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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你朋友客气了,安排了这里最高端的房间。”纵使有一定心理准备,Kean在看到那露天泳池,卧室双开的棕红色木门时,也还是有一瞬怀疑。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房间了。

      “嗯,可能是没有其他房间了。”沈酒吃着早餐,缓缓回过神,“我今天雇了几个帮手,帮我们拿材料。”

      都是青霖今天早上临时给他安排的。

      Kean心想是自己招待不周。但和沈酒一起出了酒店,看到低调停在门口的宾利时,顿时才有所了悟。

      “真的只是朋友?”Kean停下脚步,思索一二,意有所指的问道。

      沈酒抬起头,知道这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这才波澜不惊地承认道:“是男朋友。”

      说完,沈酒自己也觉得不对,即使没有结婚协议和男朋友这个前提,谢青霖不也是这般对他?

      Kean点点头,呢喃了一句,“是吗?”

      沈酒已经略有所思先一步坐进了车里。

      阳光明媚的晨间,热气透过单薄的衣物,起了些许闷湿之意。
      中午便有了大片乌云盖顶,隐约有雷鸣闪现。白日的光亮逐渐掩盖,阴暗了下来,天空有了即将倾倒之势。

      明明来之前,才看了这几天天气不错。运上了材料,沈酒考虑二三后,还是决定先去取景地实际察看一番。

      目的地是一栋废弃偏僻的洋楼,至少避雨应该不成问题。

      “沈少,这雨看起来不会小。”

      “时间要紧。”特殊天气也许能带来平时意想不到拍摄的效果。

      在雨水彻底倾盆而下之前,一行人终于穿过泥泞的碎石小道,躲进了白楼之内。

      这栋孤单矗立在荒野上的高楼,如同地沟之下挺拔而生的白色花骨,与风雨飘摇,与日光耀耀。
      苍白的痕迹是经年累月的颂歌。

      比沈酒预想得满意,“今天外景估计是拍不了,我们去里面看看。”

      归功于Kean提前看好联系过这一片的归属者,借来了洋楼的钥匙。

      楼道房间中满是灰尘,还有一些遗弃的木质家具。天空淌下的雨水,在窗台上啪哗作响。屋内并不全然黑,于昏暗可见中透着灰白。

      沈酒拿着手电筒开合,仔细观察着门窗以及建筑结构,将要整理打扫的地方先过目一遍,并吩咐下去。

      Kean去换了衣服,沈酒将设备调试好,便让其他人去其他房间收拾了。

      厚重的木门,隔绝起一切繁复喧闹。

      云下的电闪,是大自然投射下最真实的光影。
      窗檐、泛光、残缺的凳腿、破碎的影子…沈酒在一次次快门中,仿佛看见了那沉默如死去之下,不堪回首的疮口。

      主题是Kean定下的。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哪怕情绪已然到了残忍断裂的边缘。滞塞的环境在细密的雨声中愈发失真。

      站在这里需要捕捉的隐秘。是过往的交织,亦是真假的轮回。

      直到天色渐亮,这场无声的裁决与搏斗才接近了尾声。

      沈酒缓缓蹲下身,轻探对方湿透的发。如一场大梦,醒来方才释然。

      Kean没有起身,浮墨不知从哪里探了出来,吐着猩红的舌头。带着敌意,沈酒便只给他披上了一层毯子。
      留他自己解开。

      ?

      洋楼虽然没有电,但水还是可以用。

      日落时分,Kean重新梳理好,面容恢复了生机。只是眉间比之昨日添了几分阴郁。

      “好些了吗?来吃饭,给你留了些菜。在保温桶里。”

      Kean端过碗筷,抿起嘴角轻微的弧度:“说好的我请你,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见对方情绪平稳,沈酒这才摇头轻声道,“这不算什么。倒是你刚才的状态…”嘴边的话语迟疑,视线落在远处的厚重云彩,像是刚刚放晴喘了一口气,又被压得低沉,“怎么会想到要拍摄?或者说,当模特。这不是出口,你应该明白。

      “可以继续下去吗?这个话题。”沈酒说得隐晦,重温并不能解决什么,只会加剧遗留的疮疤。而今天只是第一场。

      Kean点点头,声音很轻,“为了记录罢。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主导自己。或者说,我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权力。你也不会半途而废,不是吗?”

