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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娘头面 ...
许菱烟入定一样看了很久,眼神发直,兀自思索着:人的影子,竟然会分层吗?
为什么她的影子头尾发黑,中段部分黑的更深,就像掺杂进去什么别的东西,让颜色变得更浓郁了。
而在她出神的这几秒钟内,初秋的风更冷更狂,刮过还未凋零的泛黄树叶发出簌簌声响,可树叶分明纹丝不动。
墨蓝色天际仿佛正在被什么看不清的力量侵染,逐渐变得如墨一样黑。
这黑呈现的极不自然,是一种没有生命力的、虚假的颜色。
天空宛如一块绷直的布帛,连挂在天上的星月也被遮住了,无止境的一直延续下去。
但凡许菱烟肯抬头看一眼,不难发现这样的场景自己曾经见过,就在那场荒诞恐怖的梦里。
手机发出电量即将告罄的提示音,电筒光芒更加微弱,聚集在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浓黑的夜察觉到这一点,就如同抓住许菱烟的弱点,恣意妄为的向这间小小储存室靠拢,狂风叫嚣着要把她困在这儿。
躲在影子里的那东西感受到环境的号召,挣扎着、扭曲着试图形成一个轮廓,殷切地张开怀抱扑向她,缓解一下空旷许久的胸膛。
可影子上方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顶起它似乎正在发狂的表情,分不清五官具体分布在哪儿,只有一张深不见底的黑洞,薄膜从这儿瘪下去。
不管咬或吞,任由它心劳计绌,仍然无法戳破障碍逃离。
霎时间,风刮得更狠,呼啸着卷起沙土,静止的树微微晃动,布帛一般的夜空攒起细密的褶皱,像极了人发怒时脸上蹙起的纹路。
存在于诡谲天地中的所有东西一齐响应着‘它’的情绪波动,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主意识和似人的感情,用自己的方式叫嚷着:
——它想她。
想得亢奋又痛苦。
夜里很多次,快要忍不住撕碎躺在她旁边的人。
嫉妒让它失控,又让它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思考:已经隐忍筹划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时的激愤犯错,毁坏所有。
手机又发出一声轻响,提醒电量不足百分之十。
不及零点一秒钟,便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盖住了。
但,恰恰是这一声来自现实世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动静,宛如一把尖锐的利刃划破黢黑布帛。
许菱烟立即回神。
睫毛眨动的前一瞬,异常的声响全部消失殆尽,速度快到人类无法用肉眼捕捉,或者感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天空仍然是墨蓝色,皎洁清冷的月亮高悬,周围星光点点。
初秋的微风吹拂着淡黄色枯叶,闻得见飘来的饭香味儿,听得见不远处的狗吠。
一切如初。
包括许菱烟的影子。
因为电筒光圈缩小而放大,眼色从头到尾一模一样,看得出她的身材轮廓以及衣服边缘,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影子,好像那些许的差异只是她恍惚间产生的错觉。
许菱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念叨着都怪叶婉筱讲鬼故事吓唬她,弄得她一到晚上就草木皆兵的。
没再深究无关紧要的事,许菱烟锁好储存室的门,拉下电闸,支起梯子,手脚利索地爬上去换掉灯泡,随后把电闸复位,摁下开关,柔和的光充斥着玄关。
耐心待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接触不良等问题,她才放心,把梯子立在门边,打算明天再放回储存室,然后趿着拖鞋回卧室给手机充电,换上家居服去洗漱。
叶婉筱到家发来消息的时候,许菱烟刚巧躺进被窝,长发被她悉数撩到上方,以弧形散开在浅色的枕套上,发尾堆积在床头处,茂密的海草一样。
许菱烟仰面捧着手机,点开语音。
伴随着开关被摁下的咔哒声,叶婉筱关了家门,边弯腰换鞋,边说:
“上周我带着团队去外地谈合作,顺便陪客户去了一趟灵源寺...做生意的,都讲究这个,觉得上一柱香就能保财源广进...据说这座庙求平安也很灵验,我从大师那儿买了珠串挂件,开过光的,咱俩一人一串,放在你粉色棉袄的口袋里了。”
许菱烟今晚穿着那件衣服搬梯子,不小心弄脏了,被她扔到洗衣机,打算明天洗。
听完语音,她忙不迭跑去洗衣房扒拉,从右侧口袋里取出用热缩袋裹着的珠串。
顶端有根环形吊绳,许菱烟想了想,从手机壳右下方的洞里穿过,稍微用力收紧。
举起来对着光看,各颗珠子呈现出的色泽不一样,确实透着几分神性。
许菱烟最喜欢这种做工精致的小玩意儿,给叶婉筱发了一张小兔子顶着谢谢的表情包,乐颠颠地回卧室睡觉去了。
-
客户定制的一整套头面和簪子赶在中秋节之前完工,许菱烟专门找了一个有中式布景的场地,租了两个小时,用来拍返图。
怀揣着欣忭发给沈渠,直到傍晚,才收到他的回复。
彼时许菱烟正在厨房,和下午刚到家的卢桃一起收拾食材,准备吃一顿养生的菌汤火锅。
支起的锅里,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水龙头开着,水流汩汩,逐渐没过篮子里的蔬菜,许菱烟挽起袖子清洗,压根没留意放在外头的手机正嗡嗡作响。
卢桃负责摆放碗筷,把需要多煮一会儿的食材先丢入锅里,调至中火,回到厨房给许菱烟打下手,顺便向她简述父母的近况。
确定两位老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许菱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卢桃聊起别的,“怎么不等正月十五过完再回?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一个人应付的来,你难得回家一趟,应该留下陪父母过个团圆节。”
“我也想呀,但我爸总撵我走,”卢桃掐掉发黄影响口感的菜尖儿,看向许菱烟时,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狡黠,“生怕我晚一天回来,师姐就被男人拐走了。”
许菱烟一愣,耳朵率先烧起来,“...隔这么远,他老人家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不知道喽。”
卢桃努努嘴:“我刚才不小心看见,有个备注是‘沈教授’的人一直给你发消息。猜的。”
许菱烟赶紧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往外走,经过卢桃身后时,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轻斥一句:“臭小孩,八卦心别太重。”
又叮嘱:“明天我和你叶姐出去聚会,你留下乖乖守家,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想吃什么自己做,犯懒就点外卖。零花钱转到你微信上了,记得收。”
卢桃手上忙活不停,脆生生地应道:“多谢师姐,师姐大气!”
