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花枝渔

37、宿狐族，莫碧灵

　　池若笙离开五日之余窥天阁一直都没有消息，南执不放心以往就算自己不在净月窥天阁也会消息给他说一说在净月过得是否如意。
　　可如今池若笙不在净月，那还不知道长个什么模样的蓬莱玄石到底在不在蓬莱之巅。
　　古籍中记载的神兽到底有没有池若笙会不会受伤。
　　这些东西南执都不得而知，只能等。
　　钰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了南执过去。
　　“你家宗主到底什么意思？净川的事过去了半个月他倒是睡得安心。”
　　南执进了门直接甩了脸。
　　“宗主今日刚醒请了南执王过来就是说这件事的，我家宗主常年如此多则睡个半月少则三四日，南执王很清楚吧！”
　　追云说话间手上已经燃了炭。
　　“入了秋便开始冷了南执王见谅。”
　　钰胧到底虚弱成什么样子看追云整天提心吊胆的模样就知道了。
　　“你家宗主到底什么病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好。”
　　想来也是这些年督宗的琐事太多，钰胧无法专心修养才使得劳力伤神的毛病。
　　南执一直都是如此以为的。
　　却不想……
　　“宗主马上来了，南执王且等上喝口茶的功夫。”
　　追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借个由头不在讲了。
　　南执自然懂了也不在问。
　　一口茶的功夫钰胧果然迈着步子走进来了。
　　脸上还是疲态惨白，不过看似有点力气足以交谈。
　　“上官谭一事我事先命令了手下的人不要插手，后来追云与我讲超出一开始我预料的范围，我想你若是与上官谭联手那暗河一定会急着找一个替罪羔羊，届时督宗会出手的。”
　　“钰胧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要我帮着叛者对付叛者。”
　　南执与钰胧打交道多年此人是个很难琢磨之人，若说驭鹰与钰胧最大区别便是驭鹰是个直白的人。
　　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想要去哪里想要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钰胧却是在阴谲鬼蜮里指点江山，还能让世人相信的督宗宗主。
　　南执想起多年前自己见过一次驭鹰，那是他在死人堆里见过的驭鹰。
　　一个被称为带着神的使命落于人间感受人间疾苦，守护着唯一制衡黯也可以助长黯的六韵冥谱的使者，又或是说天命之人。
　　在鬼蜮里爬出来后还能救下自己以及锦瑟该是一个怎样的人。
　　南执不会去问驭鹰因何到这鬼蜮里，也不会问在钰胧的阴谲之下她是如何秉持着直白的个性，只要驭鹰对他没有威胁就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那…
　　钰胧呢…
　　南执是想过的，可在很多时候南执是看不透的。
　　如同现在。
　　“都是叛者不如自相残杀你也不损失，我也落个清净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这才是钰胧。
　　南执如是想着。
　　不伤及己身还可以达成目的。
　　“上官谭哪里还有人，一夜之间只剩他那个小儿子了，听说他那小儿子当着他的面被人给……，”南执透出了些怜悯却也看得出有些幸灾乐祸：“哎呀！好好的孩子才十五吧。”
　　钰胧倒是不像他那般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随后从手边的架子上拿出了一本话本子。
　　“瞧瞧吧！事出第二日话本子就出来了，存心要让上官谭失了面子，丢了尊严。”
　　南执近日还真是不怎么关注这些拿起来看看的倒是津津有味。
　　“滋滋，你瞧瞧这还写的这么详细呢！洛穹阳没把这些宣淫话本子严令禁止了，倒也是稀奇，不知有没有画集啊。”
　　钰胧皱着眉瞪了一眼道：“收起你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上官小少爷才十五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活着都耻辱你还要出个画集。”
　　“哟！”南执放下画本子凑近了去看钰胧：“你今日倒还发善心了。”
　　“一边去！”钰胧伸手将眼前放大了几倍的脸推远了些：“该惩治的是大人和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南执第一次感觉到钰胧其实也不是那般心狠手辣。
　　“我已经写信给净川的沈闻竹叫他不要管这件事，过个几日上官谭就会带着必死决心去找你，看着与他周旋就是了。”
　　“你又要睡？”南执总感觉钰胧像是要油尽灯枯一般，清醒的时日还不如睡着的时候多。
　　“勉强还能坚持几日等驭鹰回来有些事要与你们几人商讨一下。”
　　钰胧这会儿眼皮开始打架总想在说些什么可还是没坚持住，靠着软椅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追云这会儿走进来抱起钰胧走出了耳室。
