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黑暗前的黎明 当我成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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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累死了。”几个拿着长矛的村民终于体力不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喂，不能松懈下来啊！训练还没结束！”站在一旁的夕对他们的身体素质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敌人都还没到呢。”“这样下来，自己反倒先累倒了。”村民们七嘴八舌。
“尽管放心好了，我的训练是有计划的，所有人都会有养精神的时间。”夕解释道，接着，露出了“小恶魔”的笑脸，“所以，快起来吧！否则你们会有两种选择——受完罚再吃饭或者吃完饭再受罚。”
“是是！”村民们立刻像屁股上长了弹簧一样，一下弹跳起来又开了工。
不得不说，夕真是隐藏的太好了。
以至于当她一家人投奔到哈克奥罗军下，她被分配到教导村民长枪用法时，和她颇为熟络的几个人，都在担心夕会不会威望不足——虽然村民们是心甘情愿上战场的，但毕竟懒散惯了，所以训练中的偷懒是难免的。老爷子在夕上任的第一天还特地前来助阵。
不过，夕用了一天时间，就让她手下的人彻底杜绝了偷懒这种不良喜好。
以老爷子为首的众人可是亲眼看着夕毫不客气地罚那些偷懒的人多操练了一二个时辰，然后看着眼前倒下的一堆人一脸平静地吩咐：“估计他们明天恐怕来不了了。抬去检查检查好了。”接下来就是医疗人员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抬走。
自此，夕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从友好可亲的准医师以光速转型成了下手贼狠的老师。
“呵呵，果然还是夕的话管用啊。”抽空从其他组跑来观摩的老爷子慨叹。
“是他们自己有觉悟。”
“这时候就不必自谦了！哈哈哈哈——”老爷子一掌拍在夕的肩上。
我真没谦虚的……夕很想辩白，但想想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只好作罢。
夕只不过是把往日训练自家兵的本事根据村民们的实际情况调整了下，然后再实施了而已。况且，夕也很佩服这些村民们的觉悟之高的——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明白手头上正在学的东西是为自己而学，这两点就足以让夕原本手头上的士兵汗颜。
要知道，当初训练他们时，夕和胧是双双出马杀鸡儆猴了一番才让这些士兵们再也不敢违背两人的命令。
连由不羁的歹人组成的盗贼团都能屈从于的手段，对付平民百姓起来又有何难？
“他们只要再训练一番，然后上战场杀一轮，绝对是一等一的健将！”
“呵呵，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啊。”正逐渐暗淡的夕阳下，几个身影在靠近。
“大哥！哥哥！”由于投奔了哈克奥罗，夕也就改称哈克奥罗为大哥了。
“还有，”看见两人身后跟着的一人一兽，夕的笑脸立刻拉了下来，“阿•露•露！缪•克•鲁！”
被叫到的两人立刻躲到哈克奥罗身后。当然……穆提卡巴的孩子缪克鲁现在已经长得和穆提卡巴一样大了，根本就藏不住。
“怎么了，夕……”闻声而至的艾露露也迅速发现了两个本不该出现在队伍中的人和兽，“阿露露！不是说了要你呆在家里里的吗！”
“但是……”
“没有但是！”
“呃……艾露露，”哈克奥罗打断了艾露露的训斥，“阿露露她……”
“大哥不用替她掩护！”真是，宠人也要有个度！“阿露露这么任性的做法会给我们带来很多困扰，所以一定要给点教训才行！”话音刚落，缪克鲁，本来就蜷缩得够紧了的身子又抖了抖。
它很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偷吃东西后，眼前这位是以替友教妹的名义干脆利落地往自己的毛皮上不知浇了什么液体，害得自己的毛皮整整软了三天，让它连门都不敢出。
这种痛苦的回忆，对于一向仗着长着一身铠甲型皮毛而所向披靡到处乱跑的缪克鲁来讲，是绝对不想试第二次的。
“其实今天阿露露大人也帮了个大忙的。”多利赶紧替哈克奥罗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说完。
“诶——”
“那这么说的话，你们去邻村求救不成，反而在已经被毁的邻村遇上了贝纳威和库罗？”夕瞪大眼睛。