插线板的线从客厅一路蜿蜒至餐桌旁,许菱烟嫌碍事,踢了一脚,接着大步流星地走向茶几,拔掉充电线,解锁手机,果然看见来自沈渠的十几条回复。
快赶上他们认识以来,线上联系次数的总和了。
发的还是语音。
许菱烟捂着心口,沉沉地抒出一口气,感觉心脏快被撞坏了。
缓了缓,她走进工作间,反手关了门。
这儿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她可以大胆的外放语音。
摁下播放键之前,许菱烟闭上眼,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以防听见那道久违且悦耳的声线会花痴病大爆发。
可后一瞬,既陌生又熟悉的,更加年轻的男声,毫无征兆地挤入她耳朵里。
“许老师,不愧是您!每一件饰品都做的如此漂亮,完全还原了我脑海里对它们的设想,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等演出时间确定之后,我给您寄一张门票,您可一定要赏光来看啊!”
……?
这个声音,这个说话方式...
怎么是,沈绍元?
难道表兄弟俩在一起,看完图片之后,沈渠顺手把手机给了沈绍元,让他回复她?
猜到这一点,许菱烟脸颊冒着的热气慢慢褪去,不太想听后续冗长的语音条,全部转了文字。
划到最后一条,她指尖顿了顿,目光停在最开头的那个称呼上。
眉心不受控地跳了跳。
许菱烟舔了下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唇,郑重地点开语音条,如愿听见那道温润尔雅,透着浅淡笑意,又不乏严肃的声线。
“菱烟,等中秋假期结束之后,选个彼此都方便的日子见一面,可以吗?”
“除了交货,还有我从老家带来的一些特产想送给你,嗯...还想和你聊一聊其它与工作无关的事,邀你去郊区最大的湿地公园,欣赏初秋落叶铺成的金色大道……或者,由你来安排行程,我完全服从。”
许菱烟将手机音量调高,放到耳旁,紧张到呼吸微凝。
听他赧然地说:“如果,你也一样单身,且没有别的心仪人选。”
“……”
相当正经且不落俗套的告白,突如其来,正正巧砸在许菱烟心坎儿上。
天知道她有多么无法抗拒一场不掺杂任何肉-体欲-望的约会,更何况,是她先喜欢他的。
如同绚烂的烟花骤然在眼前绽放,转瞬即逝的璀璨景色引起肾上腺素飙升,让许菱烟感觉到一阵接一阵的眩晕。
幸亏关了门,四周没有窗户,不会被人发现她当下异常潮红的脸色,否则一定会被嬉笑,有朝一日她也会露出这么矫揉造作的一面,为了博取对方更近一步的好感,她竟然捏着嗓子,造作的弄出令人骨头发麻的酥音:“...这,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沈渠:“当然。”
冥冥之中,两人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
沈渠继续用语音回复,声音很轻,凑在她耳边低喃一样。
许菱烟感觉有一片没有实体的羽毛落在肌肤上,忍不住抬起肩膀剐蹭耳廓,用这种略显笨拙的方法止痒。
她迫不及待的又一次点开语音,简单的两个字,一秒时长,反复听了很多遍。
那边的背景音格外安静,连细微的呼吸声也没有,静的反常,静的瘆人。
她无从察觉,一心一意的沉浸着和他的暧昧之中。
阖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许菱烟捂着发烫的侧脸,轻轻道:“我没有别的意见,就想看金色大道,风景一定很漂亮。”
“嗯。我把课表发你一份,你看看哪天合适?”
