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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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阑城属于大梁的边陲小城，城虽然不大，但往来行人较多，平日里还算是热闹，今天因为城中老神医华大夫开义诊，前来求医问病的人更是将岁阑城挤得水泄不通。
队伍排得很长，从穿着来看，大部分都是打着补丁的贫苦人家，但也有不少穿着体面的人混在其中。
卫初然护着怀中的孩子，费力地挤进人群排队。
中药的味道飘散在空中，卫初然用力嗅了嗅，又舔了舔苍白的唇——她一定是饿疯了，竟然闻到中药的味道都开始分泌唾液了。
卫初然手放在孩子的头上试了试温度，入手烫得吓人。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动作惊扰到，孩子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我答应了别人要带你去青州的......”
卫初然抱着他，心急如焚的抬头又望了望前面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正在她张望的时候，一个穿着整齐的男人突然走到她前面，兴许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带着一个孩子比较好拿捏，那人瞥了她一眼，一声不吭的站到了她的面前。
卫初然忍着怒火提醒：“这里是我排的地方，你也要看病的话请你们到后面排队。”
那人似乎没料到她竟然还敢出言反抗，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写你名字了吗？谁能证明是你先来的？”
卫初然咬牙：“这周围的人都能证明！”
男人瞬间笑了，眉毛一挑，流里流气地“嘿”了一声：“那你让他们给你证明啊？我倒是想看看，谁能证明是你排在这，而不是我排在这的。”
这个男人身材不算魁梧，但在卫初然面前也是压倒性的优势了，他威胁的目光往周围一扫，对上他目光的人，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避开。
看着周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刻意低下头的模样，卫初然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男人见这个场景，脸上充满得意：“说话啊，怎么不说了呢？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见卫初然不说话，他继续道：“要不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带着孩子也不容易，我早把你赶出去了，你还敢乱叫？看你这幅样子，这个孩子怕不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现在被抛弃了吧？”
“不过看这脸倒是有几分姿色，倒不如把这拖油瓶扔了，从了大爷我如何？啊哈哈哈哈。”
......
男人猥琐的目光从卫初然的脸上一直往下，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落在她布料破损，露出一块肉色的大腿上。
这点漏对卫初然来说，大概就是破洞牛仔裤的感觉，并不会有什么不适，但在男人不怀好意的打量下，卫初然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漆黑透亮的眸中含着泪花的模样，引得那男人更近了一步：“哎呦怎么还哭了，莫不是听说本大爷愿意要你而感动的？”
卫初然不太会和人吵架，她是属于那种跟人争论的时候，嘴巴还没张开眼泪先下来的体质。
但不代表她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卫初然是父母意料之外的老来得子，与哥哥卫昀波相差八岁。她性格乖巧又长得讨喜，父母一向宠爱她，卫昀波虽然毒舌，但对她也是极好的。
卫初然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这几日挨了几鞭子不敢吭声，是性命攸关不敢冲动。可如今身在城中，自己占理的情况下还受这种欺辱，她气得简直全身发抖。
义诊排队的人太多，周围有衙门的捕快巡视，等两个男人准备伸出手挑起卫初然下巴的时候，终于有捕快被声音吸引了过来：“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那男人终于收敛了点，回头笑嘻嘻道：“军爷，我......”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寒光一闪。
卫初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动作极快的将捕快腰间的刀抽了出来，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姑娘能有这个举动，围观的人都愣住了，除了前来视察的捕快。
***
陈承摸了摸自己腰间空空的刀鞘，仿佛看到了这个月的俸禄在向自己挥手说再见。
他干了这么久的捕快，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看了看柔柔弱弱眼眶通红的抢刀小姑娘，再看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顿时怒不可赦：“王二狗你又干了什么？！”
王二狗，就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个男人，简直都快要哭了：“陈承你大爷的，你要不要看清楚点，是这个女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作为天阑城的老捕快，陈承很了解王二狗的狗德行，他懒得搭理王二狗的辩解，赔着笑看向卫初然：“姑娘，你先冷静一下，我是这儿的捕快，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千万别动手啊......”
