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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不幸而又幸运(下) 只要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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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的,眼前一片朦胧。
这里是哪儿?
揉揉眼睛再细看,夕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丛里。
全是白花,纯洁的花瓣随风飘扬,清香的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这是什么花?细细碎碎的,好像没见过啊……
夕弯腰跪在地上,伸手抚摸花茎。
就在夕的手触碰到花时,原本纯白的花迅速变成了艳红。
就像是被血染色的样子。
赶紧松开手直立起来,却发现以自己为中心,花正在变红。
不久,一片血红,犹如身在地狱。
这是怎么回事?!
惊恐地试图挪动脚步,却发现自己脚边好像有东西。
软软的,好像是生物……
压抑住恐惧,拨开花丛。
这里……又是哪里?
眼能触及到的是木质的天花板,夕刚想起身,左肩随之而来的剧烈疼痛让她不由得一声呻吟。
头脑顿时清醒,记忆也开始恢复。
记得自己当时拿到了因装在酒瓶里卡露拉误会是“酒”的液态炸药,然后很高兴地和残存的人商量怎样才能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本来以为就算死也不能拖延太多时间的,但只要有了它的话时间还是能拖延的更多的。虽然这种东西决定了这里所有的人会以另一种方式死去——没人能在爆炸中心存活。
但既然都要死了,管他是以什么方式咧。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我为什么会还活着呢?
再仔细想想,
貌似本来的计划是让小孩子躲在地窖深处的小密室里,其他人拼命往外走直到不能前进了再引爆炸弹的。而自己,尽管坚持要上阵,但因为伤势过重被众人留在了地窖密室里。
看来他们走到了足够远的地方,而且依仗着地窖所以才活下来了吗?
真是幸运那,自己还能活在这世上。
“夕!”闻声眼珠往右一转,朦胧中看见端碗进门的艾露露喜极而泣地捂住脸。
“我……”声音嘶哑,嗓子疼痛。
“你挺过来了!”艾露露用袖子抹了抹眼睛,仓促一笑,“晕了这么多天没喝水喉咙很干吧?我去拿水来。”说完拔腿往门外跑去。
艾露露刚出门没多久,“夕!”“夕大人!”胧和多利古拉几乎破门而入。看胧的样子就知道是多日未合过眼了。
“身体怎么样?还好吧?”胧焦急万分。
没法开口,夕勉强挤了个微笑,点了点头。
“等她喝完水再问!”进门的艾露露少见的强硬。
眼前几人也少见地听话,乖乖闭嘴等艾露露把一杯水一勺勺地全喂给了夕。
“身体还好。”简洁的回答了胧的问题,夕问出了此时她最想问的,“除了我还有多少个活着的?”
“嗯……”艾露露神色悲凉,“和你在一起的六七个小孩子……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啊……”人数差不多都是躲在密室里的人。意料之中,那是大家选择的路。但是悲痛仍然在撕扯着她的心。
我真是太没用了,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大家全都……
“夕……“胧背过身去不让夕看见他的表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身躯来看,大概也是在悲伤。
“对不起,如果能发现你的不对劲就好了……明明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不来的,但以为你是太想念亚玛由拉的各位了所以迟迟不归……要不是你派来的人到了我们还一无所知!”
“打败他们了吗?”虽然看情况应该是,但之前最牵挂的东西还是要问一问。
“嗯。你派来的那个人在他们还未接近皇都时就已经到了。”
“那个?”不是有几个人吗?
“到皇都的只有一个。而且受重伤很快就死了。”
到底赶上了……还好,努力起了作用。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一直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夕迷迷糊糊地再次进入一片黑暗。
恢复得很快,没过一个星期夕已经能起身了,只是还下不了床。
几乎所有人都来看望过夕,甚至连柚叶知道后都强撑病体来了好多次。胧是来的最勤的,夕花了不少时间劝慰才终于没让他再露出那种恨不得替夕躺在那里的神情。
但只是几乎所有人。
“没事了吗?可别勉强。”库罗有点担心。
“嗯,多谢。”夕罕见地没和他拌嘴。
“……”库罗还是很担忧。毕竟现在的夕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觉得可怕!
也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什么,库罗就挠挠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大将?!”门外库罗的惊呼声让夕一愣:能让库罗叫大将的只有一个——
“情况如何?”
