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室友竟是暗恋的同事：尽夏》阿斯巴甜Mia

17、关于爱 爱究竟是种

　　人的感情到底因何而生，又因何而长呢？

　　打从有性别意识开始，顾景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比如从来不会好奇女孩子的生活，不会想和朋友一起去偷看隔壁的班花，不会因为女生多看自己几眼而沾沾自喜，更不会想和女生谈恋爱。同学朋友管这叫木讷呆板，老师家长管这叫乖巧晚熟，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他只是不喜欢女生而已，相比而言他更喜欢跟厉害的男孩子玩，喜欢看好看的男孩子，有女孩子向他表达爱慕的时候他会觉得不适和反感，但却也控制不住会对别人产生一样的感情。
　　是，他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高中的时候读寄宿学校，一贯内向慢热的他最开始很不习惯，甚至因为做事细致爱干净沉默等等被班里其他男生合起来排挤过。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因为自己与别的男生不一样而带来的恶意，有点茫然无措，但是在每次碰到什么书被丢了作业被画了集体活动被孤立之后依旧会选择打起精神，抿抿嘴告诉自己没事，总会变好的。

　　那个男生就是那个时候走进他的生活的。

　　他是他们班的班长，个子比顾景还要高一些，平时清清冷冷话很少，不太主动管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很有威信，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怕他。在那些男生又一次准备在顾景的柜子里放垃圾和虫子的时候，刚好被他撞见，也不知道是那天特别想管闲事还是怎样，几乎没有多想就走上前抓住带头的那个人的手，盯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差不多够了”。
　　后来很自然而然的，他们变成了很好的朋友，整个三年形影不离无话不说，但是顾景自己知道，三年前第一次看到他为自己出头的时候，这份友情对于自己就不纯粹了。
　　快毕业的时候顾景选择和对方坦白，那个时候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紧张和压力。那个人在他眼里没有缺点，刻苦稳重性格又好，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善良的不行，做的比说的多，更从没有过任何轻视别人的言论。顾景总是想，光风霁月不过如此吧。最重要的是，对方和他一样，高中三年从未对男女感情的事情有过兴趣。
　　那个时候的表白对于他而言，与其说是寻求“要不要在一起”的答案，不如说是阐述自己的想法，完成一个高中的遗憾更准确，对于结果，他不强求。

　　然而。然而。
　　对方听完他的话之后的表情，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的噩梦。从震惊、不信，到嫌弃、鄙夷，最后变回一贯温和良善又小心的样子，问他：“你是不是小时候家里发生过什么事？我认识还不错的心理医生介绍给你吧。”

　　顾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以为善良勇敢、心胸宽阔、光风霁月的那个人。
　　他没病。他只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而已。
　　可他结结实实地因为这份不一样挨了这个世界好大一拳。

　　从那之后他没有再喜欢上过别人，那种寡淡的心情让他常常思考，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爱情和友情究竟又有什么不一样，又为什么不一样。

　　直到遇见周之焕。

　　他依旧没有找到答案，但他就是能明明白白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动了，那个频率，不是友情。
　　可是又如何呢？
　　赌得起这一次吗？如果换成周之焕用那种鄙夷又防备的眼神看自己，自己真的能受得了吗？我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偏见，但是我没有办法忽视他的想法。

　　“唉……”顾景偷偷看了看斜对面的小圆寸，不敢再往下想。
　　只是想一想，就足够痛了。

　　这一天谁也没招呼谁，下班的时候等顾景抬头看才发现，周之焕已经不在了。

　　心里钝钝闷闷的感觉又出来了，顾景苦笑一声，看看窗外刚刚亮起的昏黄的路灯，突然就不想回家了。擦擦桌子，查查附近的餐厅，刷刷网页，磨磨蹭蹭最后一个才离开办公室。在楼下闷热潮湿的空气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突然有种气血通畅的感觉。
　　“怎么才下班？”身后冷不丁响起了李总的声音，“等你很久了。”
　　顾景吓了一大跳：“李总？你等我吗？”
　　“对啊，今天有事么？请你吃饭。”说完也不等顾景回答，拽着他就上了边上的车。顾景原本下意识想拒绝，转念想想自己实在不想现在回家，便也任由她抓了去。
　　车开了小半个小时，顾景才开口问道：“李总，我们这是去哪？”
　　“定了一个私厨，去就知道了。”
　　“怎么今天突然找我吃饭呀？”
　　李总没说话，歪了歪头笑笑，好半天才说道：“怎么？现在请你吃饭还要特别的理由么？”

