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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随你,反正难过的不会是我。”说完,谢应淮状似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心底却稳操胜券。

      一个人再怎么变,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

      而虞温这个人骨子里刻着的就是烂好人,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见他人难受。

      既然他喜欢谢沅,自然会愿意为了谢沅,委屈自己。

      果不其然,虞温沉默了。

      他沉默就代表着他犹豫了。

      谢应淮顿时心情大好。

      却不料虞温突然停车,从储物箱里掏出一盒烟,他点燃吸了一口,而后朝谢应淮道:“下去。”

      “……”

      谢应淮揉了揉耳朵,难以置信。

      这他妈绝逼是个假的虞温。

      “你下不下?”

      见人不动,虞温干脆把车留给了谢应淮,自己下车拦了辆出租。

      谢应淮了解虞温,同理虞温也了解谢应淮。

      当谢应淮说出那句随你后,虞温就清楚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

      换作以前的他,确实会同意。

      可谢应淮不知道,七年里他经历的东西,足以让他变成另一个人。

      他吐了口烟圈,窗外景色瞬息万变,他想,如果谢应淮恼羞成怒回去了,便直接说他病了好了。

      至于谢家伯父,见招拆招罢了。

      “不好意思,在您车里抽烟了。”

      抽至三分之一,虞温把烟掐了。

      他身体底子差,不宜抽烟,现在没人管着他了,他得自觉点。

      “没事,你把烟头收好就是了。”

      虞温应了声好,拿纸巾将烟裹住。

      司机说:“小伙子是跟对象吵架了?”

      “没有。”

      司机奇怪了,“那后面那辆车,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虞温回身一看,他的车就在几米开外。

      谢应淮竟然没回去。

      虞温担心司机生疑,说:“是朋友,吵了两句,但还是要去同一个地方。”

      司机长哦一声,说了句怪不得,见虞温阖眼小憩,没有交谈的意思,自觉不再搭话。

      夕阳余晖笼罩住湖畔,谢家本宅坐落其中,犹如浓墨重彩的油画。

      出租车不方便进来,虞温下车走了一段,远远地瞧见一道高大身影,在雕镂栅门驻足。

      谢应淮面色不虞,说:“我不是不想回去。”

      虞温没搭理他。

      谢应淮自顾自地道:“在车上才想起来,老家伙的生日,宗文肯定也会来,不然我早回去了。”

      谢宋两家是世交,交情匪浅,谢家主的生日,自然会邀请宋家的人。

      虞温唇角微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虞温的沉默让谢应淮脸色沉了几分,他跟在虞温身后,强忍怒气压低嗓音,“你听清楚了吗?”

      虞温照旧闭口不言。

      谢应淮是个狗脾气,越不搭理他,他越来火。

      以前的虞温总会顺着他,无论是谁的错,都会先开口哄他,温声讨饶。

      不像现在这个,只会惹他生气。

      谢应淮一想到他熟识的虞温,再看眼前这个满眼淡漠的,消下去没一会儿的火,瞬间爆燃。

      他双眼阴鸷,猛地攥住虞温的手腕,将他拉到凉亭,一把甩了出去,咬牙切齿道:“你是哑巴了不成?”

      他的力道颇重,虞温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拿手臂去撑,结果手腕直接嗑在石柱上,剧烈的疼痛自腕骨传来,手腕似乎被凸起处划破了,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鲜艳的血,如同红色暂停键,世界骤然安静。

      虞温没动怒,只是盯着血迹,有些出神。

      果然,不是他的谢应淮。

      半晌,他吐了口气,冷眼看向谢应淮,“我如果说没听到,你是要打我?”

      谢应淮满腔的怒火早如被扎破的气球,泄了气。

      他并不是故意伤害虞温,只是脾气上来了,控制不住。

      他想道歉又拉不下脸。

      最后干巴巴地扯住虞温另一只完好的手,将他带进家门。

      “愣着做什么!”见帮佣被虞温一手的血吓住了,谢应淮朝他吼道:“拿医药箱来啊!”

      帮佣回过神,忙不迭把医药箱拿了过来,仔细轻柔地给虞温包扎。

      包扎完,虞温看了看,似乎很是满意,朝帮佣笑着说:“谢谢,包扎得很不错。”

      这笑看得谢应淮心里不对味,他是发现了,虞温瞧见谁都是温柔和善的,唯独对他摆脸色。

      帮佣走了,前厅只剩谢应淮与虞温。

      谢应淮面容扭曲了一瞬,沉声问: “你讨厌我?”

      “不算。”

      他是谢应淮,尽管是二十三岁的谢应淮,虞温也没法子讨厌。

      “不讨厌我,那自然是喜欢——”

      虞温打断他,“我不喜欢你。”

      谢应淮不信,“你不喜欢我,你跟我结婚?”

      “我是不喜欢你。”

      有什么区别吗?谢应淮皱起眉。

      待虞温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忽然反应过来了虞温的弦外之音。

      是不喜欢他,不是不喜欢谢应淮。

      一股莫名的不适感,犹如鱼线勒紧了谢应淮的心脏,让他忽觉胸闷。

      他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凝着虞温消失的方向,低声嗤笑。

      喜欢谢应淮不就是喜欢他。

      怕是不甘心现在的他喜欢的是宋宗文,才故意说这种荒谬的言论。

      啧,自欺欺人。

      后花园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虞温站在边缘,等谢应淮出来。

      “虞哥,你来啦!”一个娇小俏丽的少女,拎着裙边,欢快地跑至虞温身边,她瞧了瞧虞温身后,空无一人,疑道:“我哥呢?”

