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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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文公寓里。
周迟在茶几前抱着手机走来走去，神色严肃。
等他从茶几前绕过第七次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周蕴知终于没忍住，出声提醒：“让开，你挡着我了。”
看他终于反应过来，不再晃荡，周蕴知也没了继续看电视的兴致，干脆按了关机键。
周迟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忽然乐起来，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抱着手机冲到周蕴知身旁：“姐！姐！我第一！！快看！”
周蕴知有些疑惑：“发什么疯？”
周迟把自己手机塞到周蕴知手里：“哎呀你自己看！”
手机里的是一串表格，最上面写着“高三（9）班11月联考名次”。
周迟排第一。
周蕴知几不可查的弯了弯嘴角，又淡淡说了一句：“考个第一骄傲成这样。”
“哪儿能呀！”周迟笑的嘴角都快飞天上去了，“你不知道，这次联考是全市联考，学校可重视了，过段时间是要开家长会的，到时候你去就不丢人了哈哈哈！”
“收起你的孔雀尾巴，”周蕴知堵了他一句，“为什么是我去？舅舅呢？”
“姐，我的亲姐！这……你弟我含辛茹苦考个第一多长脸啊，你说是不是？你怎么还不乐意去呢？”周迟感觉心灵受到了创伤，“可别提了，舅舅最近忙着呢，过段时间好像还要出国一趟，不然我也到不了你这儿来！”
周蕴知想起来，不久前和霍氏集团签了合同，舅舅最近确实有些忙，难怪周迟最近有事没事就往她这儿跑。
“再说了，我姐长这么好看，带出去多长脸啊，求求你了，你就去吧啊？”周迟拽着周蕴知的胳膊，摇啊摇。
周蕴知被他晃的有些晕，推掉他的手：“行了行了，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
周迟眼中散发出激动的光：“谢谢姐！”
比起周迟，陈炽这边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陈炽盯着手机上两位数的排名，有些愁眉苦脸。
正巧这时贺忱发过来一条消息，陈炽点进了聊天界面，贺忱说：“看成绩了么？”
陈炽心想：大哥，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炽发了一个痛苦面具的表情包过去。
贺忱很快回复：“节哀。”
陈炽快疯了：“不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内卷呢？”
“内卷什么，难道不是你退步退的厉害？”贺忱怼他。
陈炽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而后放下手机，双手捂着脸。
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好像，确实是他自己退步太大了。
班里五十四个人，贺忱这次考了班里第第13，成绩还不错；周迟那货更是超常发挥，考了个班里第一，全市第十的好成绩；郑子豪学习一直不太好，掉在班里40名左右，李文考了班里25，至于陈炽自己，考了29名。
按照陈炽以往的战绩，一般和贺忱差不多，都是排在班里十几名的，这次确实有些不应该。
可是陈炽自己也摸不透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给陈父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听以后，陈炽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爸……”
那边的陈父咳了一声：“这个……天天啊，这成绩呢，爸妈也看了。确实……考的不太理想啊。”
陈父习惯了叫他的小名，现在说话大概是怕他自己难受，说话也比较委婉。
陈炽半天没有说话。
陈父还以为自己刺激到了他，又好像被那边没有出声的陈母小声骂了两句，他赶紧继续说道：“这个……没关系啊，爸妈相信你就是发挥失常了，没关系，这又不是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呢，咱们努努力，争取下次考好就行！”
江薇抢过手机：“儿子啊，怎么不给妈妈打电话呀，你爸爸这人不会说话，你别管他。那个……成绩什么的不重要哈，你认真学了就好，只要用了功，成绩早晚会上去的。妈妈呢就希望，你不用把这次的成绩看那么重，爸妈还是相信你的，加油好儿子！”
陈炽鼻子有些酸，他点了点头，又忽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爸妈看不见，重重“嗯”了一声，又和父母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进了浴室。
他调开花洒，水流氤氲着热气，很快将浴室弄得一片模糊。
他站在花洒下，任凭水从他的发尖滴落到脸上，再继续往下坠，又或是从他白皙的脖颈往下流淌，从腹肌的沟壑之间一直流到小腹。