“是啊，真是九死一生。”胧庆幸之余，还不忘奚落，“你是没看见，当阿露露骑着缪克鲁将他们的人全都掀翻在地时，那两人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那这样一来，本来只是袖手旁观的村落也一定会帮助我们的了吧！”这突如其来的馅饼，让夕欢喜不已。
她知道殷卡拉的目的无非是警示其他村落以及试图孤立我们，只是他却忽略了一点——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人。所以这样一来，反倒会助长我们的士气。
看来就算有贝纳威那种人才，领导者才略平庸，这个国家还是免不了灭亡的命运。
事态果然顺着夕的想法进行着。
越来越多的村庄开始投靠到哈克奥罗麾下。如果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过在结束前，流血已是不可避免之事。
看看营内。
姑娘们正在一边洗衣，晒衣，一面谈笑。一部分小伙子们这时则在多利古拉手下苦练射箭。虽说技术不精，但学习的气氛浓烈，想必学好只是时间问题。
一派热火朝天的情景。
真是和平啊……
黑暗前的黎明。
不知怎的，夕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词。
“请，请快到这边来！”是艾露露。顺着声音找去，只见艾露露和其他人正押着一个人去见哈克奥罗。这个人衣着倒是普通，就是笑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让夕无故感到诡异。
“怎么了？”跟着推门而入，夕问道。
“是夕啊，”押着他的人和夕打了个招呼，“似乎是个探子，艾露露看见他在爬围墙，所以就通报了。”
爬围墙……好烂的潜进方法。精通此道的夕不由得有些黑线。
“不，不是这样的！”男子赶紧辩白，“我只是和往常一样行商经过这里……”
“难道行商的人都有爬围墙的嗜好吗？”夕其实也猜不透此人身份，于是就只是说出了这个在明显不过的疑点。
要说刺客或探子……这种程度的人干这行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说是商人吧……疑点参照夕刚刚那句话。
“所以说我特别了解这里。话说守门的人换了怎么也不肯让我进啊！”说话油腔滑调，十足的商人形象。
废话，如果他们胆敢让不明人士进入的话，不用大哥动手，我自会解决。夕腹诽着。
“来来，请拿在手上好好观赏。”最后，商人切奇纳罗拿出了众多商品，才终于暂时洗清嫌疑。
“商人……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
“你……确实是商人？”
“当然！只要有要求，除了贩卖人口什么生意都做。”切奇纳罗热情地凑上来。
“离我妹妹远一点！”一直有妹控倾向的胧一把把切奇纳罗拉开。
“啊拉啊拉，原来这位可爱的小姐是先生的妹妹啊。”
“哼！”
夕少有的没有参与吵嘴。她一直在思考究竟哪里不对劲。
商人……除了贩卖人口，什么都卖……
等等！
什么都卖！
也就是说……
夕当机立断，抽出刀向还在介绍商品的切奇纳罗砍去，
正中目标——切奇纳罗的腰间。
夕轻轻一挑。
“哐当！”一声脆响，一把小刀落地。
夕的声音回荡在室中，清冷刺耳：“果然……”
“什么都做，包括贩卖情报吗？商人。”夕的一句话让切奇纳罗的笑容霎时褪下。
依仗自己的商人身份，来兜售商品的同时收集情报卖出，与双方都交好，无论将来谁胜出，拉到大顾客都是必然的。
高明。
“你——”本身就有三分警觉的胧迅速拔刀。
“慢！”哈克奥罗止住了正准备让切奇纳罗人头落地的胧。
“大哥！”
“他还有用。”哈克奥罗很清楚商人的作用。在这种急需武器的年代，谁也说不定要依仗商人，现在杀了这种稀有生物的话实在太过于可惜——能弄到这么多稀有物品的商人可不是说遇见就能遇见的。
“的确。”夕表态。
“噌——”胧略有不满地收回了刀。
“不过放心好了，”夕安慰着胧，随即露出了大家都熟悉的，可怕的笑容，“偷来的情报，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送出去的。”
“夕该不会要用那个吧……”现在和夕共用一个药房的艾露露最清楚夕最近在研制什么。
“当然。”好不容易逮到个试验品，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门外。
“那么下个星期在那片树林见，切奇纳罗先生。”
“嗯。”切奇纳罗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放心吧，解药只要每个星期定期服用，过个一年半载的毒性就会解除。只要按时服药，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夕的笑容也有些怪异。
所以，在这段时间内，锁好你的嘴，直到一年半载后我们攻破皇都的那天。
