班没有得奖，三班和八班选得歌曲相同，且表演形式也创新。
　　这也不影响全班的心情，青春本就不是要一路赢，就算输了又怎样，还有大把的青春等着下次再战。
　　詹爷爷在后门露出个圆圆的脑袋，左看右看。
　　“我还以为你们要伤心一会，还准备买个糖给你们这些小朋友，结果这么开心，这让我没有办法展现我的师者仁心呀。”
　　“大爷，你这怎么说的话，我们这是在心里默默伤心。”
　　“对呀，这糖肯定要留给我们这些小朋友，你吃了要长蛀牙的。”
　　老詹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就想着占我的便宜，你们就没想着给我得个奖让我拥有，那100块的奖金。”
　　他眼珠一转，“谁说没人吃的，我拿回去给我孩子吃。”
　　“不行，妹妹年龄太小吃了要长蛀牙，只有给我们吃了。”罗夕嬉笑着说。
　　全班都在起哄嬉笑望向他，杨木易也随着望向他。
　　脸上还粘着红旗的少年在阳光下光彩夺目，搭在额头的发丝被风扬起，卷发在和煦阳光下缓缓跳跃，额头的汗珠流下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窗外的树影着急躲避太阳的追逐，急忙跑到少年的脸庞，绘出一幅清丽的墨画。
　　糖最后还是被全班消灭了，感受着甜在口腔中蔓延，最后逐渐变腻。
　　杨木易不喜欢吃糖却也试着吃完了一颗。
　　“嘿，我这还有糖要吃嘛，给你。”罗夕靠在墙上把糖递给杨木易，杨木易本不想接的但手就接过来了。
　　反应过来之后糖就拿在了手上。“谢谢。” 罗夕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客气什么，我们可是同桌。”
　　张谵语看到了就在旁边说，“哟，你就一个同桌，我这不算嘛。”
　　罗夕慵懒地趴在桌子上，“行了，下次给你买。”
　　冬季的夜晚总是很快来临，杨木易和罗夕挥手道别，杨木易站在小区的台阶上回头看罗夕。
　　路灯下的少年垂着眼睑，手插在裤兜里，踢着脚下的石子，他身上有种漫不经心得随意美感。
　　少年带有一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轻松。

　　“罗夕快回去吧，等下太晚了不安全。”
　　罗夕抬起头对着杨木易挥挥手转身走了，“明天见，你今天早点休息。”
　　杨木易坐在沙发上，嘶拉一声，撕开包装糖就落入口中。
　　杨木易笑着喃语“果然太甜了，不适合我呀。”
　　杨木易拿起手机看到班群里发的照片，照片是从旁边偷拍的。
　　照片里只拍到杨木易的背影，却准确拍出了杨木易斜后方的罗夕拿着红旗挥动，少女的发丝被风扬起，调皮地跳到少年的身旁。
　　杨木易边拿出药喷在脚踝处，轻轻地揉，做完一系列动作开始每晚的英语听力。
　　等杨木易到床上躺着的时候已经11点了，手机上躺着罗夕发来的消息“腿好好揉揉，消肿。”
　　17岁的少年永远带着光，宇宙之大也不能磨灭眼里的希望。
　　日落时分挥旗的少年永远留在了杨木易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