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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日夕望君携刀至 ...

  •   暗室,殷壌驷与米郎清相对而坐。
      “朱雀双剑,其一已在先生手中了吧。”殷壌驷微笑着。
      米郎清的嘴角向上弯起好看的弧度:“殷门主是后悔了,想要把剑收回去么?”
      “这怎么敢?”殷壌驷大笑,“我来是想把另一把剑也送给米先生。”
      “那怎么好意思?”米郎清黑宝石般的眼睛熠熠生光,带着点童稚又带着点俏皮,“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这是预付给您的诊金。”殷壌驷的表情温和,一点也不像那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命门门主,“犬子的‘痴帛,还有赖先生医治,先生天纵奇才,一定已经想到医治的方法了。”
      “我开了个方子,也许对令公子的病有疗效呢。”米郎清笑道,“不过殷门主既然见问,想必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不如我们同时把想到的方法写下来,交换着看看,怎么样?”
      “听先生吩咐。”殷壌驷回身,让侍从准备纸笔。
      呈上来的纸笔使用起来都很顺手,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米郎清,殷壌驷同时写好,把纸折叠起来,让侍立在侧的下人用托盘装好,相互交换。
      “看来我与先生果然心有灵犀。”殷壌驷笑道,展开一看,两张纸上都写着两个字:伤心。
      “不过你既然想到了方法,为什么又非要找我不可?”米郎清问道,“按这个方子治疗,又不是一定得有医生。”
      “我的意思,是希望先生能带小儿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殷壌驷解释道,“试问天下还有什么职业能比医生见到更多的生离死别?”
      “杀手。”米郎清淡淡答道。
      殷壌驷笑的开怀:“先生是在取笑我。不过,杀手无情,怎比医者有情啊。”
      米郎清凝思半晌:“好,冲着朱雀剑,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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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和日丽,平静的湖面上许多人正在泛舟。
      其中一艘船上,米郎清身穿白衣,临风而立,在他身后,殷罗和柳衣正在对弈。
      “我收到红苕娘子的信了,信中说红城发生了这种事,很对不起你,希望你不要介怀,还说下次有机会要在红城招待你,作为赔罪。”米郎清对殷罗笑道,“这可是桃花运啊,殷罗你要珍惜。”
      殷罗专注棋局,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
      自从经过了香月的事情后,殷罗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少了些单纯轻狂,多了些成熟稳重。他大多数时间都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米郎清救治病人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柳衣问,虽然他现在和殷罗相处的时间多了,但关系反而比以前更为生疏,行动间总对殷罗露出一股莫名的敌意。
      米郎清回眸一笑:“去接你师兄。”
      “师兄要回来了?”柳衣惊喜的叫道,“师父也不提前告诉我。”
      米郎清笑嘻嘻的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师兄?”殷罗问,“指的是谁?”
      “‘玄武刀’正岚。”柳衣回答,俊秀的脸上写着疏远和不耐。
      “我知道这个人,他武功很好,父亲曾多次折简相招,希望他能为命门效力,不过都被拒绝了。”殷罗平静的说,“正岚也在向你学习医术吗?”
      “他可不喜欢学医。”米郎清摇摇头,“我指点他武艺。”
      “但听父亲说,你是不会武功的。”
      “不是不会。”米郎清的脸色很恬然,“我曾经习武,不过被人用重手法废去了全身功力罢了。”
      “可以重新练吗?”殷罗的脸色渐渐凝重,他是习武之人,深知武功的重要,也明白一个人被废去武功后,会感到怎样的痛不欲生。他怔怔地看着米郎清平静的脸,心中感到难以言喻的痛楚,这样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造就了今天的他。殷罗无法忘记,米郎清对他说那句永远也会不去的纯真时,温柔下面浓郁的忧伤,无言的悲凉。
      “经脉都断了,没法重新练了。”米郎清的脸色依旧平静,轻轻笑着,就好像说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一样,柳衣走上前,温柔的扶住米郎清的双肩。
      “……对不起。”殷罗小声说,他很后悔,不应该提起这让他伤心地话题。
      “没事,都过去了。”米郎清的笑容依旧,“快到了,待会我给你介绍我的大徒弟,你们切磋切磋,让你看看我原来武功是多么的好。”
      “师父偏心,教了师兄一身好武艺不算,还把玄武刀给了师兄。”柳衣打趣道,“光顾着大徒弟,不理小徒弟了。”
      米郎清白眼一翻:“谁理你,两个徒弟,一个学武,一个学医,哪点不公平了?再说,玄武刀,你一个医生,用的上吗?”
      “那你干嘛要朱雀剑呢?”殷罗笑问,“你难道不是医生吗?”
