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零落成泥碾作尘 ...
-
吩咐了两边的女官好好照料娘娘，花月穿行花丛，遮遮掩掩的到了昭阳宫。
花月的衣着习惯性的简单淡雅，不引人注目。
周围很空，偶尔有几个小宫婢小太监匆匆走过，脸上也满是对未来的不安。
即使熟悉的人见了面，也不敢打招呼。
好像多说一句话就能把他们推进无底的深渊。
从骨子里都感到寒冷。
一个窈窕的身影等候在昭阳宫偏殿的檐下，花月看到那人，便向她走了过去。
“白芷姑娘。”白芷闻言未语先笑，盈盈的一拜，向花月行了一个下级女官面见上级女官的礼节。
花月灵巧工整的回礼，整个人看不出一丝不安与纰漏。
两个人的表现都是宫里女子们一贯的姿态，热情又不亲近，闲话家常一般，仿佛是在萧青还没有死的时候。
她们都是在试探，在深宫多年对宫里的事情一丝一毫都熟悉无比的花月和在红城中劈波斩浪一路走来的白芷，相互微笑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对方——谁的心先乱了，谁就处在了下方。
“花月姐姐不在德妃娘娘面前侍奉，怎么有空往这里来？”白芷笑道，拉着花月的手，亲亲热热的说。
花月灿然一笑：“自然是来探望淑贵嫔。妹妹能否替姐姐同传通传？”
“这倒巧了。”白芷故作惊喜，“娘娘刚刚还念叨姐姐呢，可巧就来了。”
“再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通不通传的？”白芷最后的话意味深长，花月微微垂下眼睫，淡淡的说：“妹妹不觉得自己的话僭越了么？”
白芷并不答言，只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带舍花月来到了红苕的寝宫。
红苕还是那样美丽，不施脂粉，一身素服却不减俏丽。
“郎清下一步打算做什么？”红苕和白芷不一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朱唇艳红，丹凤眼射出两道凌厉的光。
“为什么，要让萧青死掉？”红苕的声线，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颤抖。
在这种时候，连她自己都难以否认，对于萧青，除了利用，她的确是有那么一份情谊的。
“还有什么毒，是米郎清也解不了的？”红苕逼问，鸡蛋般嫩滑的脸上此时布满戾色。
“不是有一句俗语叫做最毒妇人心么？”花月笑着回答，“心病只能心药医，就算是郎清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红苕咬着唇，看着花月半晌，出神，最后眼光凝聚在花月有些清秀，但最多是平凡的脸上。
勾起妖艳的红唇，一个淡淡的微笑竟显得妖媚惑人：“那么，本宫是该去拜访拜访九王爷了么？”
笑容嫣然盛开，如蝶轻吻落在手腕上的一阵酥麻：“萧南，他就是郎清在朝内的盟友吧？”
原来她也知道了？
花月恭顺的垂首，眼里的光芒压抑了下去：“娘娘圣明。”
是夜。
三个窈窕的身影缓缓地向宫门口走去。
“站住！”值班的侍卫眼尖发现了那几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连忙拦了下来。
皇帝一死，整个宫廷都变得惶惶不安，侍卫的脾气也比平时暴躁了几分。
“宫门是你一个小宫女想出去就出去的吗？你——”侍卫厉声训斥，花月恭顺的头抬起，眼里的寒光让侍卫打了个寒颤。
“你——”侍卫的声音软了下来，“是德妃娘娘身边的花月姐姐？”
花月温婉一笑：“侍卫大人还记得我？”
“那是当然”侍卫回答，“姐姐可是要出去？”
“有什么不方便么？”花月反问一句，笑容还是那么温柔，但眼里的光芒却一下子阴暗了下去。
“没什么不方便。”侍卫急忙回答，“但姐姐可要早点回来啊，太晚了宫门就落锁了。”
“我省的。”花月回答，招呼了身后的两个低首木讷的宫女一声，三人一道出去了。
侍卫有些奇怪，花月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这次跟着她的两个宫女是谁？
摇了摇头，内宫的事，不是自己该插手的。
跟着花月的两个人，当然就是红苕和白芷了。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典侍居然真的能让宫门的侍卫额外放行。”红苕嘲弄的笑着，一边用挑衅锋利的眼神瞪着花月。
花月没有答言，只是快步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不一会就拿了三套黑绸棉披风出来。
“穿上吧。”花月淡淡的说，“宫廷的服饰，在外头难免惹人注意。”
白芷很快的披上了，看着拿着披风不动的红苕，叹了口气，帮她仔细细致的披好，轻推了红苕一下：“走吧。”
三个人接着默然无语的走着，安静的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忽然红苕听到身后有一阵不一样的风声，急忙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全身劲装的男子出现在她身后。
“什么人？”红苕柳眉倒竖，一声娇叱，白玉般的双手鼓满真力，眼看就要出手。
“足下可是九王府的暗卫大人？”花月笑吟吟的开口，“大人是来接我们去九王府的么？”
男子点了点头，不发一言，转身便行。
花月笑着说：“请娘娘跟上，九王府没人带领可不容易进去。”
红苕放下手，冷哼了一声，跟在后面。
“九王的暗卫，身手倒是不差。”红苕冷然道。
男子仿佛没听到一般，只顾往前走，头也没有回一下的趋势。
“红姐不喜欢无视她的人，花月姐姐多包涵一番。”白芷温柔的笑着，低声对花月说。
花月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着恼的痕迹。
劲装男子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花月三人紧紧跟随。随即男子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校门前，伸手轻轻扣了几下。
“笃，笃笃，笃笃，笃。”
门吱呀一声开了。
花月回头对红苕说：“这是九王府的小门。”
一国王爷，府中居然有这样残破的小门！
红苕和白芷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已明显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到了。”花月的嘴角溢出一丝笑容，不远处，明灭的灯火，细细的箫声，隐隐约约，身材颀长的男子，卓然而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