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亡妻少年时》栀子怪

65、第 65 章 “没有

　　“没有这个意思。”江皓昀道：“对不起。”

　　易泽看他有些低眉顺眼的样子，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事情。”

　　“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就算不认识你，这个比赛我也没打算去参加。”江皓昀：“我不喜欢参加比赛，而且也没必要。”倒不是他自大，是对他来说确实是没必要又浪费时间。

　　“我知道……”易泽闭了闭眼睛，道：“是我情绪有点没控制好，我就是……听见你说又生什么病了，有点儿被吓到。”

　　上辈子抱着骨灰盒独守空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尽管过了这么长时间，易泽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没有，很健康，就算有什么不舒服我也会说出来的，你怎么跟老大爷一样操心？嗯？”江皓昀跟他牵手，还借着两人身体的遮挡，在别人绝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挠了挠易泽的手掌心，羽毛一样轻轻柔柔。

　　易泽却不相信道：“你之前生病也没告诉过我，还是我自己发现的。”

　　江皓昀不知道他说的“之前生病”，是指他不知道的上辈子，还是，几个月前他胃炎发病的事情。

　　“……嗯，那我争取下不为例。”他尴尬道。

　　易泽沉默地睨着他，类似于审视的眼神，江皓昀以为他在估量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但易泽随即眼底便暗了下去，用力回握住江皓昀的手，一字一句道：“没有下次。”

　　“嗯？”江皓昀愣了一下，被自己的固化的思维模式蠢到了。他对着易泽认真道：“知道。嗯……我争取以后不生病。”

　　*
　　两天时间对高三学生，尤其是刚刚经历过考试、迫不及待知道成绩的高三学生来说，实在是有些难熬。

　　“我去！王予举着成绩排名过来了！”一位学生从班门外飞快跑进来，带来了这么个天大的消息。

　　闻言，原本安静的班级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起那些快要激动得哭出来的同班同学，易泽看起来就比较平静，他将胳膊倚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转笔，还抽出功夫对同桌眨眨眼。

　　同桌收到他的信号，并选择无视。

　　反倒是跟他隔了有一段距离的一位男生，正好对上了他悠闲的实现，借机暗嘲一番：“哟！易泽，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这么自信！不管你成绩跟我们相比怎么样，你的心理素质已经超过咱们很多人了哈哈哈。”

　　言下之意就是，你成绩垃圾得要死，就算心理素质十分强大，也还是小菜鸟一枚。

　　易泽越过三两个人，懒懒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易泽眼神好，能清清楚楚看见对方的脸，是个他不认识的同学，但亏也就亏在他眼神好，那人脸上密密麻麻流着脓的青春痘，差点让易泽享年十七！

　　“哦。”易泽敷衍着回应，紧接着迅速将眼神移回江皓昀脸上，一眨不眨盯了几秒钟，就当是洗洗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予才面色凝重、拖着沉重的步伐——至少在台下的学生眼里是沉重的，其实，只是因为他长期不锻炼，爬个楼梯差点儿累了个半死。

　　王予站在台上酝酿许久，等到大家全部都安静下来，他才举着手上的A4纸，缓缓开口道：“成绩就在我手上呢，高三第一次考试，给大家留留面子，具体排名我就不再念了。”他将手里的纸张扔在讲台桌子上，“想知道自己成绩的，可以课余时间自己过来看。”

　　王予的表现明显是大家都考得不咋滴，可能也不是特别不忍直视的地步，但就是入不了校领导的眼就是了，大家心里了然，默契地低下了一片头。

　　接着，王予话锋一转，落在原本毫无存在感的易泽身上。他语重心长道：“我们班从分部转过来的易泽同学啊，上学期基本没上什么课，节假日和工作日都在家休息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妈工作日加节假日！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方才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同学们大多捂嘴憋笑，有的甚至笑出来声，一时没功夫为自己的成绩忧心，而是都对王予痛斥易泽拭目以待。

　　“安静！我话没说完！”

　　在王予的威慑下，班里的嬉笑声逐渐稀微。

　　“但是！在本次考试中，易泽以697的成绩排在我们班第二。同时，他也是咱班除了江皓昀同学以外，唯一一个位于全年级前五的学生！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他！”

　　“……”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他们大多对易泽的印象还停留在“颜值逆天成绩一般”，一时间有点招架不住王予这突如其来的夸赞。

　　整整呆滞了五秒，不知道由哪个聪明蛋带的头，教室里逐渐响起来稀稀拉拉的掌声……

　　“虽然我不清楚他以前怎么样，但是开学以来，相信大家对他的认真努力有目共睹！希望大家都能向他学习！”

　　“开学以来”，“认真努力”……

　　开学第二天就经历了一场想死的考试的学生们不懂他是啥时候努的力。

　　可能是下了晚自习，别人都各回各家睡大觉的时候，易泽还在学校某个偏僻的角落，就着月光执书夜读吧……

　　易泽坦然地接受大家毫不走心的掌声，并邀功似的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自己的同桌。一直看一直看，看到那人冲自己笑为止。

　　“大家对他的精神不光是要羡慕，还要学习！多多观察人家，看看别人是怎么学习的！”王予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大家不要停，继续鼓——”