      柳衣朝殷罗竖起了大拇指:“殷兄问的好。”
      “那不一样。”米郎清眉眼都笑成了弧线,“朱雀剑那么值钱,对我来说,那就是闪亮亮的银子啊!唉,世界是多么美好~”
      柳衣呵呵轻笑。
      殷罗也不由得笑出声来,富贵出身的他向来不拘于金钱,一度认为爱钱是非常俗气的行为,但看着米郎清偶尔流露出的贪心(其实不是偶尔),殷罗竟觉得分外可爱。
      船靠岸了,三人下船登岸。
      “人群太密了,师兄究竟在哪里啊。”柳衣护着米郎清在人群中搜寻。
      “师父!”蓦然,人群中传出一声清脆的叫喊。
      “小岚?!”米郎清惊喜的叫道。
      一位布衣刀客从人群中抢出身来,冲到米郎清身前,再次喊道:“师父,我回来了!”
      米郎清还没有答话,正岚已经把米郎清抱在了怀里,亲昵的用下巴蹭了蹭米郎清的头发,“师父,我很想你。”
      “呃……”米郎清愣在正岚的怀里,身后,柳衣已经石化了,殷罗……可怜的孩子,已经彻底风化了。
      正岚旁若无人的用指尖挑起米郎清的一缕头发,放在唇畔吻了吻。怀里,米郎清微有些恼怒的挣扎:“喂,小岚,这可是公共场所。”
      “那就是说,私下里是可以这样的吗?”正岚在米郎清耳畔轻轻地吹气,米郎清只觉得身上像是有电流通过一样,酥酥麻麻,没了力气。
      正岚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路人停住脚步,惊诧的看着他们,不时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两个大男人这样抱在一起,你就不觉的古怪吗?”米郎清挣开正岚的怀抱。
      回过神来的柳衣走上前,重重的拍了正岚两下,后者痛的咧了咧嘴(柳衣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能拍的那么重?):“师兄风尘仆仆,看来也很辛苦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叙叙。再说,站久了,也怕师父受不住啊。(作者:米郎清有那么弱吗,借口吧,这时柳衣你的借口吧?柳衣:瞪。作者:默。)是吧,师兄?”柳衣笑眯眯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殷罗也回过神了,上前作揖道:“久闻正兄大名,不胜钦佩。在下殷罗,现在正跟随令师云游四方。”
      正岚细细观察了殷罗两眼,笑道:“原来是殷门主的公子,久仰久仰。我刚刚还错以为是师父新收的三师弟呢。”
      “我可不敢收他做徒弟。”米郎清故作惊恐的连连摆手,“如果我做了他的师父的话,不是被他的莽撞给砍死,就一定是被他的傻气给气死了。”
      “喂,我哪有这么扁?”殷罗终于忍不住了,气恼的瞪着米郎清,“你说清楚,我哪里傻气了?”
      米郎清大笑,一把搂住殷罗的肩膀:“殷罗,你总算正常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沉闷下去呢,一路上脸黑的跟包公似的。小孩子家家的,装什么深沉!”米郎清说完,一巴掌拍在殷罗的头上,发出响亮的清脆声。
      柳衣和正岚看着比殷罗足足矮半个头的米郎清人小鬼大的教训殷罗,不禁相顾莞尔。
      “走吧。”柳衣拉住米郎清,“师父还打算在这太阳下晒到几时?”
      于是,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了一家客栈。
      晚上,简单的给正岚接了下风后,四人表面上看是各自归房,但当正岚确定殷罗安分的呆在房中后,便叫上了柳衣,二人一块绕道后院,用爬窗子的方式进入了米郎清的房间。
      米郎清简单的在桌上摆了一点果品,笑吟吟的的等着自己的两位高徒。
      “大晚上的,做什么非得爬窗子,你们要摔了师父可是会心疼的呀~”米郎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两个俊秀的徒儿狼狈的从窗户中爬进来。
      “师父,你……为什么要住五楼?”柳衣气喘吁吁的问,一脸狼狈样。
      本来大师兄正岚不会觉得怎样,毕竟身有武功,不过因为要扶着自己别扭的师弟不踩破窗子,不拉断栏杆,不自由落体,不认错房间(汗!)……着实让这位武功高手的翩翩风度变成了怨气冲天。
      “五楼怎么了?”米郎清笑的特无辜,“哎呀忘了告诉你们,为了让你们能从直接走过来又不惊动殷罗,为师特地在他今晚喝的酒里下了足量的迷药,我保证,现在他已经睡的就算你们在他耳边唱戏他都不会醒~”
      大徒弟无比幽怨的看着自己的师父:你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故意的。
      米郎清嫣然的笑着:小岚,为师还没跟你算今天下午你当众调戏我的帐呢~
      小徒弟在一旁默默垂泪:我其实就是无辜的路人甲。
      大徒弟不愧是深的师父真传的好徒弟,短暂的幽怨之后立刻恢复了一贯阳光的笑容:“师父不是要徒儿向您汇报长兴王最近的动态吗?”
