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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她爱我 ...


  •   近三个小时的表演,将这段凄美的爱完全呈现给观者。

      舞台上两道身影彼此追随,如同山间翩然起舞的蛱蝶,时时刻刻都不愿分开,可惜最后一把剑贯穿心口,有情人相拥葬爱。

      许菱烟看得入迷,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进入故事亲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甚至在那把剑刺穿两人的时候,她也忽觉心口一疼,轻轻嘶了一声。

      再抬头,故事被推上高-潮的同时戛然而止,将观众的情绪吊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久久没办法回神。

      等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摸一把脸,水淋淋的,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潸然泪下。

      旁边恰时递来一张面巾纸。

      许菱烟莫名觉得这只手似曾相识,顺势看过去,不期然撞入沈渠含情脉脉的眼眸。

      刹那间,她脑海里闪现过另一双眼睛,跟沈渠很像,细究又没那么像,带来的感受也比沈渠更令她熟稔、强烈。

      不同的两双眼睛慢慢在她面前重叠,最终彻底变成一双。

      她分辨不清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只能确定这份浓到溢出、让自己有些许抗拒的感情一模一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这样注视着她了。

      ……可能是看戏看得鬼迷心窍了吧。

      许菱烟犯嘀咕,接过沈渠给的纸巾,小心覆在面颊上吸掉水珠,免得弄花妆容。

      几分钟的功夫,一楼的观众就都离开了。

      舞台厚重的帷幕重新降落,光屑在灯下纷飞,随着砰得一声响,所有灯都关了,剧院内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片寂静,仿若从没人来办过演出。

      庆幸离得够远,许菱烟看不见蒙尘的座位,以及破败不堪,长满绿色植物的舞台、墙壁。也庆幸玻璃挡得住气味,否则她肯定能闻见一楼充斥着刺鼻的腥臭。

      再有下一回……
      沈渠想,就不找水鬼了。

      它们的痕迹太明显,味道也太大,容易惊扰妻子。

      许菱烟脑袋里全是刚才的情节,代入感太深,暂时没办法抽离故事凄凉的氛围。

      沈渠问她走不走,她也没回答。

      把湿掉的纸巾揉成团塞进口袋,许菱烟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垂着头、垮着肩过去取衣服,背影看起来很颓唐。

      沈渠端详妻子梨花带雨的模样,像只羸弱的、只能依附他生活的小动物。

      那么漂亮、那么可怜,足以勾起他的保护欲和最阴暗的贪恋。他恨不能抱紧她,咬一口她瓷白柔软脸颊肉,把她融入自己身体里。

      不过无妨,一想到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就还忍得住。

      他知道她此刻的泪水为他、为他们的爱情而流;知道她撂下狠话却还是忍不住对他心软;知道她哪怕转世轮回,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仍然本能的被他吸引,对他倾心。

      不管嘴上怎么否认,下意识的反应总不会骗人。

      她对他,从来都有真情。

      参破这一点,压在他背上千年之久的怨气,终于得以宽松一些。

      而最隐晦、最沉重的地方则被狠狠戳中,四肢如电流穿过般亢奋、颤栗,身体内有道声音开始汹涌叫嚣:清如爱我。

      清如是爱我的。

      她爱我。
      她爱我她爱我。

      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

      彼时她发的毒誓压根不能当真,只因她正与他怄气,怒火上头口不择言罢了。

      寻常人家柴米油盐酱醋茶,琐碎事一多,夫妻之间总会有意见不合、吵吵闹闹的时候。

      更甚者大打出手,或收拾铺盖回娘家小住几天,最终还是无法割舍这份感情,重归于好。

      而他家妻子的气性格外大一些,动了刀剑见了血光,也怪他从前不够开窍,不清楚双方有分歧时该先哄妻子开心,是非对错并不重要。

      他一时倔犟,不肯低头服软,平白蹉跎了与她相爱相守的岁月,导致误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不过不要紧,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缓缓呵出一口气,视线再一次落在她脸上,不错目地盯着瞧。

      房间内空调嗡嗡作响,但受某个因素影响,体感温度始终不高,许菱烟冻得哆嗦,眼泪失控的往下掉。

      她从包里取出手帕纸,照着气垫盖上的镜子,一点点吸掉水痕。

      沈渠眼神一暗,忮忌心大发,盯死那张沾满妻子眼泪的纸,努力克制住取而代之的念头,喉结上下反复滚了又滚,如愿挤出沙哑的声线:“有这么感人吗?”

