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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舍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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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就只剩下林笤和魏黍两人。
魏黍要去一趟教务处,于是他们在门口就分开了,这也刚好让正纠结找怎么借口开脱的林笤松了口气。
他一边往宿舍楼走去,一边在排表里翻找自己的寝室号。
由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负责排表的老师太过于懒惰,一个年段的寝室号全被排在了一张表里。
当林笤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自己的寝室号时,也刚好走到了宿舍。
等林笤填表、登记、交钱全部做完后,他从宿管阿姨那找到暂寄的行李,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寝室。
南城一中也是当地小富学校,寝室是两人间,有独立的两铺床和两张书桌。
林笤推着行李箱走进去,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的室友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来。他随意的选了一边,然后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
根据学校规定,学生要在校园里整天穿着校服,所以林笤带来的衣服并不多。等他把短袖从行李箱搬出来,再整齐放进床旁边的衣柜后,他看着床上的被褥有点壮士英勇献身的感觉。
林笤,作为一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全方位发展体育除外的高三学生,对于铺床单可真是一窍不通。
但真要是认真说起来,林笤其实也是会铺床单的,只是铺的过程会比别人艰辛亿点。比如现在:
林笤正把整个脑袋装进被套里,双手艰难的到处摸索着被角。
正当他快整个人爬进被套里的时候,寝室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开门声。
挂着207号门牌的寝室门被推开。一个带着蓝色一次性口罩的少年,右手手里拿着两只蓝莓味真知棒,另一只手推着白色行李箱走进来。
他看着床上努力挪动的大鼓包停下了脚步,有点不确定该不该进去。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着被套里的人依旧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
他犹豫了下,放下行李箱走近林笤,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嘟囔着什么。
“这个被角是不是针对我?到底藏哪去了?”
林笤摸瞎般的到处找着被角:“什么破被套啊,就不能自己乖乖的套好吗!”
魏黍在他身后站立,对他说的话有点哭笑不得。
他微微俯下身,冲着还在被套里挣扎的林笤开口:“请问,需要我的帮忙吗?”
话落,原本在床上拼命挪动的鼓包怔住,林笤手忙脚乱的从里面挣扎出来。
他急忙想向魏黍摆手说不用,可当他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林笤愣在了原地。
这个人...是不是长得有点过于像他那个新同桌了?
魏黍看着他,少年刚刚从被套里钻出来,蓬松细腻的头发被搞乱,一根呆毛懒散地待在林笤的头上。
他身上的校服有些皱乱,鼻子附上一层薄薄的汗。他不说话,嘴唇微微张开,视线定在魏黍的脸上,瞳孔微微放大有些震惊。
魏黍也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把手中攥着的两根真知棒递给林笤:“帮我拿一下。”
林笤下意识接过糖,然后就见魏黍一把掏过被子,快准狠地找到被角,塞进被套,双手一捏一抖,被子就被乖乖套好,服服顺顺地铺在林笤的床上。
林笤回过神,看着被魏黍铺好的被子内心疯狂呐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他啊!我刚刚是不是自言自语了?他不会听到了吧!好丢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笤低下头,被头发半遮住的两只耳朵发红。他双眼紧盯着魏黍的脚,磕磕绊绊地说:“那个,谢...谢谢啊。”
魏黍轻点下头接受了他的道谢,转身将门口的行李箱推了进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林笤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想抬手摸摸鼻子,发现魏黍让自己拿着的真知棒还没还回去。
他转过身看向正将书摆到书桌上的魏黍:“你的糖还给你。”
“不用了,这个原本就是给新舍友准备的。”魏黍转过身,双手反撑着书桌边半靠在上面。
林笤啊了一声恍然,无意识开口嘀咕:“为什么舍友有两根?”
说完,他就听见面前的人轻笑一声,反应过来后原本消下去的红色又爬上林笤的耳朵,他急忙摆手:“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魏黍嘴角带笑,他看着林笤红着耳朵极力辩解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挑逗的心思:“是我不注意了,可是我现在手里也没有糖了。这样吧,等我晚上再补给我的新同桌一根,你说好吗?”