卫初然吸吸鼻子，泛红的眼眶特别楚楚可怜：“他插队，还非礼我，还骂我，呜呜呜我带着弟弟好不容易到这儿，我都几天没吃东西没睡好觉了，我身上还好疼，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啊呜呜呜呜，我好想我爸爸妈和哥哥啊呜呜呜呜......”
她越说越难过，连带着手中的刀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王二狗瞥了眼在自己脖子边蹭来蹭去的刀，咽了下口水，举起手赔着笑道：“不是，我只是插了个队，我都没碰到你，顶多就是过个嘴瘾......”
“你给我闭嘴！”陈承怒斥一声，然后对卫初然道：“这位姑娘，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想要王二狗如何，你才能放下刀？”
卫初然望向一脸菜色的王二狗，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抽噎了两声道：“我要他道歉......”
还以为卫初然会说什么过分要求的王二狗一愣，陈承上去又是一脚：“愣着干嘛？还不照做？”
王二狗忙不迭的立马道：“姑奶奶我错了，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和你弟弟赶紧看病，我立马就走行不行？”
陈承等他说完，才又看向卫初然：“姑娘，这样可以吗？”
卫初然点点头，望向这个一身捕快服，看着大约三十来岁，一脸正气的男人：“军爷......”
陈承立马应道：“姑娘你说。”
只要能把他的刀好好地还给他，一切都好说。
没想到下一秒，卫初然突然把怀中抱着的孩子塞进他怀里，然后两眼一翻，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陈承顿时也顾不上自己的刀，赶紧一手抱孩子，一手接住晕倒的卫初然：“姑娘......”
***
卫初然再醒来的时候，终于体验到了躺在床上的感觉。
屋子里满是中药的味道，一个小小的身体安安静静的躺在她身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已经退了许多。
“你醒了？”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道。
卫初然循声望去，看到床边一个白发白须，一身布衣的老者正含笑望着她：“你先前是因为太累了，又许久未进食，情绪激动之下心力交瘁而晕倒，我已经给你喂了些药，待会起来再喝碗米粥吧。”
这应该就是百姓们说的那位，免费开放义诊三日的老神医了。
“谢谢您......”卫初然挣扎着坐起来：“老神医，我弟弟怎么样？”
“我姓华，叫我华大夫就好。”华大夫摸了摸胡子，道：“你弟弟的病情拖得有点久了，我给他施了针，能不能醒过来，就看明日了。”
他刚说完，外面便风风火火分冲进来一个和卫初然看起来看不多大的少年：“师父，外面人越来越多了，您快出去看看吧！”
华大夫应了一声，笑眯眯对卫初然道：“这是我徒儿，名唤华宛童，你若有什么事，就同他讲。”
卫初然乖巧的点点头，华大夫这才起身，在华宛童的搀扶下慢慢地往外走去。
等两人离开，卫初然才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儿一共有五张床，加上她们，一共有三张床上躺了人。
周围有几个药炉上还在熬着药，边上几个很高的柜子，柜子上带着一个个小抽屉，看起来应该是存放药材的。
她床边放了一碗很稀的米粥，饿坏了的卫初然两三口就把粥喝完了。
刚把碗放下，就看到刚刚才搀扶着华大夫出去的华宛童又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在存放药材的柜子面前来回乱窜，嘴里不停念叨着：“望月砂望月砂望月砂......”
卫初然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开口提醒：“左边数第二排第三个。”
华宛童愣了一下，一脸狐疑的顺着她说的方位找去，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需要的药材。
华宛童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卫初然，顾不上说什么，拿着药材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半刻钟后，忙到头发都散了的华宛童再次跑进来，在柜子面前念叨着：“白头翁白头翁白头翁......”
卫初然：“右边数第五排第八个。”
他回过头来，一脸疑惑的望着卫初然，卫初然冲他笑笑：“外面好像很忙的样子，你还是先把药材拿给华大夫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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