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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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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溶溶,临江某别墅中,卧室灯光大炽,亮得连细小的缝都无处避形。
谢应淮随意披了件睡衣,裹住他半是裸露的胸膛。
他扫了一圈四周,似乎对这颇感陌生,最后指着房间几乎占满白墙的照片,眼底流露出嘲讽,“我……”
他意味深长地斜了眼床上的人。
“我和你结婚了?”
虞温有点麻木了,淡淡地嗯了声。
当然,除了麻木,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还在床上跟他打了一炮的男人,下了床后,转眼变成了另一个人。
嘶,说另一个人不完全对。
准确来说,现在站在他面前,用挑三拣四的目光看着他的,是他的丈夫。
不过,是多年前的丈夫,拿他当替身的王八蛋。
“摆着张死人脸做什么?”谢应淮嗤笑了一声。
二十岁出头的他,足够年轻容貌顶好,妥妥的矜贵富足相,那怕将嘲讽挂满了脸,亦是光彩夺人。
再看床上的男人,眼角有些许细纹,尽管长得精致昳丽,可岁月终究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还爱摆着张脸,真是无趣又难看。
谢应淮不由嗤笑,“以后的我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会和你结婚?”
这般刻薄冷漠的话语,是个人听了都要委屈难过个一时半会。
可他虞温不会。
虞温抿了抿唇,从床头捞过睡衣穿上,淡着声音回他,“有机会你问问。”
以前的谢应淮向来是瞧不起他的,只是时光太悠久了,让他己经记不起这样的谢应淮了。
今日陡然一见,虞温除了麻木,竟然没别的感想了。
谢应淮被虞温呛住,狭长的眼微眯,接了句,“问什么?”
“问——”虞温将睡衣带子系紧,目光凉凉地直视谢应淮,“问他是怎么跪着把我求回来的。”
牙尖嘴利。
谢应淮开始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虞温了。
那个温柔沉闷,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虞温。
七年后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谢应淮被气得有点牙痒痒,大手捞过虞温的腰,将他禁锢在怀里,虞温比他低小半个头,他只能垂着眼看他,这一眼扫下去,正好瞧见虞温半开睡衣下暧昧的吻痕。
这些痕迹都是他一个小时前造的。
造到情至深处,他就不由自主地唤了声阿文,结果被虞温一脚踹下了床,他还没来得及朝虞温发火,只见虞温发了疯似的,将床上东西朝他砸来,嘴里大骂着滚。
他猛觉事情不对劲,急忙出了卧室,才发现外面与他进来时,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客厅的电子屏上明晃晃的显示着2022年。
可他明明记得前一天还是2015年的夏日时装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在客厅沉思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是实在觉得冷,才回了卧室。
而先前发疯的虞温恢复平静了,冷着一张脸坐在床上发呆。
虞温挣不开谢应淮的桎梏,只能开口,“松手。”
“松什么?”谢应淮料定虞温是在欲迎还拒,毕竟七年前的虞温多么喜欢他,喜欢到甘愿做宋宗文的替身。
这么喜欢他的一个人,那怕过了七年,肯定对他还是情根深种。
虞温抿紧唇,懒得理会谢应淮。
他愿意搂着就让他搂着,反正不会多掉一块肉。
见虞温没反应,谢应淮失了兴趣,松开双臂,慵懒地躺到床上,“怎么成哑巴了?”
虞温深吸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坐到谢应淮跟前,“你几岁。”
沉默无用,他需要先弄清,现在的谢应淮是多少年前的谢应淮。
只希望上天不要热衷于捉弄他,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是七八年前的谢应淮。
“二十三。”谢应淮挑了挑眉。
虞温闻言顿时心凉半截,嗓子眼满是苦涩。
七年前的谢应淮,正是二十三岁,那时的谢应淮爱宋宗文爱得死去活来,求而不得后,拿他当廉价替身。
虞温不再开口,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谢应淮打电话。
铃声很快响起了,在这个房间里,将他残末的希望,扑灭得一干二净。
虞温修养极佳,可这一刻,他很想骂几句不堪入耳的脏话。
谢应淮见虞温又沉默了,不甚在意地咧嘴笑了笑,然后坐直身体,轻描淡写道:“我们聊聊。”
“行。”虞温揉了揉额角,对眼前这个谢应淮,他没半分好感,可理智告诉他,要谈,必须谈。
他占着七年后的谢应淮的位置,许多事情需要跟他说清,包括他现在要拍的戏,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一项项,一件件,都要谈。
谢应淮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现在的谢应淮?”
他回到房间后,虞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哪来的冒牌货”。
要不是他自证了身份,说出许多只有他和虞温知道的事,恐怕虞温已经打电话,找警察把他抓走了。
虞温一怔,目光缓缓扫到谢应淮的脖子,那里光洁白皙,并无半点伤痕。
“这不关你事。”
“啧,”谢应淮嗤了声,“好冷漠啊,明明先前在床上时,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虞温瞪他,咬牙切齿道:“你闭嘴。”
“脾气是真见涨啊。”谢应淮眉稍轻挑,他审视着虞温,嘴里吐出的话既刻薄又尖锐,“还是说现在的阿文变成了这个风格,所以你故意学成这样?”
在二十三岁的谢应淮眼里,他深爱着宋宗文,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三十岁的谢应淮,也该是喜欢宋宗文的。
至于为什么会和虞温结婚,想必是宋宗文怎么都无法接受他,心灰意冷之下,他将就着和这个冒牌货在一起了。
谢应淮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捅穿了虞温的心脏,他捏紧拳头,“你就要和我聊这些吗?”
谢应淮耸肩道:“聊点别的也行。”
“我现在还在演戏?”
“嗯。”虞温说:“谢应淮这次是请了假回来的,明天是你父亲生日。”
“嚯,老家伙还没死啊?”
虞温与谢父关系一般,也知道二十三岁的谢应淮是多么痛恨谢父,便没去纠正谢应淮的称呼,只提醒道:“谢应淮已经和你父亲重归于好了,我希望你明天能对老人家客气一些。”
“看我心情。”
“谢应淮还有个妹妹。”虞温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亮了出来,“你认一下脸,别喊错人了。”
“妹妹?”谢应淮双眼微眯,似是不悦,发出一声不屑的哼,“老家伙从哪搞回来的私生女。”
“沅沅很可爱,我和谢应淮都很喜欢她。”虞温眉头轻蹙,担心谢应淮给谢沅难堪,特意多叮咛了一句,“不要吓到她,如果你现在没办法接受她,明天就装嗓子不舒服,少跟她说两句话。”
虞温一个一口谢应淮,又一个一口你,明显把他区分成了两个人,听得谢应淮不舒服,他不悦道:“我就是谢应淮。”
虞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谢应淮命令道:“给我换部手机来。”
他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道:“对了,有需要我注意的点,整理成文档发我。”
“好。”
看谢应淮的意思,他有意适应七年后的日子,这倒随了虞温的愿。
至少在真正的谢应淮回来前,需要有个人来稳定现状。
“你去哪?”谢应淮见虞温作势要走。
虞温扔下两个字,“客房。”
他做不到和七年前的谢应淮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