沈渠冷静作答,语气里透露出一种并不会灼伤他人、引起他人反感的憧憬,或者说,一种并不肮脏且会点燃他人的渴求。
——他同样期待和她见面,但却守着分寸,小心翼翼的对待她。
许菱烟被沈渠绅士的行为所蛊惑,掩着嘴,低低地嗷了一声。
很久没见,她已经记不清初次见沈渠那副优越皮囊时的震惊,可身体残留的反应仍然清晰如昨。
她为他,为这段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感觉激越,嗓子干的厉害,翻找工作日志时手一直在抖。
花了十几分钟确定好日期,给对方发过去,乖乖地说:“这天我没有安排,工作日,公园的人也少。你觉得怎么样?”
沈渠应该笑了笑,前一秒是含混的气音:“嗯,就这天。”
“……”
许菱烟放任语音响着,攥紧手机,慢慢蹲下去,脸烧熟了似地红。
满脑子都是:
不该定这么晚。
如果明天一早就能和他见面,该多好。
-
长这么大,正儿八经的恋爱虽然没谈过一场,但约会经验还是很充足的,许菱烟真不想表现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无知少女,因为心上人主动邀约就振奋不已,脑袋和身体分家一样,不听指令的各干各的事,后果就是,她强装淡定地走进卧室时,没注意串珠挂件卡在门缝里,一用力关门,环形吊绳立马崩开了。
串珠掉到地上,有几颗脆弱的珠子裂了缝。
许菱烟看着肉疼,赶紧把它收进首饰盒妥善保管,不打算再随身带着瞎显摆了。
被意外的插曲一搅合,许菱烟从飘飘然的状态中抽离,恢复清醒,总算忘记沈渠最后那条连宠溺都算不上的语音。
洗完热水澡之后,她趁着护发的功夫和卢桃扯了会儿闲天,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过了零点,整一片住宅区都陷入沉眠中,悄寂无声。
被无法抗力因素冷落许久的东西,今晚嗅到不寻常的滋味,又一次按耐不住的发作起来。
‘它’成功攀上楼梯,贴着墙边,一溜烟儿钻入房间内,轻车熟路找到床的位置,沿着床单垂落的流苏向上爬,遂愿附着在许菱烟洁白的手臂上。
雾团过电般开始扭曲颤抖,疯狂不言而喻。
漂亮、温热,散发着馥郁香气的人儿,身体那么柔软,安详地躺在被子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设防,好像随便碰哪里都没关系……
可是。
该死的!
该死的!!
为什么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总有自以为是的贱人要拆散他们。
为什么‘它’作为正牌丈夫要被关在门外,独自忍受漫漫长夜的孤独。
‘它’无比渴望她能够快点发现自己的存在,以及这份爱,进而理解这份爱,接受这份爱,‘它’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她,或者被她抱着……
他们明明就应该是这么亲密无间的关系。
而不是只有在午夜,趁她睡着的时候,‘它’才能偷偷摸摸地钻入房间贪恋她。要么躲在暗处,不安分地弄出一些声响,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摇着尾巴,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这样浅尝辄止的方式,怎么能让‘它’感到满足?!
‘它’必须要一些切实的回应。
要她的亲吻,要她的拥抱,要她的体温。
要她的呼吸,要她的香气,要她的骨血。
要她啃噬,要她撕咬。
要她打,要她骂。
要她也发狂,也失智。
更要她那一颗鲜活跳动,真挚单纯的心。
欲-望清晰明了的摆在眼前,可‘它’无能为力,一直以来的烦躁、崩溃、激愤以及嫉妒瞬间爆发。
‘它’扭动着身躯,逐渐胀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挤满整个房间,不留一丝空隙,昭示着此时此刻难以控制发狂的状态,紧接着,雾团中伸出无数根枝条,散发着黏腻的陈旧腐臭味儿,缓缓地探向许菱烟,直至把她从头到脚裹起来才堪堪停止。
肮脏与温情共存的感觉,令‘它’沉醉其中。
与此同时,类似电流的滋滋声响起。
尽管音色嘲哳,难以入耳,但却和情人之间的柔情呼唤毫无二致,也不再是囫囵的音节,而是清楚完整的字句——
“清如。”
“该醒了。”
“快,睁开眼。”
“别误了吉时。”
……
话音渐落。
被火红床帘围着的女子倏然提起一口气,睁开双眼。坐了太久,导致身体发僵,回神时她险些摔倒,还好反应够快,及时用手肘撑住床面,顺势扶住头冠。
——没错,是头冠。
金属发箍,插戴数量不等的金玉花钗。又叫作九树。另有打造成极薄的金叶与金丝用作装饰或链接,钗面镶嵌着玛瑙、琥珀、青金石等,依照她的偏好打造成花卉、鸟雀等形状。因佛教盛行,冠前正中又见莲花、火焰纹。①
华丽又庄重一套头面,由阿母亲手给她戴上,亦象征着,家族荣誉与祝福全部移交她之身。
如此重要之物,万幸万幸,赶在上轿之前做好了。
①参考北周的花钗冠、宗教与象征元素、婚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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