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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里来了个大人物 大乾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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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边境。
每年秋末,漠北城外已是风雪弥漫,来往行人和商贾排成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尽头,宛如一条长龙卧于茫茫雪地中,缓慢的朝城门处蠕动,气氛肃穆之极。
离城门一里外的关隘旁,一辆马车已停驻多时。
不远处积满大雪的树下,年纪约十来岁的白袍少年半蹲在地,反复的用双手捧起积雪堆在一旁,玩的不亦乐乎,丝毫不惧刺骨的寒意。
很快,在少年的悉心劳作下,一个简易的雪人就已经堆积完成。
他满心欢喜的跑到马车旁,掀开帘子示意里面的人欣赏他的杰作。
“好了好了,云召最好了。”
说话之人披着一件白绒锦袍,面容清冷,墨发高高束起,似俊公打扮,然而一对柳眉似蹙非蹙,又似碧玉女子般婉约。
身旁正替她整理衣角的丫鬟约莫十七八岁,身段瘦小,脸蛋甚为精巧,披着一件浅绿色绒袍,极为秀气。
她掀着帘子与少年说道:“山主在夸你好呢,过去玩儿吧。”
缩在角落的邋遢老头儿便有些不乐意了。
“他倒是玩的开心,老头子都快被冻死了。”
在遭到嫌弃后,少年嘟了嘟嘴,不动声色的将藏在身后已久的雪球扔出,直直砸在他的脸上。
老头儿作势就要起身,不曾想少年身形矫捷,眨眼便退到十余步之外,稚嫩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挑衅之意。
他一边抖擞身上的雪块,一边放出狠话,“臭小子,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少年也不理睬他,只是自顾自的回到原地又堆起了雪人。
车内躲闪及时的秦羽洛和丫鬟夕沫也只是相视一笑。
毕竟在山上两人就是死对头,一天不打闹,总是显得无趣。
“公子,这么冷的天,我们有三州文碟为何不走官道进城,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才行。”
眼看着队伍的行进速度十分缓慢,而风雪却愈加的大,夕沫也不禁开始担忧起来。
“现在进城还不是时候,既然是上门拜访,自然不能空手前去。”
秦羽洛并不着急,只顾着把玩着手里的袖炉,这是下山前柏老替她准备的,有祛除寒症之功效。
不多时,一颗白点于漫天风雪中穿梭而来。
正埋头苦干的白袍少年似乎听到了风声,脚尖轻点,身形一跃而起,如鸿羽般飘逸洒脱。
待其落下之时,一只白鸽安稳立于其掌心。
无论那只白鸽如何展翅腾飞,却好似使不上力,始终逃不出少年的掌心。
就在他玩的兴起之余,夕沫撩起帘子呵斥道:“云召,别玩了,那是公子的信鸽,快拿过来。”
少年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的将信鸽递给她。
秦羽洛拆开信纸查看一番后,神情终于松懈了几分,随后将其掷入袖炉焚烧干净。
“月鸢姐姐在城里遇见了点小麻烦,你想不想去找她玩儿?”
听到这个名字,他顿时瞪大了眼,短暂的喜悦之后,又低着头一言不发。
秦羽洛看了眼一旁的夕沫,很快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月鸢姐姐之前说那些话都是吓你的,这次可是她点名让你去,刚才还在信中夸你的武功高强,是真正的男子汉,不信你问沫儿姐姐。”
“真的?”
云召一脸真诚的看向夕沫,在得到一个郑重的点头之后,顿时高兴的咧开了嘴。
随后一把抽出嵌在雪中的银枪,一个箭步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秦羽洛望着白影逐渐隐于风雪中,方才念道:“算时辰,月鸢那边差不多了,是时候进城了。”
夕沫重重的“嗯”了一声,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正缩在角落里的老洪头儿,迟迟不放下帘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后,他一脸不情愿的弓腰起身,熟练的拾起马缰随意舞了几下。
临行前还不忘发两句牢骚,“古灵精怪,就知道准没好事儿,等到了北离王府,老头子一定要加倍吃回来!”
