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31、第三十一章

　　中午宣昱在抽屉里拿出了几盒巧克力和小礼盒，谌镜整个人都傻眼了。
　　看到上面的小纸条才发觉今天是西方情人节。
　　可是...宣昱怎么收到这么多情人节礼物啊！
　　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谌镜感觉到了危机感，先是张默台上公开表白，现在又有人明目张胆的将名字写在礼物上向宣昱表白。
　　怎么有这么多人跟他抢宣昱啊！真愁人！
　　他还要等？等屁啊等，再等人都没了！
　　“这些...你要怎么处理？”谌镜抿抿唇干巴巴说道。
　　宣昱看了谌镜一眼淡淡说道：
　　“还回去吧，都写了名字。”
　　谌镜自告奋勇，要帮宣昱将这些礼物还回去，于是宣昱便将礼物都给了谌镜。
　　也不管那些女生什么伤心失望的表情了，都是他情敌！
　　还到最后一份竟然是一高三学长！！
　　谌镜气得在空中走廊来回踱步，最后直接走到那位学长的班级，‘啪’地一声放到他桌上，朝他挑衅的挑眉，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居然长得也不错，但没他帅，没他好看，也没有他和昱哥认识的早，怎么想都没机会！谌镜想。
　　高三的学长静静看着桌上被还回来的礼物没有说话，随后将之扔进垃圾桶。
　　原来对方有男朋友了...
　　回去后谌镜乖巧地说：
　　“都还完啦！”
　　“嗯，多谢。”
　　“不用谢，咱俩谁跟谁？”
　　“哦？那咱俩谁跟谁啊？”宣昱冲他扬眉揶揄道。
　　“咱俩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啦！”未来男男朋友！
　　宣昱眉间的高兴淡了很多。
　　“嗯。”
　　谌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脑袋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一个...一击必中的想法。

　　放学前他跟宣昱说不一起回去了，有约。
　　宣昱：？
　　问他和谁，谌镜只说保密。
　　宣昱愣住，上一次对方说保密还是元旦晚会上的朗诵情诗，这一次是情人节，又说有人约，该不会和女生去约会吧...
　　越想宣昱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思来想去还是给谌镜发了个信息。
　　[昱哥]：只有一个月就要会考了。
　　[以我为镜]：嗯——我知道啊。
　　[昱哥]：有些事情不宜在这个时候做，你知道是什么吗？
　　[以我为镜]：什么呀？
　　宣昱看着对话框中‘早恋’两个字，怎么也按不下去，即便是谌镜恋爱了，那也是对方的自由，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权利去阻拦、阻碍。
　　他再一次感觉到无力、挫败。
　　谌镜对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五分钟，不由得笑出声来。
　　昱哥倒是说啊，让他不要早恋，不要和别人去约会。
　　又等了五分钟，对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谌镜都为他昱哥着急，反正自己是等不急了，看了眼口袋里的东西，将对话框里的话点了发送。
　　[镜镜]：昱哥，快下来。
　　宣昱看到这短短的五个字，就像一脚踏空，后知的心跳加速，心里的小鹿任宣昱怎么控制也根本压不住。
　　他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
　　连鞋都忘了换跑下楼。
　　打开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老榕树下点着仙女棒的谌镜。
　　谌镜听到声音举起烟花向宣昱招手。
　　“昱哥，放烟花啊，这周围卖烟花的店还挺少的，就只有仙女棒了。”谌镜从盒子里抽了两根给宣昱，然后用自己点燃的烟花引燃。
　　宣昱看着手里的烟花，刚开始是小小的一簇一簇的火花，之后，就像是天上的星星绽放在眼前。
　　两人无言的看着手里燃烧的烟花，他们眼底都闪烁着最绚烂的烟火，烟花炸开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划开夜的寂静。
　　直到两人手里的烟花燃尽，宣昱才轻轻启唇说道：
　　“不是说今晚有约会？”
　　都看不到彼此的神情，在黑暗中默契对视。