　　王予还没鼓完，教室前门便被人敲了敲，他转头一看，是政教处主任。按照他的狗腿程度，立马话也不说了掌也不鼓了，招呼学生赶紧低头看书，他自己则连忙出去迎接对方。

　　江皓昀还沉浸在易泽说到做到的喜悦中，顺着王予的步伐向窗外看去，只见政教处主任一脸严肃地跟他说着什么事情。

　　王予这边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急着想说什么，最后都被堵了回来。他被差遣进教室，喊了易泽的名字：“易泽，你跟我出来一趟。”

　　江皓昀看着身边不明所以的人，微微的不安溢出心头。

　　听了这话，许宋没忍住一个哆嗦，配上他鼻青脸肿的外貌，整一个完美受害人的形象。许宋的老母亲见了，更是一阵心疼，脱口而出带着哽咽的叫骂声：“你们学校就是这样管理学生的？这学干脆不用上了！我看还没到高考，我儿子就要被他整死了！”

　　许宋一家人在这儿撒泼打滚求说法，闹了有快两个小时，主任扶了抚沉重的脑门，叹着气朝一旁的工作人员摆手，“把这几位请出去，倒杯茶安抚一下，激动了这么长时间，嗓子也该受不了了……”

　　随时待命的保安立即动身，半拖拉半扶地将许宋的家属都请到了二楼的会客室。“希望学校一视同仁，不要包庇任何人！还我们孩子一个公道啊……”

　　听着渐行渐远的叫骂声，教导主任总算是松了口气，方才一直皱在一起的剑眉也有所缓和。

　　他一脸冷漠对着易泽：“能不能说说，到底怎么个事儿？你不会真仗着家里有钱就在学校为所欲为吧……我可是先说好了，要真是你把人弄成这副样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许宋惨不忍睹的狼狈模样，接着一脸沉痛地摇摇头，“你叫谁来说情都没用！等着退学吧！”

　　易泽清清嗓子，侃侃道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主任理清易泽的“供词”，知道了这起恶性斗殴事件的时间地点和来龙去脉。

　　他满脸阴沉，起身走到了隔壁保安的工作室，没等保安从椅子上起身招待问候，他就自顾自开始查询事发当天教学一楼厕所门口的监控。

　　常怀作为优秀的省级示范性高中，每年都会引来各种业内人士参观摩拜。

　　因此校领导秉持着“楼可破门可烂先进设施必须换”的态度，及时学生生活住宿环境差到极点，但基础设施这块儿还从没疏忽过。监控几乎是覆盖了整块学校，连人迹罕至的边边角角都不肯放过——大概是为了方便校领导在暗处观摩小情侣亲嘴，然后再突然闪现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因此，虽然一般来说，像学校这种人员密集的场所，监控是不带录音功能的，但常怀校领导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坚决要独树一帜！

　　监控系统这一平时基本上没什么用的功能，在此时此刻刚好派上了用场。

　　事发时间大家都在准备第二节晚自习，学生都提前进了教室，一楼男厕所除了易泽和许宋之外，黑灯瞎火空空如也。也正是因为人少，周围没有干扰声音，厕所门口两人的对话才能被清楚地记录下来。

　　半晌之后，主任面色凝重地关掉了监控，咬牙憋出来一句“太不像话了！”。易泽耸耸肩，一副“任你处置”的样子。

　　这时，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冲开，专门给主任打杂跑腿的小助手跑了进来，“不行了！那受害人家长又开始闹了！”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动静！？校领导是对我儿子的伤视而不见吗？？！”

　　“行了，”主任走进会客室，由于方才在监控室里了解了事情的真实情况，此刻面对闹事的家长更有底气，“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

　　为了避免许宋的家长不认账，主任带着他们一行人进了监控室，让他们完完整整看了带录音的视频。

　　只见刚开始门口只有易泽一个人，举着电话跟对面的人说什么“举报考试作弊有奖”、“不能包庇直接举报”、“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别人不公平”之类的话。

　　关于考试事宜，不小心被听到总会被骂成“背刺狗”、“老师的马屁精”之类的话，因此易泽声量不大，但也足以让厕所内的许宋听见。

　　干了坏事心虚的许宋一听这话，立马如临大敌，竖起耳朵掀开门帘出来，走近易泽。

　　易泽电话还没挂断，听见背后的声响，疑惑转身，发现许宋站在自己身后，没打算走的样子。

　　他当然认识这人，方才电话里要举报抄袭的人之中，就有一份许宋。而且易泽确信许宋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易泽将手机从自己耳边移开，“有什么事儿吗？同学？”

　　果不其然，这边许宋怒气冲冲道：“你这人什意思啊？！为了挣个排名，不想着怎么提高成绩，整天盯着别人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易泽道。

　　“你举报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我真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人，费心费力搜集别人作弊的证据有什么意义啊？！闲着没事儿干？？”

　　许宋在学校也算是个知名的小人物，此时此刻趾高气扬对着不知名的易泽一顿怒吼，虽然个子没人高，但却是有生生把人打一顿的气势。

　　监控室内除了当事人和主任，其他旁观者都面面相觑。单看这时候许宋的气势，怎么也想不到他二十分钟后会被打成现在这副怂样……

　　不过，没等他们分析出来个所以然，屏幕里突然间响起来的喧闹声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抬头看去，只见厕所门口已经多了三五个男生，全是来找许宋的。

　　听着他们的话，众人渐渐明白，许宋这节晚自习跟他们约好了逃课去网吧，结果让他们等了忒长时间，一行人不耐烦了才来厕所找他。

　　他们倒是幸运，还没走近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许宋，急忙三两步跑过来。但站在一旁，方才被许宋训斥的不敢吭声的易泽可就不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