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20、第二十章

　　谌镜去食堂的路上脸都是烫的，路过消防栓发现并没有脸红，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怎么就...对宣昱伸出了魔爪呢？
　　当时因为宣昱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说话，心里就憋了一口气，之后对方还捏了自己的脸，当时心里的一股劲儿啊，顿时就冲到脑子里了，手他不听使唤就伸出去了。
　　唉，他很庆幸对方没有追究。
　　为什么宣昱捏自己这么自然？
　　谌镜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听到周围议论他俩的声音就没有一点尴尬？
　　啧，怎么感觉有些不爽呢？
　　“镜子...镜子？”
　　宋冉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谌镜看向宋冉，不解道：“怎么了？”
　　“刚刚喊了你很多遍了，怎么发起呆了？你要吃什么？皓子已经在前面排队了。”
　　谌镜才发现自己像个柱子一样站在餐厅门口。
　　他尴尬的扯起嘴角说：
　　“我还是老样子，咱们进去等吧。”
　　宋冉点头。
　　“宣昱不愧是年级第一啊，昨天晚上讲的今天就考到了类似的题型，简直不可思议。”
　　谌镜赞同。
　　“要不然啊人家是第一呢。”
　　“还有下次嘛？”宋冉期待的说。
　　谌镜耸耸肩。
　　他也不确定，如果宣昱不嫌麻烦的话。
　　毕竟对方的确是个宝贝。

　　随着月考的结束校运动会即将到来，衡正一中高二年级低迷的气氛逐渐消散。
　　学生们将放在班级门口的书本搬回自己的位置，作为考场打散的课桌也恢复原位。
　　这次月考确实有些难度，理科高二六班坚决抵制考完试就对答案的不良行为，有的人甚至在回自己班的时候都是将耳朵堵起来。
　　你说啥？我没听见！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别对答案，我这次考的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我觉得我完了...
　　生活委员组织同学们大扫除，收拾完等校纪委检查完之后就可以解放了。
　　徐元同学对于和自己的同桌对答案跃跃欲试。
　　“宣...”
　　“nonono！徐元同学，劝你不要问。”阚宇对于自己的后桌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一清二楚，他喊一个字，阚宇就知道这人想和宣大学霸对答案呢。
　　他会让对方得逞吗？可笑！
　　徐元疑惑的看向阚宇。
　　阚宇看对方一脸纯真的样子，伸出手画了个大大的圈：
　　“你看一眼周围。”
　　按照对方说的看了一圈，说实话他看不出来啥。
　　阚宇惊恐的看着徐元的眼睛说：
　　“看不出来？周围可没有一个人对答案啊徐元同学。”
　　徐元恍然大悟。
　　好吧...
　　谌镜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别吓着人数学课代表啊。”
　　阚宇摆手耸肩，表示他没有。
　　谌镜拍拍阚宇的肩问：
　　“要一起去吃烧烤吗？考完试了可不就得放松一下？”
　　“可以有，待会就去吗？”阚宇点点头。
　　“对，徐元同学一起吗？”
　　徐元执着的看了一眼宣昱，敏感察觉到徐元视线的谌镜说：
　　“宣昱也去，还有周星皓，文科班宋冉，我请客，而且大家都是男生，没问题的。”
　　徐元这才同意。
　　宣昱收拾完桌子里的书发现夹在书里的信。
　　他并没有拿出来，将那罐旺仔牛奶和几支笔一起放到背包里。
　　“你这，还没喝啊...”
　　看见宣昱将他给的东西全都放包里，包括书里的赞美信，不动声色地问。
　　这人不会要将它们带回家放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吧。
　　“嗯。”
　　谌镜撇撇嘴。
　　真是直男。
　　收拾好教室之后已经六点多了，正好现在烧烤摊人不多。
　　谌镜一行人刚到烧烤摊发现已经有不少本校同学坐在位置上等了。
　　“哎阚宇，你们怎么也来这里？”
　　阚宇不明白：
　　“怎么了？这个烧烤摊有什么神秘之处吗？”
　　那人嘲笑道：
　　“又不是仙侠剧情报站，这是班长赵莹莹妈妈开的烧烤摊，我们之前偶尔就会过来。”
　　倒是没想到这个烧烤摊是赵莹莹家开的。
　　果然赵莹莹从店里走出来了。
　　手里还端着一大盘早已烤好的烧烤。
　　阚宇惊讶地问：“你们怎么这么快！”
　　那人得意地说：
　　“我们昨天就跟班长预约好了，一放学我们就跑过来占位子了，啧啧。”
　　赵莹莹点点头。
　　她额头盈盈出汗，看起来已经忙了好一阵了。
　　“妈，这几桌都是我的同班同学，您多送些。”
　　谌镜和周星皓、阚宇一起摆手。
　　“不用了班长，你们做生意的也不轻松，不用送！”