“还好。只是贝纳威,到底是谁攻打我们?”不知怎么回事,所有人对此事都是讳莫如深,吞吞吐吐。这种事,除了哈克奥罗外贝纳威应该是最清楚的,但是两人一次都没来过。
虽然故乡人的死亡让她无比痛苦,现在在梦里她还能听到那些人的惨叫声。无数次都能梦见被火焚烧的村落。也突然有些害怕一个人睡在黑黑的房间,怕所有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死去。
但是与这些梦境以同样频率出现的,还有那些士兵的奇怪表情以及在昏迷时出现的那个花的梦。
不过比起花,夕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攻打我们?还有那个奇怪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而且最最奇怪的是,面对这种事她应该有的情况是愤怒才是:应该气的恨不得那些疯子现在就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奇怪她总是感觉到不应该对他们生气,应该恨其他的……
但我到底要恨什么?
“真的……没问题了吗?”贝纳威担心眼前这位会回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事,尤其是后来知道的那件事更是让他难以对灾难的受害者启齿。
“没问题的。”再有问题现在也不能顾及啊!看一个两个这个模样就知道事情肯定和我有关系,再加上一向重情的哈克奥罗一反常态地没来更是让夕感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贝纳威也是很矛盾的。
虽然想借助夕的力量来解决这个矛盾的问题,但夕偏偏不是局外人,也涉及到了这个纠结的事件。但是如果是夕的话,根本就瞒不过的。
定了定神,贝纳威决定全盘托出。
“突袭我们的是库查•凯查国。”
“库查•凯查?”我还以为是西肯利贝查姆国——只有那种疯狂的皇帝才培育得出来如此疯狂的战士。而且——
“库查•凯查国从来就是向往正义和平的,怎么会这么连道理都不讲的就进攻了?”
“呃……”到重点了,“库查•凯查国的皇帝奥利卡坎声称圣上是他的义弟拉库夏因,说他为了私欲而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族人,重伤后逃走。奥利卡坎皇打算亲自讨伐这位叛徒,所以就进攻了。”
“这怎么可能?”简直一派胡言!哈克奥罗怎么可能会是做出这种卑鄙事的人?就算是失忆前性格差异也绝对不会这么大!
“现在大家也都不相信,只是因为艾文库鲁加族有人也加入了敌军,所以大家都有点动摇。再加上现在战况紧急,圣上劳累过度,情绪也不是很稳,所以情况有点糟糕。”
艾文库鲁加族,居住在高山地区的少数民族,族里的人几乎都是资质超群,不负其名的优秀战士。即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做出有辱大义的行为。
“可恶!每次出大事时我都派不上用场!”夕郁闷到想撞墙。就像那次起义,自己是醒后就已经开始了,这次也是,身负着重伤等好了仗早打完了!
又过了好几天。
一大清早。
“艾露露,”夕叫住了正要出门的艾露露。
艾露露回头:“怎么了?”
“请相信哈克奥罗。”夕现在比较担心哈克奥罗的情况——突然被告知自己是个叛徒,情绪不稳是必然的,如果周围的人动摇了,那会更麻烦。
而且听说哈克奥罗最近正在拼命工作,极少休息,显然是受刺激了。万一王垮了,那……
“嗯,我一直相信。”艾露露一愣,随即微笑了。
夕看到这样自信的艾露露,有些困窘地笑笑。看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不管哈克奥罗过去是怎样,他现在的业绩有目共睹,库查•凯查国未查明情况就轻易进攻也有他们的不对。大义并不在他们那边。所以大家就麻烦你了。”艾露露的话,一定可以。一定可以安抚大家焦躁的心。尽管同样痛苦,不,甚至是比起不是土生土长的我们和尚且年幼的阿露露来说更为痛苦,但艾露露仍然一定可以做到。
这就是艾露露。
“嗯。”艾露露严肃地、肯定地点头。
看着艾露露坚定的背影,夕放下心来。
那么的话,接下来就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坐在飞驰的穆克鲁身上,用剩下未被木板固定住的右手保持住平衡,这几天一直在看的各种资料涌现脑中。
库查•凯查国的杀手锏是擅长移动作战的骑兵,经常打游击,来得快去得快,而且随时移动,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要部队。国土基本上是平原,只有和图斯库尔国接壤处有一条深深的溪谷。
按常理来说,过溪谷要绕道,不可能做到如此迅速地撤退的。
那么,一定有桥!