“万一小姐不给药了呢？”切奇纳罗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夕冷哼一声。
“你还有选择吗？”
切奇纳罗一愣，又恢复了往常的笑脸。
“真令我意外啊～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一位如此可爱的小姐嘴里说出的。”
夕不再搭理他，直接走入房中。
“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快滚，要么让人把你架出去。”
“哟哟，真无情啊～”
夕终于懒得再浪费口水了。
夜。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啊，切奇纳罗。”贝纳威道。
“啊咧啊咧，果然还是逃不过您的眼睛啊。”切奇纳罗从贝纳威身后的树丛中走出。
“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很抱歉，失败了。”切奇纳罗的回答让贝纳威有些意外。
“如果我说出去的话，体内的毒药会很快要了我的命。”切奇纳罗言简意赅地解释着。
“确实。”贝纳威瞄了眼切奇纳罗身后的树丛。
“所以，欢迎下次惠顾。”切奇纳罗离开。
“情况怎么样？”夕问眼前的黑衣人。
“切奇纳罗这次的主顾是贝纳威。他目前镇守在两山之间的关卡处。”
“是他……”夕沉吟片刻，“嗯，下去吧。暂时不必再跟踪切奇纳罗了。”
“是！”
打发走了派去的探子，夕将得到资料整整，往会议室走去。
作为一个才１７、１８岁的少女，夕有资格参与这种首领级的会议，从这不难看出夕的实力。
不过夕依旧很少前往。她不傻，知道就算哈克奥罗等人认同她的实力，也并不代表其他投奔的人会认同。她并不希望因此让原本团结的集体出现什么意外分歧。
所以，等她做出了什么突出贡献时再说吧。
“大哥，”夕推开门，“这是关于塔多可里关卡的资料。”话音刚落，室内的众多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奇怪。
“啊，来得正好，我们正在讨论呢。”哈克奥罗一面接过，一面感叹夕还是那么料事如神。
递完资料，夕退出来，正遇上躲在门后的艾露露。
“艾露露，你怎么在这？”打了声招呼，夕正想离开，却发现艾露露的面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艾露露？”
艾露露好像刚从沉思中被惊醒，有些手足无措：“啊……啊……夕啊。我……呃……出来走走。”
“有什么事，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没，没！”那种事，怎么好……
但是，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
夕的话……没关系的吧？
于是，艾露露终于任由夕将其拉进了夕的房间——这个绝对不会有人偷听的地方。
“哈克奥罗他……最近好吗？”支支吾吾了半天，艾露露冒出了这么句让夕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夕漫不经心地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在他身边的吗？”平时端茶送水什么的，不都是你干的吗？要见哈克奥罗有什么难的？
“只是，总觉得，哈克奥罗，离我越来越远了。”
“啊？”看着一脸惆怅的艾露露，夕收敛了笑容。
“现在的哈克奥罗，总是很忙，总是一脸严肃地在商讨着一些很重要的事。感觉，和那个总是和颜悦色的哈克奥罗相比，越来，越陌生了。”
一轮下来，夕终于搞懂了艾露露究竟在惆怅什么。
“艾露露，”不会长篇大论的夕决定用现实例子解决问题，“你知道我的身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诶？”有些奇怪为什么夕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乖小孩艾露露还是立刻开始回忆，“有些意外，有些…同情，”迅速瞄了一眼夕，嗯，很好，她没在意，“还有些……”
艾露露怔住了。
“惆怅……”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惆怅。
所以，她刚才才会问夕，哈克奥罗还好吗。
“所以说，”很欣慰艾露露能这么快抓住重点，“你产生这种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认为嘛，你这种情绪，应该就是因为无法真正看透身边的人而产生的吧。”
“嗯……”艾露露默认。
“呃，这个该怎么说呢？”考虑了半天没想到适当词语的夕终于换了种方式，“你知道柚叶知道我和哥哥到底做了些什么的时候，她说了些什么吗？”