“夫子大可放心,此番我们前往北离,必定会被奉为座上宾,届时三州美食任凭夫子享用。”
“洛丫头,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拼上这把老骨头替你们驾车,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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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楼坐落于并州城两条主街的交汇处,上下三层,每层设有四处飞檐,为原燕国四大舞舍之一,因巫族人信奉祖先图腾得名凤鸾。
三合天下时期,并州还不过是燕国南地一边陲小城,彼时凤鸾楼的宾客大都是塞外将士,亦或流落异国他乡之人,囊括地域甚广。
而燕歌女又以贞烈风骨著称,久而久之,凤鸾剑舞的名声便流传出去,凤鸾楼也因此与风郢其余三大舞舍齐名。
二十年前,旧燕被灭,大骊铁骑攻破国都风郢之后,无数的雅士名妓遭到迫害,下场甚为凄惨。
一夜之间,大燕绝大多数名曲乐舞因此绝迹,直到彼时的燕国龙边大将沐戎降乾之后,收复凉,幽两地,太宁城的民情方有好转。
凤鸾楼也因此存活下来,却也在大乾各地的同化下,逐渐沦为如江南舞坊一类的风月场所。
夜幕降临时分,天气寒凉,楼外石栏桥头上一盏盏华灯随风摇曳,大量的士族子弟及文人墨客来来往往,哗声不断,热闹非凡。
而在三层阁楼之上的一处房间内,却显得无比安静,没有丝毫喧嚣。
秦羽洛正坐于梳妆台前,身后一名年轻女子正为其束发,动作轻柔娴熟。
“山主传话要来北离时,属下便让下面的人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三个月。”
女子声音娇嗲,面相似桃黛含笑,肌肤胜雪,红衣束身勾勒出一条曼妙的曲线,颔下云峰隐现,尽显丰盈身姿,眉间一点红色凤尾花印记,为其增添一丝烟柳韵味。
秦羽洛望了眼铜镜中那张妖娆妩媚的面容,徐徐开口,“你早已不是流沙的人,不必这么称呼我。”
不料她却是又压低了身子。
“山主大恩,月鸾此生难报。”
举止间潋滟春波,难掩丝丝媚态。
秦羽洛不再相劝。
一旁的夕沫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重重的拍了下额头说道:“对了公子,你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进食,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否则身体总是吃不消的。”
未等两人接话,她便一下蹿了出去,月鸾追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其实山主刚来,属下就已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了饭菜,一年没见,她这急性子倒是一点没有改变。”
秦羽洛欣慰的笑了笑,“沫儿向来是这样的,今日难得机灵一回,若是有一天她不再这样了,恐怕我还会不习惯。”
月鸾低下眉头,转而抬眸问道:“对了山主,此次出行怎么没有带上柏老,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论医术,这世上恐怕再难找到比柏老还要高明的人了。”
秦羽洛咳嗽两声,脸上显现一抹愧色。
“临行之时,柏老正在生我的气呢,况且他老人家年岁已高,我也不愿他随我一路颠簸,好在柏老刀子嘴心却是软的,出发前几天就已经替我备好了往返途中所需要的沥心丹,只要此行一路顺利,赶在明年开春之前回来,便无大碍。”
月鸾欲言又止。
束发之余,她时不时看一眼镜中人的模样,又迅速的移开视线。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秦羽洛的眼睛。
“你来凤鸾楼已经七年了吧?”
她持梳的手指顿了一下,回道:“自被逐出流沙,再有十七日就七年了。”
说完,试图从镜中看到些什么,然而那张清冷的面颊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这些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虽常年待在山上,却也经常听安叔和月鸢讲起你经营凤鸾楼的手段,让你委身于这风月场所多年,倒的确有些屈才。”
听来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她神色为之一惊,当即后退两步道:
“属下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能一直跟在山主身边,哪怕是打打下手也好。”
这一退,却让刚刚束好的发髻又散乱开来,清脆的响声也随之传来。
秦羽洛微微侧首,眼中尽是失望之色,“里面的人拼命想出去,出去的人却想尽办法进来,如果流沙本就不属于我,你还执意回去吗?”
“这?”
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秦羽洛弯下身子,拾起地上已经断成两截的玉梳,递给她道:“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算起来,今日就是第五日了,即便那位世子殿下今日不来,属下也可稍作安排,最迟明日便能见到。”
月鸢接过玉梳,继续为其束发。
提起这位北离世子,即便是她这位在风月场所沉沦多年的花魁,一时间也无法用言语形容。
谁也想不到,那位北离王英雄盖世,生出的儿子十几年来却只知道花天酒地,更有传闻,他连自己的名字,沐凤临这三个字都不会写。
这时,夕沫也端着几案走了进来,还一脸纳闷儿的发着牢骚,“真是奇怪,也不知道外面来了什么大人物,这般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