这样冲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抿去了脸上的水流，转过身重重叹了一口气。
考成那样，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知道父母从来不会说他，但是自己考成这样，确实应该打个电话过去，好好跟他们交代一下。
父母还在外省，陈父是一名导游，经常全国甚至满世界的跑，江薇是一名插画设计师，整日闲着没事就爱跟着陈父的旅行团满世界的跑，美其名曰寻找灵感。
陈父答应了一定会在家长会之前赶回来。
可陈炽宁愿他们不来，他不想让父母感到丢脸。
陈炽其实更希望陈父陈母骂他一顿，这样他心里的惭愧就能减少些，可是从小到大，陈炽几乎是在父母的溺爱下长大的。
好在父母的溺爱没把他宠歪，他还是长成了一个听话懂事，样貌端正的小伙子。
不知冲了多久，他才关了水，穿好睡衣，草草擦了擦头发，又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关了客厅的灯，这才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依然满脑子都是联考成绩的事。
卧室虽然关了灯，但也算不上黑，外面依然有些许亮光透进来。陈炽双手抱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贺忱还是像往常一样，考个十几名，现在才十一月，离高考还有七个月的时间，他只要再努力努力，肯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郑子豪……他彻底摆烂了。
李文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他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
周迟……从高一跟他一个班到现在，这货虽然看着有些吊儿郎当，但是成绩这方面真没得说。
这货像是天生的学霸。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来没出过班级前三。
陈炽忽然想到了周蕴知。
只一秒就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半晌，又轻轻睁开。
周迟学习那样好，身为他的姐姐，又怎么会差。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完美的人。
生的好看，气质出众，谈吐不俗，温柔大气，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公司的CEO。
总之，他用所有褒义词来形容她，都觉得不够。
他忽然想到了周敦颐《爱莲说》里的那句千古名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在他眼中，周蕴知就是那样的人。她就像池中的一朵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车上睡着，却感觉有什么在戳他的脸，他一睁眼就看见了她，她眼中有些惊愕，可其实真正慌乱的人，是他自己。
他有些难以置信，又不想让周蕴知觉得尴尬，于是装作没事一般下了车，谁知竟然没站稳，不小心将她推倒在另一辆车上。
自己因为惯性往前扑了一下，却感觉嘴边碰到一片柔软。
意外，都是意外。
他不小心亲到了她的脸。
在夜晚，人的感情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于是那一晚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上演，且一遍比一遍清晰。
他忽然又想起在之前，周迟向她介绍他。
“是啊，同班同学，我的好哥们儿！帅吧？”
当时周蕴知是怎么回答的？
她笑着说：“挺帅的。”
挺帅的————
挺帅的。
陈炽脸上染了一片可疑的红云，他蓦地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回事？
他有些疑惑地把手放在了胸口，他的心脏跳的那样快。
他慢慢放轻了呼吸声，夜晚太安静，耳边是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同样是那天，他通过酒店的镜子看自己，可是镜子中的人，好丑。
长得不如她好看，性格不如她讨喜，还三番两次的给人家添麻烦，还顺便在人家面前丢了五六七八次人。
陈炽忽然泄了气，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可怜。
他忽然有些郁闷，又有些烦躁。干脆不睡觉了，转身拿起手机，打开抖音刷了起来。
可不知怎么回事，平日里大部分都是些游戏视频和新闻的抖音，今天莫名其妙多了些东西。
比如言情故事，比如伤感文学。
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几乎有些不耐烦的划走。
他忽然看到了些以往没注意过的东西。
“年下”、“姐弟恋”
他脑中莫名又想起了某个人。
他觉得这样有些不好，于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划走，甩了甩头，想甩掉脑中那些算不上正经的东西。