林笤的脖子都带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他刚要拒绝,就听见魏黍的手机响起,后者低头看了下来电名,转身去小阳台接了电话。
林笤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只好作罢。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到学生会发来的通知,让他晚自习点下高三部缺到和迟到人数。
当林笤回复完放下手机,魏黍也打完电话回来了。他将手机塞进裤兜里,转头看向林笤:“去吃饭吗?帮忙带个路呗。”
林笤想着魏黍初来驾到不认识路也正常,带他一块去也刚好能还了帮自己铺床单的人情,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他们锁好寝室的门,并肩走出宿舍。
饭点刚过,马路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从宿舍到食堂的路上种有很多枫香树,正值八月树叶还是绿油油的。
林笤走在马路内侧,他低头踩着掉落下来的枫叶,秉着要为新同学好好介绍校园的想法缓缓说道:“这里种的都是枫香树,等到了十月叶子就会渐渐变黄,十二月开始就完全是红色的了。学校里不少情侣都会选择在这里作为私会地点,因此南城一中的广大学子戏称这条路为爱情路。”
魏黍微微侧目,烈阳把树影照在林笤的身上,波光粼粼的。他踩在落叶上,把叶子踩得吱嘎作响,嘴里还在不停的为魏黍介绍。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的‘枫叶’说的就是它。听贴吧里的奇葩传言是因为第一任校长与当时食堂阿姨有过一段爱恨情仇,而食堂阿姨刚好就喜欢枫香树,所以才在这里种下这么多。不过这个帖主在第二天就被教导主任逮着教训了。”
林笤和魏黍相处久了,羞耻的事情也被撞到了,他干脆直接摆烂,反而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疏远,话也逐渐变多了一些。
食堂离宿舍并不算远,穿过爱情路后再走一小短路就到了。等他们走进食堂,剩下的菜式也不多了。
食堂分三层,因为学校暂时只有高三一个部开学,食堂也就只开了一层。
等他们拿着餐盘走到打饭的窗口前,还剩下的菜式也只有宫保鸡丁、酸辣鱼汤、爆炒土豆丝和...草莓炖月饼?
最后那个问号来自林笤的内心,当他看着那一锅差点没认出来的草莓炖月饼,心里对它的可食性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林笤刚想离开这个充满黑暗料理的窗口,一个大妈突然从后厨跑了出来,一把把住了林笤的餐盘,满脸慈祥地说:“孩子这么迟了才来吃饭啊,怎么不多装点再走?阿姨看你瘦的,身上都没几两肉了,来,阿姨给你多装点。”
说完,只见这位阿姨手速极快地拗起一大勺草莓炖月饼放进林笤的餐盘中。
林笤阻止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他张大着嘴巴看着餐盘里的草莓炖月饼又一次失了声。
他抬头看向做脏成功的阿姨,艰难的从口中挤出几个字道谢。魏黍因为排在林笤后面,没有遭受到来自阿姨的毒害。他看着焉了吧唧的林笤,嘴角勾起笑,伸手接过林笤的餐盘先去找了位置。
林笤看着占据了半餐盘的草莓炖月饼胃口全无,他随意尝了几块就停下了筷子,心里默默地将七号窗拉入黑名单。
等他们吃完午饭后,因着魏黍要出一趟校门,林笤和他告了别,就独自去了图书馆,等到快六点才动身去了教学楼。
*
林笤从学生会那拿了表格,和他一起点到的还有三班的苻佶。
他们两个也算老搭档,通常学生会安排做事他俩总能排在一起,苻佶算是林笤在学生会比较熟的朋友。
“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是不是叫魏黍?”
他们查完七班,林笤正靠在墙上用笔在表格上标记着,苻佶侧身依在旁边,双手插兜对着他问道。
“是他,你和他认识?”林笤做完标记收起了笔,抬脚打算去下一个班。
苻佶跟上去走到林笤旁边,他转了转手里捏着的笔回答:“害,当然认识!我可是他的铁哥们!我们初中那会儿就玩一块,只是到高中分开了,可我俩的感情只深不浅。”
林笤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苻佶灵机一动:“你周六有空吗?我们班里有一场聚会。既然你和魏黍这么熟,那你要不要一起来玩玩?”
“好啊,那可是一班的聚会,一般人还进不去呢。”苻佶玩笑着爽快答应下来。
等他们一起查完整个高三部后,晚自习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林笤把表格交还给学生会后快步走回一班。
他刚坐下来,正准备把下午没写完的题继续写掉,一根蓝莓味真知棒出现在他的眼前。
“中午欠你的,现在给了。”
因为自习不允许说话,魏黍将糖放在林笤课桌上,轻声说了一句便收回了手。
林笤遗忘的记忆再次被勾起,他的脸上慢慢爬上一层微红,他拿起课桌上的糖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转头看向魏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写下一句话,随后悄悄挪到魏黍那边。
魏黍接过草稿纸看了一下,抬手在下面写着,不久又重新递回了林笤面前。
林笤低头扫了一眼,顿时羞耻得脸色爆红。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行不同的字迹:
“你很爱吃糖吗?”
“也不是,起先是拿着哄小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