　　去的是一家fine dining餐厅，不奢华却很私密。配上精心设计过的灯光，氛围恰到好处，餐品精致美好。顾景从来没吃过这种形式的餐厅，从坐下的那一刻就充满了好奇紧张和不习惯，心里对于李总带他来这里的用意更疑惑了。然而李总却没准备立马开口，笑着引他入座，便开始安静听主厨介绍。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了两个多小时，在顾景以为自己想多了，就这样下去的时候，李总终于开口说话了。
　　“顾景，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话一开口顾景就有不好的预感，想了想只得客气地回：“很好啊，年轻漂亮有能力，算是女生里的佼佼者了吧。”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李总直接就是一个直球。顾景有预感她会说这些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当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总您说笑了。”顾景支支吾吾半天，他天生不会绕弯子，纠结半天干脆也打了直球，“我这人脑子笨，您别逗我。”
　　“我没有逗你。”她很快接过话头，根本没给顾景躲闪的机会，“你应该感觉的到的，我对你有好感很久了。还是……你觉得我年纪大了？”
　　“没有没有，不是的……您很好，是我本来也没准备谈恋爱。”顾景越说头越低，几乎不敢再看对面。
　　“是没准备恋爱，还是没准备和我恋爱？”

　　顾景听罢深吸一口气，没敢接话。李总看看他这样，身体向前倾了倾，换了一副轻柔的语气接着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年纪是有一点差距，但是换个角度，这也是一种优势，比如我有很多年轻小姑娘没有的东西。”见顾景没有反应，她伸出手一根手指攀上了顾景面前甜品的餐盘，边轻轻摩挲边轻声说，“比如，有阅历带来的理智和成熟，也有生活给予的温柔和决断，以及……能够给你足够好生活的……钱。”
　　这声调语气像是一种蛊惑，气氛也不由得沉静下来，顺着此刻的气氛，李梦这手就想往他脸上摸去，吓得顾景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往后躲开，抬眼看了看愣住手的李梦说道：“李总，你误会了。”
　　“误会？”
　　“你很好，你的能力条件都很好，但是这跟感情无关。”

　　这话说得艰难，顾景一向不太会“得体地拒绝人”，之前面对学校里的女生，他一贯用的就是冷脸、直接拒绝、逃避，现下这来来回回许多话已经超过了他的常识范围，又不敢真的对领导冷脸，只能在心里祈祷这李总赶紧放过自己。
　　“是因为周之焕，所以站队王工么？”又是一记直球，顾景在心里暗骂现在的领导都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像领导吗，嘴上却生疏地回应：“您说什么呢，我们就基层员工，哪有什么站队不站队的。”
　　“别跟我打哈哈，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一直很淡定的李总突然有些急切，“顾景，不管你喜不喜欢我，至少我从你进公司开始一直对你毫无保留坦诚相待，现在连你也要这样敷衍我吗？”

　　这话说的没错，也是顾景一直没有听周之焕的话跟她干干脆脆保持距离的原因。不管他们上层的争斗如何，她都一直都对他很好，一想到这个，他就没办法因为所谓的公司派别而站在她的对立面。
　　可是这毕竟跟感情无关，沉默良久，只得也抬起头认真地回她：“李总，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绝不是因为你们上层斗争站队，只是我有喜欢的人，我没办法接受别人。”
　　李总冷哼了一声没说话。沉默许久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希望你好好考虑，不要为了一时意气做了会后悔的选择。”

　　这顿饭真的真好吃，但顾景怕是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结束这顿饭局，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看着黑漆漆的房子，门口的拖鞋还是早上出门随意替的角度，看来周之焕又没回家。已经第二天了，即便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我们就是普通室友而已，顾景还是不可遏制的焦虑起来。

　　你在哪？……不对，会不会太强势……
　　几点回来？……也不对，会不会管太多……
　　今天回来么？……也不对，跟我什么关系……

　　删删打打纠结半天也没打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如何，眼一闭心一横就直接发过去了。

　　只有一个“？”
　　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