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月 “我相信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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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聪明人谈话，就是这么轻松。”岚烟的笑意味不明，好像在说“合作愉快”。
她与江朔短暂的握了握手便松开，“送客。”身旁的年轻男鬼从命办事，护送江朔到烨衡殿随后原路返回。
此程有一收获，令他属实震惊:他注意过一般的鬼，他们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自己亦然。
可是刚才，他感受到岚烟的手是温热的，尽管没能听到岚烟的心跳。
就算岚烟没有心跳 ，她也与常鬼不同。这到底是由何决定的呢？未知的花火燃至熊熊，难灭而终。
再次抬眸，已是立冬。
梦里，他身着青色棉袍，乌发散乱。一名男子将他抱起，一手环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
那男子玄衣微敞，露出白色的里衣来。江朔抬头，却如何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温暖的胸膛予他依赖感，让他很是舒心。
“仙君，不考虑给个名分吗？”近乎梦幻的呢喃环在耳畔。
红烛焰燃，江朔脸上的红晕分外明显。一时间，竟不知是烛光所映，还是心动所致。
还未等江朔作答，一个温柔而深沉的吻便落在他的唇上。
“唔——怎么没经过我的允许就随便乱来?”江朔虽这么说，脸上可是一点不愿意的神色都没有。
“江哥哥这是嫌弃我?这才两日不见，就如此生分了吗？”离渊面容尽显无辜，眼角似要挤出一抹泪来。
江朔一时语塞。迟钝几秒后，他不动声色的回吻过去。
离渊很快反客为主，意识不清中吻得甚至有些粗蛮。
湿热的气息交缠着……
回忆至此，江朔便已面红耳赤。从醒来到现在，他都在深思自己与离渊的关系。
他不会真的没喝孟婆汤吧？或者是只抿了一小口，没起到完全作用?
总言之，事已难解成迷，他亦无能为力。唯有早日进入“游戏”副本，且试待忆归。
隔日下午，江朔坐在书案前静静发呆。蓦然抬头，殿外侧立着一抹淡影。
浅绿色的绸袍把他的皮肤衬得更为白皙，白玉丝带束起的高马尾使整个人充满了少年感。只是眼神里的疏离似年少老成，凉薄至极。
是离渊。
他好像不太高兴。
江朔悄然上前，步子迈得很轻，无声息地绕到离渊身后。他一手搭上离渊的肩，话音露怯，又带着几分爽朗:“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离渊空洞的双眸变得烁亮，目光炯炯，盯得江朔有些发痒。
许是见了江朔犯红的耳根，轻笑几声，终于有了副少年样。
“这么关心我啊”，话到此尾音轻挑，“光嘴上可不行啊，得有点实际行动吧？”
他顿了片刻，空气变得凝重起来:“你送我副字吧。”
书案前，离渊端坐于江朔同侧，两人紧挨着。他一声不吭，静静地为江朔研墨。江朔也不语，就那么看着他。
清风袭入殿内，染了墨香。蓦然间，离渊抬头对上了江朔的目光。眼波中的柔情似星光，点亮了江朔如皑皑白雪般冰冷的心。
大抵，这便是“相看两不厌，一眼如万年”了吧。
过了片刻，砚台里有了些许墨汁。江朔执起笔，在已经铺设好的宣纸上写起。离渊说着，他便写着。
“婚书”，恰听到此，江朔不禁愣了片刻，随后如行云流水，写下离渊所念。
他心里一阵酸涩，特别是在听到“婚书”二字的时候，似有千针扎于心口，隐隐作痛。
“哥哥，要抱抱~”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巴巴地望着他，略显可怜。
江朔一时无措，冷着脸，好似极不情愿地抱起了眼前的小男孩。
“我哥厉害!我也想学棋，像哥一样，横扫八方。”男孩已有十二岁，却周身傻气，笑颜纯真。
可手足之情，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男孩十四岁，哽咽嘶吼，“哥是你打伤了咱妈对不对？那是你亲妈啊，咱的亲妈!只要你现在认错，面壁自省上个三五天，咱妈也能原谅你了。”到此，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我也会原谅你的。”
江朔暗暗自嘲。
是啊，邻居们都亲眼看到他持木棍站在自己母亲面前，而母亲的身上有好多处淤青，面容的红肿略微带紫，触目惊心。
每一个人的脸上无不惊慌，投向江朔的眼神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厌恶的，唾弃的，悲悯的，劝他归善的。
可唯独没有一个，是愿意相信他的……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承认?”那刻，他笑得像恶鬼獠牙，语气尽是嘲讽。
“江小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
那天，雨很大。江朔独自走了很久，离那个家越来越远，不曾回头。
回忆完往事，江朔苦涩的笑了笑。
好久没这么难过了。
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时，他的心也是这么痛。
离渊见江朔执笔的手忽然顿住，心思已然飘到别处，却也没提醒。江朔的眼神被他看去，那眼底一片忧郁，似湖冻凄寒，失了星光。
殿外凉风拂过银铃，发出轻响。顿时，江朔回过神来，示意离渊继续念。
“一朝定姻，两姓结亲。此后同览桃夭风华，他年共嗅四季芬芳。谨以盟不改之誓，书于鸿笺；换许此金玉良缘 ，永结百年。此证.。”每念至半句，离渊都会停顿一会儿，看着江朔写完再继续念。
高照的艳阳散落一抹炽光，透过窗上的镂空滞在了江朔的发上。一纸婚书也镀起金色，墨迹渐渐干透，空气里凝了墨香，难以闻到。
离渊直愣愣地盯着一旁的少年。少年一双丹风眼，眼尾上挑，很是风流。右眼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而目光与眼波皆是温柔 。像是喝几口醇酒的微醺，脸颊泛起红晕。
发上金辉尽撒，身侧皆是光芒，似从红日中走来，藕荷色长袍上的银莲金光闪闪，熠熠生辉，说是混入洛阳城的阿波罗怕都毫不为过。
要命。
离渊心道。
对眼前这人，好像再过千年万年，看数眼，都依然会心动。此时此刻，他好想画下眼前这幕风景，好想……抱抱他。
毛笔没置稳，掉了下去。少年忽然弯下腰，申手去够那毛笔。直到把它放置好，他才发现左手背上有一道墨痕，大概是捡笔时弄的。
一向对自己手十分珍爱的江朔:“……”
然而这些都被离渊看在眼里。离渊轻声笑了笑，随后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块丝绢，极富耐心地把江朔的手擦净。
江朔愣了愣，无声的笑了，眸中的阴霾彻底散去，晶亮亮的。
好像这样，也挺好。
“你就不问问这是写给谁的?”离渊忍笑道。话题绕到这纸婚书。不过，这转移话题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尚能理解，总不能吐槽人家洁癖吧?那得是有多想不开，还自断桃花的——
可江朔那双清亮的眸子却骤然黯淡下来，再没有光。
他这是……讨厌我吗？离渊一时失声，红了眼。
江朔察觉到离渊的情绪不太对劲，尽管有疑问，却还是低声安抚:“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该坦诚相待。我相信即使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的。”
他看人的目光总是那么坚定，总能让人毋庸置疑。只是，谁要和他做朋友啊？离渊暗自吐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