下一个视频是问答篇。
长长的西瓜条儿左一扭右一扭，上面写着的问题是：“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陈炽手一抖，点开了评论区。
下面的回复千奇百怪。
“说喜欢吧，好像没那么喜欢，说不喜欢吧，好像又挺喜欢的。”
陈炽摇了摇头，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喜欢就是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随手翻下一条。
“不想承认，但内心抗拒不了。”
陈炽几不可查的愣了一秒，接着去看下一条。
“是脸红，是害羞，是腼腆，是温柔。”
“见到他会开心，要是太过于喜欢，就连想到他都会心跳失控。”
“对她有很强的占有欲，想对她好。”
“喜欢就是喜欢，自己的心最清楚。”
陈炽再一次沉默了。
心跳失控是什么意思？
是像他刚才那样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闭上眼，轻声念了一句：“蕴知姐。”
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含了太多，有着对自己的嘲讽，也有着对自己心意明了后的轻松。
“周蕴知。”
周蕴知，是我不自量力，我竟然喜欢你。
我不想承认，因为我觉得我不配，而你太好。
可我抗拒不了。
家长会定在十一月十三日，是个周五下午。
因为高三学生要开家长会，学校提前给高一高二的学生放了假。
当天下午来了不少家长，校门口也围满了人。有学生站在走廊上，也有学生心急，直接跑去了校门口。
陈炽倒不是有多心急，主要是自己父母没怎么来过学校，这学校升一级换一间教室，之前高一高二的时候考试不多，没怎么开过家长会，高三考试多了起来，家长会也开的勤，但陈炽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很少赶得上家长会，每次都是他一个人坐着，跟父母同样很少来的贺忱私下里发发微信，听听老师唠叨，然后等结束了让父母抽时间跟老师通电话。
陈炽看向校门口那副人挤人的模样，有些唏嘘，他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妈。”
电话那头有点吵闹：“小炽啊，妈刚刚进来，你在哪呢？”
“我就在校门口附近，那边人太多，你往里边儿走走。”
“小炽，我看见你了！”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一声，那声音和不远处的声音有些相似，陈炽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许久不见的亲妈。
江薇迅速迎了上来。
陈炽的样貌继承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母亲的欧式大双眼皮，父亲的高鼻梁，以及好看的唇形。
江薇的样貌也不差，陈炽是独生子，此时江女士虽然快奔四了，但是看着依然很年轻。恰到好处的妆容，还有时尚的穿搭，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江薇颇有些感慨：“小炽啊……真是好久不见！”
陈炽撇了撇嘴：“还不是你非要跟爸到处跑。”
江薇略感抱歉：“哈，是妈妈的错，这次妈妈不走了，专门陪着你，看着我儿子认真读书！”
陈炽无奈：“还是别吧，我现在一个人都住习惯了，你这忽然要回来陪着我，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去陪你爸了哈，爸妈不打扰你，今天下午就走嘿嘿。”江女士丝毫没有一丝抱歉，反而就等着自己儿子发话呢。
陈炽有些惊讶：“这么快？不吃个饭再走吗？”
“你不知道，当初爸妈答应你来参加家长会，就是挤出来的时间，C城这边来了一波旅游的客人，爸爸特意跟了这个团过来的，就是想回来参加家长会，顺便看看你，待不了多久的，等这批游客要走的时候，我们就得跟着走啦！”
“唔……好吧好吧。”陈炽没再说什么，表示了理解后就把江薇带去教室了。
这会儿班里家长还没来全，周迟坐在座位上给周蕴知发消息：“姐，你到哪了？”
周蕴知回复：“校门口。”
“要我下去接你吗？”
周蕴知拒绝的很痛快：“发定位。”
周迟二话不说甩了个定位过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发了一条：“宏德楼五楼最右边的教室。”
他等了半天等不到周蕴知的回复，于是干脆拿着手机出了教室，直接在楼梯口等。
周蕴知顺着定位找见了宏德楼，刚刚进了门就发现，周迟站在楼梯口等她。
周蕴知皱眉：“你怎么下来了？”
周迟顺手搭上了她的肩：“还不是怕你找不着路。”
周蕴知毫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你你你干嘛！你可是我亲姐，碰一下怎么着？啊？难道亲情也会随着时间消失嘛！姐姐，我好心痛！”
周迟夸张的演技将周蕴知雷到了，周蕴知丢下两个字，上了楼。
“戏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难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