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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爷孙间的谈话 A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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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国。
四年一次的国际经济论坛如火如荼地进行走，嗅到商机和机遇的各大财团、公司、投资者都聚集在这一盛会，只为攫取最大的利益。身着定制西装的男子坐在寸土寸金的蓝色之星大厦顶楼，他身姿如画，五官俊美，只是面色稍显苍白，称得嘴唇格外殷红，像是能凝出鲜血。
苏景眼神淡漠，目光悠远却又没有定处。桌前秘书聂之扬还在尽职尽责地汇报这次论坛里达成的各项投资和合作项目，从他激动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次收获颇丰，语调高扬。
苏景的眉眼如刀刻笔雕般的冷硬，这个人散发出一股不容人靠近的疏离感。秘书的汇报并没有引起他半分兴趣，在整个汇报过程中，表情竟然没有一丝变化。
虽说聂之扬早就习惯了boss的冷漠，也不由得怀疑是否自己有疏漏，心里惴惴不安，语气也越发的不肯定。
要命了，每次面对坚如寒冰的boss，他都怀疑人生，有种立马要辞职的冲动。但是，奈何boss给的薪酬实在是太高了，就算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也得为才买的高端公寓而委曲求全。
就在聂之扬以为这场折磨还要继续，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时候，却听到“滴”的一声短信提示音。一向醉心工作的boss无心关注汇报，直接拿起手机认真地看起短信。
更令人诧异的是，boss竟然笑了，刚刚面对上亿项目都不无动于衷的boss竟然笑了。
苏景平静无波的眼底泛起波澜，如薄月银辉铺在幽深静谧的湖面，笑意赋予了五官特别的生气和灵动，整张脸都褪去了冰冷麻木，像是单纯而热情的少年。
boss今年才二十岁，而聂之扬却因为他老成练达的智谋、高深莫测的手段和不骄不躁的心性而忘记他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boss强大神秘，如同庞大优雅的黑色巨鲸，尽管占据整个浩瀚的海洋，却孤独到了极点。
这样的boss竟然笑了。这一事实惊得聂之扬擦了擦金丝眼镜，想要再次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惜苏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笑容转瞬即逝。擦干净眼镜的聂秘书再次定睛，boss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boss，刚刚的一切仿佛是个幻觉。
自诩专业的聂秘书把自己的疑惑压到心底，只是汇报完，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苏景叫住。
“你的工作办得很好，TEM战队的事我很满意。”
“谢谢，boss，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他还以为boss是认为这次经济论坛他表现的不错，一板一眼的回答。聂之扬正要鞠躬，就发现竟然是因为老板昨晚安排自己施压给永生俱乐部，让TEM战队道歉的事。
作为金牌秘书的他，虽然不知道boss为什么要关注国内不入流的游戏战队，但善于脑补的他还以为boss是准备进军游戏战队，看好one战队，才想帮他们解决麻烦，急忙动用国内的力量出手了。
苏景不知道聂之扬得体行为下的脑补，殷红的嘴唇一勾，“你这个月奖金翻番。”
“谢谢，boss！”聂之扬极力控制自己的压不住的嘴角。
他在心底狂喊，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就是这种金钱诱惑才让自己舍不得离开boss。
苏景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这时才发现他坐的不是一般的椅子，而是专门定制的轮椅，哑光的皮质扶手和特殊合金的架子轻奢低调，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俊美优雅的苏景竟然不良于行！
他双手的骨架纤长细瘦，目光凝在手机上，来自神犀的短信，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让他回味了一遍又一遍。他白瘦的手指上浅青色的血管透过皮肤隐隐显露，轻轻点在猫猫感谢的表情上，仿佛看到了神犀的笑容。
他并没有见过神犀本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想象，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在脑海里构想了无数次和神犀见面的场景。只是......少年掩饰不住眉间的失落，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胆小鬼。
苏景压抑住暗藏的不甘，给远在国内的神犀发了一条短信。
【我下周回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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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云海市。
沈犀烛背着包，骑着自行车，朝着老城区行进。清风拂过她的额头，露出饱满的额头，细碎的阳光散落在她的眼睛里。少女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到，却不知靓丽的身影早已牵动了众人的心绪。
穿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她来到古朴整洁的老巷子，停好车。古朴的二层老楼有着见证岁月变迁的淡定从容，青苔爬上屋檐增添了岁月的气息，桃木大门上方悬挂着诚益堂的老招牌。