　　“是啊，阿姨您别听班长的啊。”
　　赵莹莹笑着说道：
　　“你们不用客气，几根烧烤也值不了多少钱，就这样，我先进去帮我妈。”
　　谌镜和阚宇、周星皓互相看着，想着到时候一起算进去好了。
　　他们选了一个六人圆桌，谌镜自觉坐到了宣昱的旁边，徐元则坐在了宣昱的另一边。
　　“我去拿两提啤酒，吃烧烤怎么能没有酒呢？”周星皓一拍大腿，去店里提了两提罐装啤酒。
　　“班长说瓶装的没有了，罐装的还有很多，不过罐装和瓶装也没什么区别，这么大一罐估计也能有瓶装多了，来来来，一人两罐。”
　　说着绕着一圈，在没人面前放了两大罐。
　　徐元连忙摆手：
　　“我喝不了这么多的！”
　　阚宇晃了晃食指凑近徐元说：
　　“你现在先别说能不能喝的完，等你吃完烧烤你就知道你喝不喝得完了，如果什么东西都没吃的话，这两罐我也喝不完。”
　　徐元半信半疑，倒也没有推拒了。
　　阚宇欣慰的点头。
　　“那咱们就光吃烧烤喝酒？没有点娱乐项目吗？”
　　阚宇高声说道。
　　旁边桌一起喊：
　　“有！那必须有啊！”
　　阚宇挑眉：
　　“听见没兄弟们，隔壁都有，咱们也来点？”
　　宋冉问：“有什么样的娱乐项目？”
　　“哎~酒桌间无非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咯！”
　　其他人都不屑的嘁声。
　　“那你们想玩什么？”
　　谌镜提议道：
　　“那咱们就玩数七，从一开始每人按顺序说一个数字，逢到七的倍数或者带七的数字，必须拍一下桌子，如果说出来了就要罚酒，然后重新数！怎么样？”
　　“好啊。”
　　“可以，赞同。”
　　谌镜看着宣昱，宣昱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他拍手让大家都把杯子满上，就从自己开始。
　　“那我就先说了？然后就是宣昱、徐元、阚宇、宋冉、周星皓。”
　　众人点头。
　　“1！”
　　“2。”
　　“3！”
　　...
　　“16！”谌镜立马转向宣昱。
　　“1...”
　　宣昱慢了一拍，刚出声谌镜就已经将他面前的酒杯端到面前了。
　　“哈哈哈，你刚刚出声了！快喝快喝！”
　　宣昱无奈只能将杯里的啤酒喝完。
　　他根本没有喝过酒，爸妈都是正职工作，喝酒最容易误事，所以他们家连一瓶酒都没有，宣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怎么样。
　　“20。”
　　“...”
　　之后几轮阚宇和周星皓已经喝嗨了，徐元和宋冉也有些醉意，迷迷瞪瞪不知道说啥。
　　最清醒的莫过于谌镜了。
　　哦，可能…还有宣昱？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两提的啤酒后来甚至都不够，又拿了两提。
　　宣昱靠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酒瓶。
　　谌镜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喝醉，因为宣昱喝酒不上脸，眼神好像也还挺清醒的？
　　总之，看不出来。
　　他靠近宣昱，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宣昱，你还好吗？醉了吗？”谌镜轻轻的问。
　　宣昱眼珠微微动了动，缓慢的将视线移到谌镜的脸上。
　　阚宇和周星皓已经趴在桌上开始说胡话了。
　　徐元和宋冉靠在椅子上缓着酒劲儿。
　　在宣昱眼里，谌镜因为喝了酒脸红扑扑的，嘴唇吃了辣的红彤彤的最惹眼，还泛着水光，灯光照在谌镜的脸上，亮晶晶的。
　　宣昱很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亮，他缓缓靠近谌镜，谌镜见宣昱没有回答反而盯着自己，慢慢朝自己靠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谌镜的心不由得跳动起来。
　　什么情况？！
　　宣昱额前的发丝触碰到谌镜的，视线从谌镜亮晶晶的眼睛逐渐向下移，到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对方的唇上。
　　他慢慢低下头。
　　“宣、宣昱？”谌镜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声音带着意思颤抖。
　　宣昱身体顿了一下，下一瞬直直倒在谌镜的肩膀上，唇微微擦过谌镜的脸颊，谌镜一愣。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推了推宣昱的肩膀，没有任何动静，又看了眼宣昱桌前的啤酒罐，只开了两罐，也不知道这两罐还是不是他想多了。
　　没想到宣昱的酒量这么差。
　　他一只手从宣昱腋下穿过，扶着对方的后背。
　　“宋冉？还好吗？”
　　宋冉努力睁开眼，看到宣昱和谌镜的姿势后知后觉愣住了。
　　“他这是...”