      “有啊,”许菱烟瘪嘴,瓮声瓮气地说,“现实已经够苦了,我还以为,会在故事里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原本确实打算写成大团圆的结尾,后来他们开会商讨时又觉得这样太俗套,反倒没办法体现这场爱的刻骨铭心,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原版。”

      他看她哭红的眼,于心不忍:“死亡并不代表结束,或许是另一种开始。有情人就算转世轮回也能找得到彼此再续前缘,说不定,他们下一辈子就又在一起了呢。”

      许菱烟定定地看着他,没吱声,几秒后破涕为笑。

      沈渠的表情从不解变成尴尬,“我说的不对吗?”

      “对呀。很对,非常对。”

      许菱烟的眼睛被泪水冲刷的晶亮,脸哭得有点肿,笑起来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感,“只是,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点可爱。”

      “可爱?”沈渠紧了紧眉,不懂这个词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菱烟却很笃定地点头,瞥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纯爱战神来的。”

      沈渠更糊涂了。

      他完全听不懂妻子在说什么,默默记在心里,私下再查。

      临走前,许菱烟还惦记着见一面沈绍元。

      沈渠没表态,当着她的面儿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沈绍元很快接听,背景音繁复嘈杂,除了听不清的人声,还有滋滋啦啦的电流音,不知道是什么设备在响,挺刺耳的。

      沈渠把手机拿远一些,开了免提,问:“你忙完没?”

      “没有!唉,今晚又得熬穿了……”回答沈渠的间隙,他还不忘提醒工作人员别把演出服放错地方,又指挥人搬运道具,语气火急火燎的。

      闻言,许菱烟生怕打搅沈绍元工作,无声地冲沈渠作口型,让他快挂电话。

      沈渠照做,说:“下次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先等他忙过这一阵。”

      许菱烟欣然同意。

      她绕回桌边拿手机,特地避开那摊未干的酒渍,口吻惋惜:“人家给你送这么多吃的,你真的不打包带走吗?放在这儿,别人也不敢要,坏了多浪费……”

      沈渠一愣,飞快往桌上觑了一眼,低头观察许菱烟。

      看她表情平淡,没有惊恐没有抗拒,态度像对待其他活人一样正常,他立即明白了什么,爽朗地笑开:“别拿了,他们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爱吃,你不能吃,拿回去也是占地方。”

      言之有理。许菱烟点头:“行。”

      -
      这个点儿商场已经关门,地下停车场的人工服务至凌晨两点四十分结束,现在还有少数几辆车停在里面,车主今晚肯定是不会来取了。

      传达室的大爷披着军大衣,一边烤小太阳取暖,一边听收音机。

      戏曲宛转悠扬,夜深人静,他也倦意上头,双眼一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视线被生理性水雾蒙住,只依稀看见一男一女有说有笑的往这边来,并没发现他们身后的影子与肢体动作全然不同,更高更大的一方完全笼罩着另一方,似在缠绵拥抱,难舍难分。

      戏中人唱着:“……守归期、盼归期,不图相会在今时。你不负奴,奴又何尝负你!从今后生生死死,我俩都鱼水相依!郎你可知我心中,只得一个你……¹”

      明明情深意切,却又掺杂一丝悲凉哀怨。

      大爷平时没少听这场戏,悠闲自得地阖上眼,跟着调子哼哼。

      突地,窗户被敲响,笃笃。

      睁眼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青紫色面皮,贴在玻璃上只进气不出气,眼皮微微耷拉着,遮去大半眼白,芝麻豆大点的黑瞳仁紧盯他,一副就要闯进来索命的阵仗。

      大爷以为大半夜撞见鬼敲门了,吓得心跳停滞一拍,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当场一命呜呼。

      定睛又一瞧,发现是两个年轻人,来取车的,请他开一下闸门。

      两人的肤色正常,气质出众,长相也蛮登对,一看就是高薪文化人。

      男的怀里还抱着一束快凋谢的玫瑰花,肯定是才约会完准备回家的情侣或夫妻,没什么奇怪之处。

      刚刚诡异的一幕,更像他在惊吓中产生的错觉。

      大爷缓了缓咚咚作响的心脏,从温暖的袖兜里抽出手,摁下墙壁的按钮,打开行人通道的电子挡板,叮嘱:“出口那儿没有人工服务,你们扫门上的二维码,缴停车费开闸。”

      沈渠应声:“诶,谢谢您。”

      许菱烟也跟着说:“谢谢。”

      停车场只有一层,面积很大,路线七扭八拐。

      许菱烟毫不意外被绕晕,于是放弃思考,乖乖跟着沈渠走。

      停车场建在地下,很阴冷。许菱烟进来没一会儿,棉鞋里的一双脚就麻了,鼻尖也失去知觉,热气打着颤从唇缝呼出,眼睛被冷风一吹,红彤彤的像兔子眼。

      都这样儿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下回我们挑个室内暖和的地方,不然冻僵了,还得麻烦你抗我回家。”

      沈渠却笑不出来,把车打着火,调节好暖风温度,去后备箱拿来一条干净的备用薄毯。

      许菱烟一眼就认出来,“你在灵源寺买的?”

