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与佛珠》祁嘉

2、Chapter 02

　　“来了。”
　　南瓜拎着豆浆和小笼包笑眯眯的露出脑袋来。
　　“睡得怎么样开心吗？”
　　“还不错吧”，祁兮老脸一红，没有提梦见一晚上某个美色误人的男人。
　　“南瓜你太懂我了
　　“呜呜呜呜我自从上次休假再也没吃过小笼包还有甜豆浆。”
　　“庆祝你开始实习，偶尔吃一次没关系，不过就你这喝凉水都长肉的身材，估计是今年最后一次吃小笼包和齁甜的豆浆了。”
　　祁兮痛苦哀嚎。

　　南瓜已经对此免疫了，装着没有听见，帮她把衣柜常客高跟鞋和长裙统统封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小白鞋。
　　然后把纠结的祁兮推进试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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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非常良心，没有给祁兮安排早课。
　　她溜达着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对着旁边反光的玻璃照了一下。
　　白色半裙简简单单配上酒红色的半袖，肩膀处设计成了半镂空，露出的肌肤白的像雪，还真有点清纯大学生的样子。
　　尽管她戴了口罩，路上有好几个男生都在偷偷瞟他。
　　姐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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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教授，早啊。”
　　“早。”微微颔首，依然是不苟言笑的沈云柏。
　　祁兮坐在小原木桌旁边翻沈云柏给她提前整理的一厚沓资料，在她眼里都是些锅碗瓢盆，瓶瓶罐罐，几张图片配着大段的讲解文字，实在是有些无趣。

　　半开着的门顺着飘进了几缕微凉的穿堂风，是一股极为清谈的檀香。
　　她偷偷瞟两眼坐着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沈教授，快两个小时了，他几乎一动不动。
　　他微微低着头思索，五官像是用刀雕刻出来的，一笔不多，一笔不少，鼻梁挺直，上面还有一颗小痣，衬得眉眼更加精致。
　　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不浓不淡，印在琥珀色的瞳仁里，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什么事。”他看向她的眼睛。
　　“看你桌子上的植物。”祁兮一脸的正大光明，完全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羞愧。
　　“你认识？”
　　祁兮摇摇头，“就觉得有些少见。”
　　“这是盆栽的云片柏，四季常青，是很有生命力的植物，只需要一点点土就能很快扎根发芽，自有一片天地。”
　　“所以你的名字就是取自这种植物？”
　　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名字取自一种很有生命力的植物，还真是奇怪。

　　“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额，看了几页。”
　　“这些都是西北地区出土的彩陶器皿，延续时间很长，约有五千多年，几乎是现在最为完整清晰的彩陶文化发展系列，你看到那一页是鱼纹盆，是具有代表性的早期纹饰，上面一共有两条鱼，造型非常的完整清晰……”
　　祁兮听得入迷，原来在她眼里普通的瓶瓶罐罐却有如此深厚的历史底蕴。

　　他一边讲着一边走到她身边，把资料往后翻了一页，露出一个造型有些相似纹样却不尽相同的盆。
　　“你看，这就是下一阶段的鱼纹盆，鱼的造型没有前面那么完整，不仅口沿产生了变化，整体造型也简略了不少。”
　　“可惜，这些都有些太素了，我喜欢鲜艳些的东西。”祁兮应答着，嗅着渐浓的檀香，脸突然有些发烫。
　　他站在桌子边，微微低头沉肩，手指搭在翻开的资料上，衣袖蹭到了祁兮的耳朵，隔着衣服传来一层薄薄的体温，祁兮偷笑把脸一转，脸颊直接靠上去。

　　“咳咳，沈老师，我们都准备好了，您现在过来可以吗？”杨译昊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云柏后撤一步，点点头。
　　“我马上来。”
　　“祁兮，一起来。”
　　沈云柏忽然注意到祁兮的右肩膀，她刚才靠在桌子上，肩膀上半镂空的设计往右偏了偏，肿起来紫红的一片。
　　“好。”她站起来快速整了整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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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杨译昊、董端带着其他几个师弟师妹排排坐，不断望向门口。

　　“董端，你这脖子是要扭断了吗，平时天天见沈老师，也没见你这么盼着他开组会。”
　　“小师妹你瞎说什么呢，今天祁兮要来！”
　　“祁兮，娱乐圈那个流量花，她真来实习了？”
　　“当然，骗你干什么，昨天开会我也去了，她长得特别漂亮，比电视上好看一百倍。”
　　“原来我这么好看啊。”董端一转头，祁兮正站在他面前笑咪咪的看他，一瞬间他直接脸红到脖子，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我我我……”
　　“哈哈哈哈哈逗你玩的，沈教授你学生也太可爱了。”
　　沈云柏扫视一圈教室的学生，开口道，“少谈论与学习无关的，董端你先来汇报。”
　　董端第一反应，撞枪口上了，然后认命的打开了PPT开始汇报。

