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腿》以奈墨诺桑

2、新生 “姑娘

　　“姑娘！起来吧，吃饭啦。”母亲温热而粗糙的手轻柔地摸了摸何欢的脸蛋。
　　那种触觉，太真实了，好像母亲还在的时候。
　　“嗯。”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无意识地应上一声，然后母亲就会不厌其烦地叫她一遍又一遍，直到时间快来不及，才用力把她晃醒。
　　睡梦中的何欢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汹涌的江水扑面而来，浸润了江水的衣服布料像是一张沉重的网死死地盖住她，将她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人在濒死之时会下意识地挣扎，何欢做了无用功，坠得越来越深。透过江面的阳光把水中细小的气泡照得亮晶晶的，像是蓝色的天空中布满了星星。
　　时间到了，何安正准备晃醒女儿，却见何欢噌地直起身，抓住她的手臂，满脸的惊讶。那双本来就圆滚滚的大眼睛更是瞪了起来，眼里布满红血丝，嘴唇霎时间变得苍白，额角竟然冒出了汗珠。
　　“怎么了姑娘，做噩梦啦？”何安的大手揩去何欢鬓角的汗水，轻皱着眉头满脸关怀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何欢眨了眨眼，半晌才松开抓着母亲的手，摇摇头，瓮里瓮气地回答:“没有。”
　　“妈，早上吃啥啊。”
　　“给你蒸了鸡蛋糕儿，熘了两个馒头。快点起来吃吧，过一会儿鸡蛋糕儿凉了。大馒头可宣腾了。”何安掀开被子催促何欢起床收拾。
　　脚踩在地上好像是踩进了棉花糖，软乎乎的，不那么真实。拖鞋布料柔软的触感，地板上不规则的花纹，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还贴着政治题的背诵。小小的书桌上摆了很多二手书籍，有教材也有练习册，家里唯一有靠背的椅子摆在书桌前。二手市场淘来的小台灯摆在左手边，常常打下一片光，照亮苦读的日日夜夜。衣柜上放了很多鞋盒子，无论多旧的鞋，甚至都坏了不能穿了的，妈妈却从来都不舍得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家的味道，朴素甚至简陋，却温暖人心。
　　何欢望向阳光中摆餐具的母亲，在光下只有一团黑色的人影，她仿佛是回光返照看到了曾经。
　　“搁那站着干嘛呢，过来吃啊，吃完赶紧梳头洗脸刷牙，收拾书包上学啊。”
　　何欢坐上塑料凳子，有点儿凉。捂一会就热乎了。
　　“上初三了更得好好学习了，一刻也不能松懈，考上一中就解放了！”何安日常念叨，敦促女儿。
　　何欢一勺一勺地蒯着鸡蛋糕，机械式地往嘴里塞，听到母亲说的话耳朵里嗡嗡地直响。
　　她这是回到初三了？！
　　上学的这条路陌生又熟悉，两旁的树长得又高又大，树枝相互纠缠不清。清晨的露水气息很足，空气清清凉凉的，伴随着鸟儿的啾啾叫声，和远处高大的烟囱里不断冒出的浓浓的白烟，共同营造了一幅良辰美景。
　　这条路通向的是天堂，能改变何欢命运的天堂。
　　何欢攥紧了书包带，暗自定下一个小目标——先考上一中吧！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教室，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