　　谌镜轻笑一声，语调轻松的说道：
　　“这不就是在约会吗？跟喜欢的人。”
　　他说得轻松，可是心已经不安地“砰砰”直跳。
　　无非就是接受和拒绝。
　　他不知道的事此时的宣昱心里巨大的震惊和窃喜。
　　用手悄悄捂住快要跳出来的心，嗓子就像被堵住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咔嚓”
　　“叱——”
　　一簇簇小火花在两人面前炸开，就着忽明忽暗的烟火光影，两人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光。
　　谌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朵新鲜的玫瑰走到宣昱面前，轻轻说道：
　　“一年有四季，我最喜欢的就是秋天，因为，那是你出生的季节，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季节、第一次...察觉到对你的心意的季节。”
　　“我们从小就认识，虽然中间分开七年，我还差点将你忘了，但幸好还来得及。或许你还会将我当做小时候一直跟在你身后的小尾巴，但是现在我想站到你的身边，想和你一起上下学，一起学习，考到同一所大学，想参与你的未来。”
　　“还想拥抱你、吻你。”
　　“我知道太阳很难被触摸到，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宣昱，我喜欢你。”
　　“不过，你不用立马就回答我，我们约定个期限好不好。”
　　谌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宣昱静静听对方对自己的表白，即便已经冷静下来了，但是他的右手却一直在微微颤抖，不得不攥紧。
　　“...好。”宣昱哑着嗓音。
　　见对方没有直接拒绝谌镜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将手里娇艳的红玫瑰别再宣昱的耳边，宣昱也只愣愣的看着他的脸。
　　谌镜低声开玩笑说道：
　　“我这只玫瑰可是送出去啦，到时候可千万别还给我啊。”
　　随后直起身继续说道：
　　“你的答案，就在我们会考后怎么样？”
　　会考完第二天就是谌镜的生日，宣昱知道。
　　宣昱盯着对方的眼睛微微点头。
　　谌镜忍住内心的喜悦，心里呐喊着快停下！
　　他抿着唇克制住想要抱上去的双手。
　　“那...那我...先走了。”
　　现在缓过神来谌镜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心里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一身轻松，最主要的就是对方的回答了。
　　刚转过身他的手腕就被拉住了，回过头看宣昱，对方也没有立刻将玫瑰花拿下来，不仅没有丝毫违和感，只衬的宣昱更加俊美。
　　宣昱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
　　“晚安。”
　　谌镜也笑着回一句晚安。
　　两人相背而行。
　　一个欣喜的蹦蹦跳跳，路过低垂的树枝轻轻一跃，做出胜利的手势，另一个漫步行走低头沉思，随后勾起唇角。

　　会考倒计时六天。
　　周五下午放学后，班长赵莹莹将醒目的红色数字‘6’贴在班级右上角，夕阳透过窗户划过黑板，映射在她面色认真的脸庞，她侧过脸迎着夕阳眯着眼微微一笑。
　　“莹莹，走吧。”门口一位短发女生笑着向赵莹莹招手。
　　赵莹莹拿起桌上的书包向自己的好友走去，合上教室门。
　　车棚里谌镜拉着宣昱的车后座，很不服气的噘着嘴：
　　“这都第几次了？我今天还非得做你的车子回去了！”
　　宣昱也扶着车把手没动，站在一旁的周星皓看着僵持的两人，虽然他也很想帮忙，但奈何自己的车子没后座啊！
　　“皓子你先回去吧。”
　　周星皓觉得自己在这确实有些多余，虽然吧这种感觉也不找从何而来。
　　直到周星皓走远谌镜一屁股坐在宣昱的后座。
　　一副要么带着我要么你别骑的架势。
　　其实并不是宣昱不想带谌镜，而是这人一坐在他后座就特别不老实。
　　一会要站起来要搂着他的脖子，美其名曰享受自由的感觉，一会搂着他的腰，搂着就算了还对他上下其手，这让他怎么好好骑车？
　　正值青春的少年哪能经得住这样的撩拨。
　　宣昱呼出一口气，有些头疼，但也拿谌镜没办法：
　　“那你老实一些。”
　　谌镜耸耸肩用很遗憾的语气说道：
　　“我这还不够老实吗？昱哥，我可已经够乖了。”
　　其实我还可以更过分呢！要不是怕吓着昱哥，他早就...哼哼
　　“...”