　　窥天阁耳室众多分为天地，江河，嵩山三层。
　　这三层分别用来接待每一个来窥天阁买消息的主顾。
　　而四层五层用来阁中人居住。
　　窥天阁后院有一间隐藏在厨房，和杂物间的屋子。
　　是专门用来给督宗宗主的。
　　如今池若笙不在阁里钰胧也就只好住在了阁里，不能住在后院。
　　南执看他睡着了在阁中也没有个说话的人也就离开了。
　　回了房间钰胧在床上轻微皱了皱眉追云赶紧点了安神香。
　　过了晌午钰胧醒来时莫碧灵已经等她三个时辰了。
　　“怎么不叫我起来怎好叫莫少主等我。”
　　钰胧由着追云搀扶自己坐起来却也是没离开床榻靠在了床边。
　　“左右无事便等了，你可好些了。”
　　“我倒是忘了你也是学医的。”
　　钰胧还是有些倦意不过也不妨碍莫碧灵与之交谈。
　　“你这身体可还等得了年节。”
　　“自是要勉强些不过还好我那小师侄过些日子能来与我瞧瞧。”
　　两人一言一句的说着话倒是有几分好友见面的意思。
　　莫碧灵像是要给钰胧搭脉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来给你探探。”莫碧灵伸手要去搭脉却被挡下了。
　　“莫少主此番来估计是为了那人来的，前些日子不告诉你原因便不说了，你要找的人或许在蓬莱，也或许在忘忧城你大可以去试试运气。”
　　莫碧灵见钰胧这般想是有些不便自己知道的事也不在追问钰胧病情如何。
　　“我回去时给你留些药，”莫碧灵收回了手坐着看他：“师叔，搅弄风云到底是你的本意还是真的如师父所说你也有必须做的理由。”
　　莫碧灵还是第一次和钰胧聊江湖事，往年匆匆一见除了年节基本见不到，而今年却是见了多回甚至病的如此严重。
　　“师兄如何说的我大概猜的出来，你很少唤我师叔今日是怎么了。”
　　说起来两人年龄相仿莫碧灵还要年长两三岁，叫师叔的确很少，除了年节回去上拜祖师爷以外不常见也便不常叫了。
　　莫碧灵站起来极其正式的行了谢礼：“师叔谢谢你。”
　　钰胧此时脑子有些混沌没猜出谢为何事，左右都是些小事便不像思索了。
　　莫碧灵像是看出来了道：“我的孩子，还有我孩子的父亲，包括我自己都应该说一句谢谢你。”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我有的考量，这是我作为一宗主应该有的决断。”钰胧伸手示意莫碧灵坐下来。
　　“可作为一个师叔、师弟、朋友爱人、亲人，我要尽我所能去保护她们。”钰胧眼中略有疲态，恹恹欲睡。
　　“子舟你师父可曾告诉你因果，善恶都在一念之间可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计划好的，在我计划里无数的尸体只要我想都可以活下来，正邪要怎么区分呢？”
　　莫碧灵盯着钰胧思考良久才道：“世人很难评说吧。”
　　为了一个人屠天下人算恶吗？
　　可如果是为了正道呢？
　　为了天下人去杀一个人算善吗？
　　没有人知道钰胧做了这些事最后后有什么因果。
　　都说：“医不自医，卦不自卜。”
　　此刻的钰胧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那人化名磐石随着若笙去了蓬莱，你若是不乱了我的计划便去寻他，只是我要告诉你如今的他与当年不同了。”
　　莫碧灵瞧着钰胧昏昏欲睡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去问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走出房间之后莫碧灵看着院中那颗海棠树眼中好似在回忆什么？
　　道了句：“磐石啊！”
　　莫碧灵回到莫府时天色已晚进了庭院直奔小院而去。
　　奶娘这会儿还在给小孩子喂奶。
　　见到莫碧灵之后恭恭敬敬的俯身道了句：“少主。”
　　莫碧灵接过孩子挥了挥手示意奶娘下去吧。
　　奶娘走后莫碧灵抱着孩子坐在美人榻上解开衣扣继续给小婴儿喂奶。
　　“儿子，你要记着你有个二十二岁的师爷爷曾经救了你父亲救了你阿娘甚至救了你。”
　　莫碧灵的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创世祖创世三百一十八年初。
　　莫碧灵彼时刚满十八岁。
　　从小跟着师父学医治病救人却不曾想没能救得了自己。
　　莫碧灵身体特殊，其原因是因为莫夫人乃是宿狐族。
　　传说宿狐族生阴阳，遇阴则阳，遇阳则阴，瞬息万变不离其宗。
　　宿狐一族曾与创世者共同生于天地间。
　　传言宿狐族长与创世者曾孕育一子，此子后代为创世者一脉相传。
　　创世者死后，宿狐族长也跟着殉情而去。
　　宿狐族至今寥寥无几。
　　十二宗祖先皆为宿狐族。
　　创世者死后以创世者纪年现今三百余年。
　　莫碧灵做为最后的宿狐族人之一一直隐藏自己宿狐族的身份。
　　莫碧灵跟随师父一路扶济百姓却在回净月的路上出了意外。
　　叶祭司被人伏击莫碧灵恰好在附近村庄替人治病，事情发生的突然莫碧灵来不及逃就被那伙人重伤，村中之人也被无辜残杀。
　　莫碧灵幸免一死却也伤势惨重。
　　待莫碧灵昏迷清醒时自己已经在死人堆里不知几日。
　　身边的尸体有的以开始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