只要去找,以穆克鲁的嗅觉肯定能找到。
只是……
夕无奈地看了后面正执着地跟着她一同前往的两位:“呃……你们还是回程比较好吧,要是你们有事我可是会被艾露露和乌露托利给杀了的。”
“不会。”阿露露我这只是夸张而已……
“不用这么直白地戳穿吧……我只是开个玩笑。”夕抽抽嘴角,“穆克鲁只是借我一会,你这个‘妈妈’和‘妈妈的闺蜜’就先回去吧,穆克鲁连一根汗毛都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穆克鲁能有事就怪了!就怕自己万一给发现了……逃跑应该来得及的。
“不是!”卡缪急急喊道,“阿露露想回去。”
回去?夕怔住,眼角这时才看见阿露露抱着的一丛花,“这是?”
“给大家的。”阿露露依旧很少话,但此时这句透出些许落寞。
阿露露……
峡谷与亚玛由拉并不远,是想回去看看吧。
夕突然想起那几个获救的孩子,虽然都安置到合适的人家了,但临走时他们的一脸落寞却让夕为他们担心不已。
阿露露的落寞和他们的落寞重叠了。
夕背过脸去。
“那,小心咯。”等了很久以为会挨训的两人等到的却是这么一句,片刻呆滞后脸上都荡漾起笑容。
“谢谢夕姐姐!”
就这样,包括穆克鲁在内的四人行在下午时才回到了城里。
顾不得调查造成的浑身擦伤和活动过多隐隐发疼的旧伤,赶紧跑向会议室——当然,夕没忘记瞪穆克鲁和卡缪一眼:为什么你们一自带盔甲的一个会飞的就一点伤都没有!
两人(兽)感觉到了夕的杀气,浑身一哆嗦。
话说回来,我到底怎么解释这个“擅自带伤跑出城外”的行为啊?!
“事实上我们紧随敌后调查他们的行动路线。”进门,夕听见多利在说话——夕养伤期间,搜集情报这类事由胧接管。
众人太过于专注,甚至连房内多了一人都不知道。
“但总会在这一带突然消失,然后不知何时会在对面现身。”古拉铺出了划有范围的图。
“那就可以考虑为在某处有通往对面的桥之类的。”贝纳威猜测。
“可是无法得知具体范围。”哈克奥罗很苦恼。总不能这么大范围全搜一遍吧!
“可恶,到底在哪里!”报仇心切的胧急躁地拿起了图纸,似乎要把图纸盯穿。
“这里。”阿露露趴在胧身上往地图上一指。
“阿露露!”艾露露惊讶地叫道,然后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站在阿露露身后不知所措的——“夕!怎么回事,你们两一身擦伤的。”
“呃……呵呵……”夕干笑道。话说阿露露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果然太入神了……
“阿露露,你指的是……”哈克奥罗问道。
把地图放回地上,阿露露手指指到上面:“这里有桥。”
“你怎么知道的?”哈克奥罗的目光从阿露露身上转移,然后来到夕身上,定住。
“拜托穆克鲁,跟着气味找到的。”还好目前没有责骂的意思……
“你和阿露露?”艾露露很惊讶,随后,“夕你是伤员!还有阿露露怎么也跟着去了?”
“请不要责怪夕姐姐!”一直躲在门后的卡缪赶紧跑了进来,“夕姐姐知道后也三番五次地叫我们不要去,是我们自己擅自跟着她去的。”
“你带伤去勘察了溪谷?!”胧又气又急,“怎么这么乱来?万一遇敌怎么办?”
“以穆克鲁的速度逃得开的,”夕辩解道,把头扭向门外,“对吧?”
穆克鲁以一声轻吼肯定了夕的答案。
“啊~”夕有些无聊地躺在病床上。
虽然到最后因为阿露露是去亚玛由拉给大家送花,而自己是因为想借助穆克鲁的力量试试能不能帮到大家,所以在危险时期做危险事的责任是免除了。但接下来去桥那里讨伐就绝对没自己事了。
不过倒也不必太遗憾自己的没有参与。
夕望向窗外,蓝天白云,天气很好。
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呢。
况且……
夕的眼神越发坚定。
问题还没找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