      虞温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后面。”

      谢沅啧啧称奇,“平常恨不得黏在你身上的人,今天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先过来。”

      “你哥跟我吵架了。”虞温面不改色地撒谎,顺便为谢应淮等会的态度做铺垫。

      因为跟他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对谁脸色都臭。

      说得过去。

      “嚯,我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你吵架了?”

      在谢沅印象里,她哥就是个十足十的老婆奴,虞温说东他决不敢往西。

      有一年,虞温因公事出去应酬,谢应淮既找不到他人,又打不通他电话,气急败坏的,差点把整个临江给掀了。

      当时谢应淮的神色,吓得谢沅瑟瑟发抖,甚至想跟虞温通风报信,让他等她哥气消了再回来。

      但她也联系不到虞温,只好默默祈祷。

      谁料,第二天早上,虞温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谢应淮非但没生气,还跟小媳妇一样跑到厨房给虞温煮醒酒汤。

      谢沅看到这一幕,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她知道她哥这辈子是栽在虞温手里了。

      虞温说:“过日子那有不吵架的。”

      “也是。”谢沅点头,反正最后是她哥服软,吵得再凶都无所谓。

      她正要走,不经意扫到虞温受伤的左手,杏眼一下子瞪圆了,着急忙慌地说:“怎么受伤了?”

      前日,她跟虞温去探班时,虞温的手还好端端的。

      虞温轻描淡写道:“不小心磕的。”

      “不会是我哥打的吧!”

      虞温失笑,“别瞎想。”

      “也是,我哥没这胆子。”

      话音落地,谢沅余光瞟到了谢应淮,她冲上去兴师问罪:“哥,你老婆受伤了,你还跟他吵架!”

      谢应淮看着只到他肩膀高的谢沅,可爱灵动,巴掌大的脸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眸色微暗,真是老家伙的私生女。

      他冷着脸想推开谢沅,却被快步走过来的虞温摁住手腕。

      虞温不动声色地把谢应淮往身后推,然后温声跟谢沅说:“我有点事跟你哥讲,你先去别的地方玩。”

      谢沅瞧她哥脸色确实不太好,点了点头溜走了。

      她一消失在视线里,虞温将谢应淮拉到拐角人少处,“你刚刚想干什么?”

      谢应淮说得漫不经心,“推开她啊。”

      “她是你妹妹!”

      “然后呢?”谢应淮噙着笑,眼里充斥着冷漠,“她是老家伙的女儿,所以我就得欢天喜地的接受她?”

      “我没有强求你接受她,但你不能用你现在的身份去伤害她!”

      谢应淮语气冲了起来,“我什么身份?”

      虞温不愿和谢应淮再吵,他竭力压制住情绪,好声好气地跟谢应淮商量,“她的哥哥。不管你承不承认,谢应淮是认同谢沅的。你可以不喜欢她,但别用哥哥的身份伤害她。”

      语末,虞温软下语调,道:“行吗?”

      这句行吗的尾调,像个勾子一样,挠中了谢应淮的心脏,不疼却麻麻的。

      不得不说,虞温永远是最了解谢应淮的那一个人,轻轻一抬手就知道要顺哪一块的毛。

      只是要看他有没有心情,愿不愿意。

      谢应淮盯了他好一会儿,冷冷哼了声,不甘不愿地点下了头。

      两人走出拐角,即将走到所有人面前,谢应淮突然喊了声虞温。

      虞温回头,“怎么?”

      谢应淮眼神飘忽,挠了挠鼻子,“你手,对不起。”

      说完,不等虞温的反应,谢应淮加快脚步,钻进人群。

      擦肩而过,虞温清楚地看到谢应淮耳朵红了一截。

      跟谢父祝完贺,虞温拿了杯酒,四下寻找谢应淮的身影。

      他担心谢应淮露馅,所以得时时刻刻让谢应淮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他找到谢应淮时,谢沅正围着谢应淮转,嘴里念叨着,“哥,是我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年轻了?”

      谢应淮不冷不热地回她,“嗯,你错觉。”

      “你疤呢?”谢沅扫到谢应淮的脖子,好奇地歪过头。

      谢应淮双眼微眯,“什么疤?”

      谢沅的脖子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虞温走进两人,递了杯酒给谢应淮,朝着谢沅说:“你哥前段时间做了疤痕去除术。”

      谢沅望着谢应淮干干净净的脖子,竖起大拇指,“效果真好!”

      但她心里浮现几分不确定,她怎么记得前天探班哥卸妆后,还是有伤痕的。

      难道是她记岔了?

      不过,谢沅忘性大,虞温提起别的话题,她便把疑虑抛之脑后了。

      三人交谈片刻,谢应淮被谢父叫走,谢沅正是高三的年纪,玩了一会儿,就老老实实地回房做功课了。

      虞温感到疲乏捏着鼻尖,找了处既安静又能眼观全场的地方坐。

      他撑着下巴,看儿子似的看着谢应淮。

      谢应淮在喝酒。

      谢应淮被谢父训了。

      谢应淮又生气了。

      ……

      他正要挪开目光,谢应淮眼睛突然亮了,一身的火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的指尖在颤抖,宛如春心初动的少年,瞧见了他的心爱之人,紧张彷徨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顺着谢应淮的目光看过去,一张清秀,与他有七分相像的脸,撞入他眼眶。

      虞温心尖猛地一酸,唇间无声地念出三个字。

      宋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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