　　他的论文选题是明代诗歌中的器物研究，一件件精美的文物穿插着文人诗词，原本祁兮一直觉得不论历史还是考古都是非常乏味的文字记述，从不同的角度看下去，即使是学术研究，却也能够变得生动活泼，趣味盎然。
　　后面每个人的汇报都各有特色，祁兮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完全沉浸在这种学术研究汇报的氛围中了。
　　沈云柏对每个人都是点到即止，没有说很多，散会的时候，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大家明显都有些惊讶。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一次组会他能从中午开到晚上，连饭都不吃，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心疼我们祁兮女神不想开到太晚？”
　　“我觉得没可能，考古学院谁不知道沈教授不近女色，他刚来的时候追他的老师和学生都从办公室门口排到隔壁楼了，有一个据说还是院长的亲戚，院长他老人家亲自牵线搭桥组织饭局，结果他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院长胡子都差点气歪了。”

　　“这几年就没听说过他谈女朋友，真是奇怪。”
　　“不过祁兮还真的挺平易近人，跟那些娱乐报道里写的一点都不一样，她不愧被称作娱乐圈富贵花，一走进来我都以为咱们这儿成颁奖典礼现场了。”小师妹话锋一转。
　　“确实啊，走，吃饭去，等会回来继续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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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教授，我是不是该下班了。”
　　沈云柏没接话，带着祁兮直接到了停车场。
　　一辆纯黑的奔驰亮了亮车灯，祁兮暗暗咂舌，现在的大学老师都这么有钱吗，这车一看就是高端系列的顶级配置。

　　“上车，带你去吃饭。”
　　“啧，沈教授你这是开窍了。”
　　沈云柏看了看身边笑得狡猾的小狐狸，内心有些无奈。
　　他开车拐来拐去很快到了一栋白色小楼，是一家私人诊所。
　　“先去看看你的肩膀，昨天抱歉了，不知道你真的受伤了。”
　　祁兮心里好像炸开了一把彩色烟花，“我没事，所以沈教授你考虑以身相许吗，我可很乐意”。
　　他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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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柏站在外面等祁兮换药，过了一会诊所二楼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眉眼跟沈云柏有两分相似。
　　“沈云柏，你这千年的老铁树终于开花了，那姑娘可真漂亮，就是我好像在哪见过。”
　　“别瞎说，沈松。”
　　“表哥咱俩可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不跟我说实话。”

　　沈云柏扶额，“最近她在我们学院实习，正好我带她，伤是昨天不小心追尾弄得。”
　　“你没事吧，刚才我进去看，伤口还不小。”
　　“没事，你小子别乱看。”然后冷不丁给了他后背一掌，只剩下沈松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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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昨天处理的不及时加上只擦了红花油没有好好消毒，伤口有些发炎，红肿着有些吓人。
　　擦药的小护士动作很温柔，却还是痛得祁兮眼泪汪汪。
　　然后又开了一盒消炎止痛的，还叮嘱最近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要喝酒。
　　到最后她有些欲言又止，好像下定了很大决心问出来。
　　“请问你是祁兮吗？”
　　祁兮沉默了两秒，感觉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不太好。

　　“咳，小晴别乱问。”
　　沈云柏和沈松一起走进来。
　　“你好美女，我叫沈松，是他的表弟，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祁兮。”
　　“我有看过你拍的电影《白色风暴》，你演技很棒啊，我妹妹还是你的粉丝呢！”
　　“额，谢谢喜欢。”祁兮心想这两个人性格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一点都不像表兄弟。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下次……”
　　沈云柏及时制止住了沈松滔滔不绝下去，拿着药拉着祁兮就往外走。
　　沈松还在后面念念有词说着下次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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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外面，他很快放开了祁兮的胳膊。
　　“沈教授，你们两个还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沈云柏轻笑，“他从小就话多。”
　　“沈老师，我请你吃饭吧。”
　　沈云柏转头看了她一眼。
　　“昨天毕竟是我的司机追尾你，于情于理我都该请你吃顿大餐。”
　　沈云柏抿抿唇，假装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好。”

　　拿着相机的男人坐在车里，对着远处“咔嚓”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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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兮在车上指挥，他们去了一家炖锅店。
　　坐在小包厢里，经过沈云柏连续几次制止，她眼睁睁看着火椒牛肉被直接端走，最终祁兮认命了。
　　沈云柏看着仿佛人生失去快乐，趴在桌子上蔫蔫儿的祁兮，有些想笑。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在她面前。
　　祁兮反而只用了几分钟就再次恢复了活力满满的状态，开始对着一桌子菜进攻。

　　沈云柏夹了许多许多肉堆在她的碗里，高高的。
　　“怎么，沈教授是想让我胖成猪失业吗？”祁兮说的一本正经。
　　他鬼使神差夹了一块排骨塞到她嘴里，看着祁兮愣住的眼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合时宜。
　　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希望你赶紧吃，少说两句吧。”
　　他想，这样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成年人，应该会有着十分幸福的童年，他们应该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