作为云海市数一数二中医馆的诚益堂，尽管已经把分店开满了整个市区，但最初开在破旧老城区的老医馆依然还开着。谁也想不到闻名全国的名医，诚益堂的第三代传人，沈犀烛的爷爷，大师沈星竹就居住在这样一个破旧的老巷子，三五不时为街坊邻居把脉开药。
沈犀烛耸了耸鼻尖，嗅到了空气中虎皮鸡蛋红烧肉的味道。
“爷爷，我回来了！”
沈犀烛推开大门，一门心思朝着厨房走。
甫一掀开灶台上的砂锅，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就席卷了整个厨房，在炉火的催化下，整锅肉“咕嘟咕嘟”地在跳舞，油浓色赤的红烧肉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忍不住了！我就是先尝尝味道，给爷爷试试水，给自己找好借口的沈犀烛伸出了罪恶的筷子。
沈星竹老爷子嘴角噙着笑意，逮住了掀开锅盖正准备偷吃的孙女，揶揄她：“是学校不给你饭吃吗？这么馋！”
“爷爷！”沈犀烛撒娇，低下头就抿了一口红烧肉，“爷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此肉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这也不怪孙女馋了！”
沈老爷子摇着头，这丫头总有道理，不过——
“这可不是我的手艺，黎量听说你要回来了，特意提了一兜子肉和菜，给你做的。”
“咳——”沈犀烛咬住了舌头，痛得眯住了眼睛，“西（是）黎量那小子。”
可恶，害得我咬了舌头，黎量究竟在搞什么？
“知道肉好吃，也不用你的舌头来下红烧肉，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对我厨艺的赞赏？”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高大的身影逐渐靠近沈犀烛，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手稍稍用力，就打开了她紧闭的嘴。
沈犀烛眼角因为疼痛溢出晶莹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只看见男子如雕塑般深邃的五官和漆黑不见底的眼神，平静的眼底却似乎潜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危险。
黎量仔细地查看着她的舌头，确定只是轻微的充血。在沈犀烛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手刚刚触及他胸膛的时候，突然放开手。
沈犀烛揉着隐隐作痛的下巴，她的皮肤柔嫩，只是稍微用力，就出现了一大片红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黎量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停留在于此，暗忖：自己太用力了。
“人吓人，吓死人！”沈犀烛吐了吐红红的舌头，抱怨道：“就是你害我咬到了舌头，你得赔偿我。”
少女不依不饶得拉着沈老爷的手打小报告。
沈老爷子笑盈盈地看着孙女和徒弟，捋着胡子，笑而不语。
“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小龙虾，再加上这一锅虎皮鸡蛋红烧肉，应该能算赔罪了吧。”
黎量边说话，边关掉灶上的火，拿起盐罐给炖煮的鸡汤加了一点盐。说完就用木盘端起红烧肉和鸡汤，想老爷子点头示意，“师父，我先去布置了。”
“爷爷！你看他！”
沈犀烛把头靠在爷爷身上，张牙舞爪地想要报仇。
沈老爷子宽厚温暖的手拂过孙女毛茸茸的头，“不是饿了吗？快去舀饭！”
暖黄色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具象化，化作朦胧而具有生活气息的雾气，不大的桌子上，摆满了满满的家常菜，三碗白白米饭放在桌上，整个房间洋溢着简单而和谐的氛围。
沈犀烛瞪着黎量沉静的侧脸，狠狠咬了一口红烧肉，仿佛口里不是她最爱的红烧肉，而是他的肉。
可恶！怎么会这么好吃！
黎量这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做菜，难道他不但点亮了中医技能点，还点满了烹饪技能条。
沈犀烛越嚼越香，渐渐的筷子飞舞如花中蝴蝶，盘子里的菜越来越少。
黎量不动声色，嘴角不变，但是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等到沈犀烛满足地放慢筷子，才不紧不慢地说：“看来我这个害你咬到舌头的罪，是赔到位了。”
沈犀烛是想反驳，但是看着空了大半的盘子也不好意思开口了，面子放不下，继续嘴硬：“算你赔了七七八八吧。”
避开黎量戏谑的目光，埋头继续吃饭，大女子能屈能伸，这饭菜这么好吃，不亏。
用过饭，作为客人的黎量格外自觉地去厨房洗碗了。沈犀烛陪着老爷子在院子里喝楂曲消食茶。这茶是沈老爷特意配的，老爷子年事也高，平时饮食也清淡，今日孙女回来高兴，硬是用了一些肥甘厚腻之物，饭后特意用些食养茶条理肠胃。
沈犀烛捧着汝窑茶杯，品一口酸酸甜甜的楂曲茶，看一眼院子里的花草。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了。
“犀烛，爷爷老了......”
沈老爷深深叹了一口，严肃认真地看向她，“你真的不愿意，继承诚益堂吗？”
沈犀烛捧着茶杯的双手蓦然收紧，失去了血色，避开爷爷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开了口，“爷爷，我想去打游戏。我会拿到云海市中医药大学的毕业证书，但我——”
少女的声音格外倔强，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不愿意！”
“我.....爷爷，你的徒弟中万伯伯年长功底深厚，黎量虽然年轻但是很优秀，二叔也有意于在诚益堂发展，我不想进入诚益堂......”
“罢了，我知道了。”
沈老爷子摇摇头，眼神包容，爷孙间的谈话就到此结束。
爷孙俩都没有注意到，本该在厨房的黎量站在身后，听了他们的谈话，眼神深不见底，表情莫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