　　谌镜无奈地说：
　　“醉了，还没有两罐呢，酒量真差。对了，帮他们叫出租车吧，我去把账结了。”
　　宋冉点点头，拿手机叫车。
　　谌镜将宣昱扶正坐在椅子上，宣昱朦胧睁眼，看不清周围是什么情况，他只感觉他身边的人要离开，不安地紧紧抓住。
　　“你先放开我，我去店里结账，不去结账咱们可就回不了家了，你坐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了，啊？”
　　谌镜感觉自己在哄小孩似的。
　　宣昱这才松开对方的手，将脑袋转向谌镜离开的方向，闭上眼睛。
　　宋冉拍拍徐元，问他是否还清醒。
　　徐元觉得没问题，于是将他扶进出租车，绑好安全带，叮嘱司机一定要安全送到家。
　　周星皓这个样子回去估计会被混合双打，还是先住他家吧。
　　最后就是阚宇，他问他住哪？
　　“我住哪？我住在M78星云！”
　　宋冉汗颜。
　　又问了一遍阚宇才说自己住哪。
　　很快谌镜就结了帐出来，一出门就看到乖乖坐在椅子上，一直看他这个方向的宣昱。
　　这一刻谌镜觉得心里有一块软软的，像是被猫的小肉爪轻轻踩了一下。
　　“我送宣昱回去，皓子就辛苦你了，不然他这样子回去，少不了一顿毒打。”
　　谌镜将宣昱右手架在自己脖子上，扶住他的腰，将宣昱整个撑起来。
　　宣昱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没想到很有分量。
　　他差点没扶稳。
　　他想将宣昱一个人放到后座，奈何对方一直拉着他的手腕，攥得很紧像是怕不见了。
　　他坐下刚把门关上，对方的脑袋就靠在了自己肩上。
　　“叔叔，可以走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谌镜没注意到，他只觉得宣昱攥得是真的紧。
　　一根根手指掰开，换了自己的衣摆给他攥，对方倒也没有讲究。
　　司机开得比较快，宣昱难受的蹭了蹭谌镜的脖子，谌镜被对方的发丝蹭的很痒，而且宣昱的呼吸滚烫，拂过他的脖子连带着自己也热了起来，又不能开窗，喝完酒吹风最容易感冒。
　　忽然感觉脖颈处有些湿润，谌镜低头，发现宣昱的眼角一滴晶莹滑过脸颊，落在他的肩膀上。
　　“爸...妈...”
　　他听见靠在肩膀上的男生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哽咽。
　　谌镜听着对方无助难过的声音，自己心里一处也酸酸的，喉咙发紧。
　　他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一想到对方的父母都不在了，只和奶奶相依为命，也没有交几个朋友，内心的思念和无数的话没有倾听对象，整个人性格大变，谌镜就觉的宣昱这个人是真的孤单。
　　谌镜眼眶发热，温热从眼眶中滑落。
　　他连忙擦掉脸上的眼泪。
　　看着车外城市夜晚霓虹灯璀璨，车来车往。
　　宣昱安安静静靠在谌镜肩膀。
　　到谌镜所在的小区已经快十点了。
　　他打算让宣昱先住在自己家，现在让宣昱回去的话一定会打扰到宣奶奶。
　　刚想开灯灯就亮了，江瑶卿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你这是...？”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宣昱，他喝醉了。”
　　谌镜扶着宣昱准备上楼。
　　“喝醉了你不给人送家里去？”
　　江瑶卿挑眉问。
　　“我待会再给您说，我先送他回客房。”
　　艰难的将宣昱放到床上，脱掉鞋子，等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又想起宣奶奶说过，宣昱怕是有幽闭恐惧症。
　　于是将床头的小灯开着，在床边站了一会，宣昱头歪在一边，露出眼尾的疤痕，谌镜轻轻用手抚过，是一道凹进去的疤痕。
　　他拿了床空调被盖在宣昱的肚子上，轻手轻脚的出去了，门没有关实。
　　收拾好这一切谌镜下楼，江瑶卿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谌镜就将那天遇到宣奶奶的事情跟江瑶卿复述了一遍。
　　江瑶卿非常震惊！
　　因为他看到过那则新闻报道，但是已经过了六年，她一时没有想起来宣姓律师。
　　没想到就是宣正和许嘉雪！
　　那是一起恶意报复的车祸事件，因为宣正负责被告人的辩护，被告人最终无罪释放，原告就认为宣正和被告人是一伙的，合伙欺负他们，于是为了报复就刻意开货车往宣律师的车上撞，最后原告死了，宣正和许嘉雪也死在了那场车祸，他们的孩子宣昱活了下来。
　　律师的职责和义务是根据事实和法律为委托人维护合法权益，他们所信仰的是法律、公平正义，而不是带有私人感情的所谓别人口中的偏袒。
　　江瑶卿轻叹口气。
　　“既然是小时候喜欢的哥哥，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要多帮帮他。”
　　这个即便江瑶卿不说，谌镜也会这么做的。
　　清晨宣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起来，待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逐渐浮现在脑海。
　　但也只到谌镜叫了他名字的那个地方，后面全都没有印象。
　　不过他也能猜到一定是谌镜将他带回来的，那自己所在的就是谌镜的家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着床头的灯，又看了眼没有关实的门。
　　宣昱垂下眼帘。
　　不用想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情。
　　他掀开被子将它叠整齐放在床上，想想又将桌上的水喝了，然后轻悄悄离开了。
　　五点多的早晨天已经亮了。
　　这个点奶奶还没有醒，宣昱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时候的游乐场，这里虽说已经荒废三年了，但是平时附近的小朋友还是会过来玩。
　　坐在已经生锈斑驳的秋千上。
　　不知不觉靠在秋千上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