“？”
“她骂了我们一顿，”迎上艾露露有些惊讶的目光，想起柚叶的话，夕的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她骂我们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说即使不能为我们做些什么，也希望能分担一下痛苦，能和我们一起分享喜怒哀乐，而不是做一个永远躲在哥哥姐姐身后什么都不懂的娇妹妹。”
“说实话，那是我才终于明白，柚叶藏在她那风雨不禁的躯壳之下的，坚强的灵魂。”
“分享喜怒哀乐……”艾露露喃喃自语。
“我的话嘛，就只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榜样了。剩下来的，可就靠你了。”
“我知道了，”艾露露的语气中透露着释然和坚决，“谢谢。”
谢谢你，夕。
我一定，一定会努力，
努力追上那个不断前进的背影，努力让自己拥有分享他的喜怒哀乐的资格。
“不好意思来迟了。”不久，艾露露端着药走进柚叶的房间。
“没关系。”
柚叶摆摆手，然后像往常一样听着艾露露坐在她身边，细细的磨药声。
“啊，那个。”柚叶迟疑了一下。
“什么？”
“哥哥和姐姐他们，都还好吧。”
“诶？”艾露露一愣，才突然发觉，胧和夕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的忙碌，居然很久都不曾来看过柚叶了。
“他们都很好，要不，明天我把他们叫来。”
“不，不用了。”柚叶连忙摇头。
“这怎么行呢？柚叶……”
两人争吵了好一轮，终于，柚叶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让艾露露一下子愣住。
“这是我和哥哥姐姐的约定！”
“啊……”猛然发现说漏嘴了，柚叶一慌。但后来架不住艾露露的接二连三的询问，终于还是把那个约定说了出来。
“投奔哈克奥罗大人之前，姐姐很担心。因为我什么用处都没有，只会拖大家后腿。然后，我就和哥哥姐姐约定，绝对不要因为我影响他们的工作。当我成为他们的弱点时，我希望他们，能够毫不留情地将我丢下。”
“为什么……”
“为什么啊……”柚叶苦笑了一下，一向表情温柔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无奈，“因为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对大家来说，是一个累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所以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我乖乖的，就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我对他人的伤害了。”
“但是后来知道哥哥姐姐为了我的病，居然会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我就知道我错了，因为无论我做什么，都会对大家造成困扰。”
“柚叶……”艾露露听出了柚叶语气中的绝望，张张嘴，但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要自杀才能解除大家的痛苦。但哥哥和姐姐为了我的病那样努力，如果我真的去了，那就太自私了，把所有的痛苦都留给他们来承受。”
“所以我决定，既然我不能改变我自己给他们带来的困扰的话，那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尽自己的力量，在其他方面弥补他们。”
“所以你就促使他们来这儿了！”艾露露忽然想起了什么。
“嗯，因为如果投奔哈克奥罗大人的话，至少不是孤军奋战，会轻松安全得多。只是哥哥绝对拉不下脸来提这种事，姐姐提起的话只会让哥哥觉得姐姐看不起他。如果是由我提起的话，他们就会因为认为我只是对哈克奥罗大人有好感而已。”
“所以才会有那个约定，如果因为自己而让哥哥姐姐与哈克奥罗大人那边的人有了冲突，努力泡了汤，那就太不值得了，是吧？”
柚叶说了好一大段，发现了艾露露的一言不发，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啊，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你听我说了那么久。”
“我没有生气。”艾露露回了神，看向窗外的星空，
“我只是觉得，我真的差得远了呢。”
以后真的，要加油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黑暗前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