      “不是。老家那边流行这种款式,家家户户都有。”

      “哦,就像过冬省服一样。”

      许菱烟伸手要接毯子,沈渠却先主动弯腰靠近,亲自给她盖上,仔细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高大的人一下挤满整个副驾驶,身影投落,完全遮住许菱烟的视线。她抬起头,只看得见他揪心的表情,“冻坏了吧。”

      “……唔,是有点儿冷。”

      她被迷失心窍,随口应了一句,眷恋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寂静车厢内,除了两人的呼吸,许菱烟更加清楚地听见胸腔内鼓动的心跳。

      趁沈渠支起身调试暖风的前一刻,她飞快抓住他的毛衣衣领,用力将人重新拽回面前。

      他本就没对她设防,冷不丁被外力往相反的方向一扯,身体直接往下倒去,脸颊突然撞上某个柔软、微凉且湿润的东西。

      怔愣一秒,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沈渠耳根爆红。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她,嘴唇抖得筛糠一样,半天没吭哧出一个音。

      相比之下,许菱烟淡定多了。

      “我这人挺无趣的,恋爱里最不喜欢所谓浪漫的那一套。”她毫无征兆地开口。

      “偏偏男人们就爱玩这种庸俗戏码,以为送束花、外出主动买个单、送几件轻奢礼之类的,就能换来一个娇俏可爱的女朋友,和一段矢志不渝的感情。”

      “我总能看穿他们的意图,所以,一直很难真正进入亲密关系……在我遇见的这么多人里,只有你不一样,也只有你,在我心里是个特殊的例外。”

      许菱烟眼睁睁看着沈渠因为这番话,一张脸越来越红,额头、鼻尖渗出晶莹的汗珠,长翘的睫毛像扇子不停扑棱。

      不知道他听见她的告白,究竟是激动多,还是羞赧更多,总之呼吸全乱了,压根不敢直视她。

      许菱烟却罕见的大胆,以免他错过关键细节,她上手,有些强硬地掰正他的脸,非要一个对视。

      肌肤相触的刹那,她心底惊呼:好烫!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忐忑。

      许菱烟努力压抑着,没表现出来的紧张,反倒不值一提了。

      她深吸一口气,态度更恳切:“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足够磊落。”

      “你看向我的眼神很干净,心也很干净,不会耍手段或者花言巧语,别人或许会说你不解风情,可我恰恰就喜欢这一点。”

      “今天晚上,比起一起吃的饭、看得表演,还有后备箱那束凋谢的玫瑰,我更喜欢我们并肩走在街头的时候,哪怕一路沉默也不觉得尴尬,还有刚刚,你给我掖毯子……”

      这些具有生活气的点滴,不必抹上梦幻、绮丽的滤镜,是实实在在令人心安的温情。

      她承认自己喜欢听震天撼地的爱情故事,但到头来,却只会选择和沈渠这种细水长流的相处。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许菱烟很努力的想要通过眼神,向沈渠传达自己这份郑重的心意。

      而他一言不发,一双眸子阴沉沉地凝着她,仿佛有比她更强烈的情感呼之欲出。

      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弄得许菱烟口干舌燥。

      她甚至感受到掌心的肌肤越来越烫,怀疑沈渠整个人儿快烧着了。

      她被他古怪的体温惊了一跳,后面打算说得内容全忘光了,久了还有点畏怯,犹豫要不要收回手。

      下一秒,许菱烟眼前一黑,下颌被沈渠的虎口卡住,脑袋不自主的向上扬起。

      唇与唇严丝合缝,湿软的舌顺着贝齿的间隙长驱直入,叼起她,含住,吮着,嘬弄,相互缠绕。

      终于,呼吸凌乱,神智迷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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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的小星星先收进兜里嘛~你的收藏是亮晶晶的糖霜呀~ ①《老公他来自八百年前》 “从文物里钻出来的大帅比非要我对他负责” ②《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被抛弃的阴湿小狗找上门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