　　除了妥协他还能怎么办？
　　宣昱将自己的背包递给谌镜，谌镜乖乖接过抱在胸前。
　　“抓紧了。”
　　谌镜听话的抓着宣昱的校服。
　　他们迎着夕阳踏着余晖离开学校。
　　三月份的气温已逐渐有回温的趋势，就连以往刺骨的寒风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谌镜张开一只手，夕阳透过指缝映入眼帘，他静静的笑着。
　　路过热闹的街道，谌镜贴在宣昱后背，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什么。
　　宣昱一愣，随后扬起嘴角。
　　会考的前一周课程全都安排给了副科老师，课表来回循环，同学们觉得要学吐了但也不得不学。
　　考试的前一天谌镜发烧了，上课时整个人都蔫了，宣昱想带他去医务室被拒绝了，非要等到放学，说低烧自己还能撑得住。
　　可当放学时谌镜脸已经烧得通红，宣昱摸了摸他的后领，发现都被汗浸湿了。
　　后悔为什么就这么放任对方的坚持，没有强行将他拖去医务室。
　　宣昱冷着脸扶着谌镜去医务室。
　　谌镜烧得迷迷糊糊也能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赔罪的笑笑，用气声说着抱歉。
　　然而宣昱并没有理他。
　　谌镜还想说什么，可是他头是在疼得厉害，一张口冷气进入嗓子让他咳个不停。
　　还是等好了再哄他昱哥吧，谌镜想。
　　宣昱坐在一边陪护椅上安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谌镜。
　　自从谌镜向他表白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原以为彼此的相处模式会有所不同，可是他发现，好像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同，谌镜依旧会黏在自己身边，会找他一起上下学一起学习，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对方是怕他会不自在，也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空间去考虑表白的事情。
　　其实只有宣昱自己知道，自打对方向他表白的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接受了。
　　一阵风拂过，吹开病床边的窗帘。
　　一道身影悄悄低下头，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病床上的人的额头。
　　谌镜感觉到额头一瞬的冰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想要看清，却只看到模糊的身影。
　　病来的快去得也快，谌镜只睡了两小时烧就已经退了。
　　发现自己身上一片清爽，而且就连衣服都已经换了，衣服很眼熟，因为他见宣昱穿过。
　　谌镜拎起领口深吸一口气。
　　昱哥身上的味道。
　　啊！自己这样闻昱哥的衣服好变/态啊！
　　“醒了？”谌镜转过身，宣昱拎着两人的书包走了进来。
　　谌镜点头。
　　“给我们俩请了假，明天考试的情况我也已经向严主任问清楚了，咱们回家吧。”
　　咱们...回家...
　　谌镜愣愣的点头，又红着脸问道：
　　“这...这衣服...是...”
　　宣昱将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帮他系上围巾，做完后才说：
　　“你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必须换掉，不然会感冒，衣服是我回去拿的，你家里没人，所以...待会先去我家。”
　　谌镜愣是忍住没有仔细感受感受，他怕宣昱连内/裤都帮自己换了...
　　回到宣昱家，他让谌镜先去他屋里休息一会，他去做午饭。
　　谌镜环视宣昱的卧室，虽然不止一次在这个房间休息过，仍旧每一次都会有种成就感。
　　他在书架上看到了宣昱生日时自己送给他的手工相册。
　　犹豫再三还是拿下来翻开，原本只到十八岁的照片后面又添上了几张，是他和宣昱运动会的照片，还有过年时他拍给宣昱的烟花。
　　忽然从相册里掉出来什么，谌镜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万分眼熟的信封。
　　他捡起来，信封上是自己的笔迹。
　　宣昱一直收着这封情书...
　　谌镜心里顿时一片明朗，他将信封放回相册里，放回书架。
　　他或许已经知道了昱哥的答案了...
　　“谌镜！下来吃饭！”宣昱站在楼口喊道。
　　下一秒就传出对方回应的声音。
　　“来啦！”
　　一出房间就闻到了香味儿。
　　是青菜鸡丝粥。
　　宣昱将勺子递给他：“只能吃些清淡的，等考完试再做别的给你吃。”
　　谌镜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等以后...谌镜已经能想象得到以后和宣昱同居是怎么样的场景了。
　　“嗯！好吃！”
　　宣昱浅浅一笑。
　　他边吃边和谌镜讲明天考试注意事项，有没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
　　“没有吧...”谌镜咬着勺子思考。
　　“还有，你考场在明凰中学，准考证什么的在我包里，待会拿给你。”
　　“？？那你呢？”他蒙了。
　　“我就在本校考。”宣昱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谌镜：...
　　为什么他没有在本校考试！明凰是衡正一中距离最远的一所学校...
　　他瞬间整个人都蔫了。
　　他想和昱哥一所学校、一个考场考试...
　　“别不高兴了，也就两天而已。”
　　两天48小时2880分钟呢，明凰这么远他妈妈一定会让他住在那边的。
　　不过...等他考完试回来，昱哥就该给自己一个答案了吧，想到这里谌镜心里也不失落了，反而很期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