      米郎清打了一个寒颤,他太熟悉了,每次自家老大一露出这种标识性的笑容,就表示他已经想好法子反击了:“那……长兴王最近……”
      “那个呀。”大徒弟笑的开怀,“徒儿忘了。”
      “……”米郎清嘴角发抽,“这怎么可能……”
      “刚刚爬窗子,汗流的太多,就一不小心失忆了。”
      米郎清看着正岚的笑脸觉得自己特有种想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
      我要镇定,米郎清深呼一口气:“为师行医多年居然还不知道流汗能让人失忆的呢~小岚你会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啊,来让师父看看,给你开服药先~”
      “不用了。”正岚笑眯眯的说:想当年,我吃你的药,你可差点用黄连苦死我啊,“再说,为人弟子,不能为师父解忧就已经让我倍感不安了,怎敢再劳动师父玉指为我治病呢?”
      米郎清觉得自己嘴角已经抽筋抽的精神麻痹了,一旁的柳衣早已扶着马桶,吐得浑身乏力。
      “不不不,小岚的身体最重要~”
      “没事,些许小恙不敢劳烦师父了。”
      “行医乃快乐之本,为师一点都不劳烦的说~”
      ……
      最后在米郎清和正岚软磨硬泡了许久,两人都没力气打嘴仗了后,正岚才将长兴王最近的动态一五一十的汇报给米郎清。
      米郎清听完了后,兴奋地对自家两个徒弟说:“有没有兴趣去体验一把军队生活?”
      “军队?”正岚一边啃苹果一边说,“是个好地方,非常适合我们师徒三人分工合作。这样吧,上战场的时候,我负责砍人,小衣和师父负责救人,每救一个人收十两银子的诊金。我有自信,凭我的速度一天收入个万把两银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禽兽。米郎清翻了个白眼:“为师教育你多年就是要教怎么在你一天之内砍一千个人吗?”
      (小徒弟在一旁鼓掌)
      “医者仁心,你怎么可以教唆为师做这种事?”米郎清接着义正言辞的教育正岚,“再说,一天救一千个人,那是多少劳动力啊。就算你有力气砍,我也没力气救啊。要救人就要找像殷罗那样身家丰厚的主顾,只救一个人就能赚到一把朱雀剑,又轻松又有利,何乐而不为?”
      “小徒受教了。”正岚赶紧赶慢的解决掉手中的苹果,觉得自己额头越来越有爆筋的趋势,连忙起身告辞,“天色太晚了,不打扰师父休息,小徒先行告退了。”
      说着,和柳衣一起准备走出房门。
      就在正岚和柳衣的脚刚准备迈出大门的一刻,米郎清忽然笑的如沐春风:“又忘了告诉你们了,今晚喝酒的时候为师给殷罗下的没有的分量虽然重,不过到这时候药效应该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大小徒弟有齐齐回过头,露出了熟悉的哀怨之眼。
      到这里,又不得不赞叹一声大徒弟随机应变时机智之过人,思维之敏捷,学识之渊博,身陷险地还能反将一军的勇气和魄力……
      各位看官,此时只见正岚同学人畜无害的微微一笑,轻灵的一个纵越就跳到了窗棂之上,温和恭顺的对师父说道:“夜深了,路不好走,小徒先下去探探,(作者:您是下楼还是下地狱啊,再说,不都走过一遍了吗?正岚:上山容易下山那啊。作者:默)天亮时再来接师弟。”说着,就跳了下去。
      身无武功的柳衣欲哭无泪的看着米郎清,平时优雅闲适的风度一丝也看不见了:“师父,你总不会是想把我从楼上丢下去吧?”
      “怎么可能~”米郎清笑的像一只小狐狸,“你师兄太急躁了,为师我还没交代完呢。晚饭时我给殷罗下的药效力的确已经过去了,不过体贴的师父我怕你们晚上回去不方便,所以回来时又给他加了一次药,估计小殷罗睡到明天早上药力才会退。好了(米郎清捏捏柳衣的脸),放心回去吧,小衣~~”
      柳衣打着寒战离开了。
      米郎清今天所住的房间有些奇怪,原本门的位置被堵住了,所以要进门就要经过隔壁房间,而隔壁住的正好就是殷罗。米郎清发现的时候很头疼,但换房又怕引起殷罗的怀疑,所以才委屈自家英俊的徒弟三更半夜爬窗户,唉,还真是罪过。
      柳衣大着胆子走进殷罗的房间,只见殷罗睡的非常熟,别说走路了,估计打雷他都听不见。
      柳衣在心里默默同情了自家师兄两秒钟,叹了一口气,谁让你徒弟人家是师父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夕望君携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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