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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入海底 每次想要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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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要写点什么的时候,总要把第一行题目的位置空出来,等待着被填补。从最初的手写,到现在的打字,变的是方式,不变的是记录的心情和从未停歇的体验和思考。
这是爷爷去世的第四个冬天,也是我自己生育后的第三个冬季,不同于前面冬天的难挨。本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压抑、无力、悲伤,拖着疲惫的身躯度过这漫长的越来越冷的冬日岁月。
现在并不算深冬,学期进行到快三分之二的阶段,回头去看,这日子过的就像是曝光的白点,一闪而逝,更多的不是长久以来体验到的累,而是空白和大脑的高速运转,我更愿意形容为“肿胀”。大段的空白感,就像猪八戒吃下去的人参果,囫囵吞枣,仿佛那些疲惫和一直以来体会的累,以及裹挟在其中的各色东西都在一瞬间变得压根没有,而不是触及不到。
我没有觉得害怕,只是有些犹疑和困惑,这一次我是真的像《水月洞天》中的尹仲那样在特殊的池子液体中泡完就愈合了,还是我用高速运转的大脑和不断向外的与人交往填补了伤口。
这个冬天脑海中会有非常多的幻想和画面出现,我把它们转换成我喜欢的文字,终于可以开始真正的写故事,把好多东西用这样的方式倾倒出去。但在这画面中最常出现的是自己沉向水底,四周还算明亮,光束就在眼前,没有窒息的感觉,就是安静的,广袤的水域中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光束寂静的往下沉。我以为我已经很平静,可书写的过程,还是会不自主的流泪。
以前的冬天我努力的想要远离所有人,把自己缩起来,这次我疯狂的向外去找人,不停歇的大脑,每天都处在一直高速运转的状态,刻意穿上的面具,努力的维持跟不同人之间的某一种模式,我只是体会到一种嗡嗡嗡的感觉,每天脑子都在努力的燃烧,而在某一刻只想把这些声音都关闭在耳畔,只有我在水里往下沉,让周遭的世界都安静下来。
我想偶尔关闭我敏锐的触觉系统,不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包括我的来访者,我无法让我的生活中全部都是咨询,以及跟咨询有关的知识,那样的水域不是干净、清澈的包裹,而是窒息般将要被勒死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热爱这个职业,好像当人生的道路节点走到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原来可以为自己活,而不是为了谁的期待和愿望,我已经完成了任务,而我有一点点不太会了。
我感谢有一个人带给我的松绑,同时我也讨厌需要不断放大且刻意维持的孩子形象,烦躁是因为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靠近,我想要去靠近一切能够让我吸取养分的人,直到他们不能提供养料,哦,我的脑海中会出现“榨取”这样的词,我不能把这类人归结为朋友,因为那是自欺欺人,根本就不是,那只不过是为了给靠近和利用一个漂亮的外衣,如果我给他们以看似等价的理解和倾听,或者温柔,也只是为了把根扎得再深一点。他们就像是《听雪楼》中迦若大祭司以枯骨为底,恶灵的水面,美丽的莲花。
我不避讳体会到的自己恶的那一面,只是好多人都太害怕,而我只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害的娃娃,并连自己都骗过,我的确是个弱小、充满伤痛的娃娃,因为这也是事实的一部分,这么想来是不是要感谢上苍安排在我身边的都是白天使,万幸我没开出恶之花。
我没有那么喜欢金庸的武侠,那是充斥是写实主义的奇幻梦,我的武侠世界是沧月给的,那才是黑白娃娃放到一起才能编织的宏大梦境。我渴望力量,而不是权力,权力太虚无,唯有力量不灭,绝对的强大,绝对的毁灭。有人说我的内心就像是杀破狼现世时那样混乱,或许这混乱背后是我对破坏、重建一切绝对力量的渴望,怪力神鬼的故事,喜欢它们是有原因的。
分裂的内心,黑色、白色、灰色、彩色的娃娃,不同的侧面,所有的面具,割裂的一面又一面,其实我不想整合它们,我只想把它们更丝滑无缝的拼接在一起,当外界的光照到哪个面上就让哪个面熠熠生辉,或许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整合吧,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