      后来过了许久,沈酒也仍然记得那个下午,Kean墨绿色瞳孔中的一片狼藉与断壁残垣。
      每一道碎片里,都残留着对自我放逐的无畏光亮,不可磨灭。

      暴雨的空隙只是一时,电闪雷鸣的夜晚,废弃洋楼重新点起的光亮,在黑暗中扑朔迷离。

      ?

      拍摄进行了两天半,不舍昼夜。灰白的内景与苍白的外墙,转移三个场地,尽兴了,也榨干了。

      沈酒看着手机上积累的消息,累得没有兴致回复了。反正他的情况也有保镖们在反馈。

      “我先回去休息了,下次有时间去你们安陆市玩,给你带礼物。”Kean挥手道别,话语间是显而易见的低哑疲惫。

      “随时欢迎你来。”沈酒应声道。

      Kean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是雌雄莫辨的天然美感。临走时上前靠近了沈酒几分,在他耳边温和地低语,“你如果不喜欢,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Kean垂着眼捷,视线穿过沈酒身后不远处,刚刚下车风尘仆仆的男人。转身即离开了。

      “嗯?”沈酒还没明白过来,以他们这两日的相处了解,Kean并不是这样轻浮、会随意开玩笑的人。

      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走了。沈酒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太想思考。浅浅呼出一口气,有张床他能倒头就睡。

      只是还不待睁眼,肩已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去酒店?”

      “!”沈酒听到声音,转头微睁双眼,“青霖,你怎么来了?都没有和我说一声。”几乎是略带惊喜地问着,冥冥中也有几分习惯了,整个人状态不由放松下来:“你在这里呆多久?我想先回酒店睡一觉,可能睡比较久。”

      “嗯,先去睡觉。”谢青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看了眼谢追离开的方向,“我有时间。”

      沈酒听闻,勉强抬头瞅了眼谢青霖眼下同样的淡青,心中明了笑道:“你是不是又赶了工作急着过来?正好也一起补觉。”

      谢青霖心间温热,明明自己都没有精力了,还顾着他,“好。先去车上眯一会,我带你去酒店。”

      沈酒钻进车里,这几天连轴转,自然而然枕在谢青霖的腿上,嘴里还在喃喃道,“下车叫醒我,我还要洗漱一下,身上…”

      谢青霖专注地听着,轻轻握过沈酒的一只手,指缝微合。低垂的视线落在那安静的眼睑上,温柔克制得像是以目光相拥。

      只要还在他身边。

      如果说,很久之前他有想过沈酒可能娶妻生子。可若有一天,沈酒告诉他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便决不能容忍了。

      沈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朦胧中,睁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过了几秒,才回想起是在哪里,“青霖?”

      侧头看了看,人正站在窗边。合上的窗帘露出三两道光的缝隙,打在谢青霖的身上。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几分沉静与深雅。

      “你没有休息吗?”沈酒躬身卷了卷被子,肚子便传来了几道声音,不由蒙上了半张脸,不好意思道,“饿了。”

      “先喝一点粥垫肚子,我们出去吃。”谢青霖已经走到桌边,打开了保温盒,解释道,“我睡醒后,刚买回来的。”

      “好。”沈酒起床喝着粥,见青霖已经在收拾他的行李了,这才想起来,“嗯…等下。”

      手疾眼快放下碗,沈酒先一步拿过了行李箱旁的黑色盒子,神神秘秘地道,“我给你买了个礼物。你先闭上眼睛。”

      谢青霖神色微顿,沈酒有什么好用或者喜欢向来都是直接给他了,鲜少用送礼物这样的方式。

      但此刻仍然为心间奇妙的感觉而跳动,看着眼前含笑的人,没有多问闭上了眼睛。

      混沌的黑中,透着昏黄的光影。他看不清沈酒在做什么,只能听见盒子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沈酒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似乎在调整他的衬衫?也许因为不熟练,琢磨了好一会,才用那纤白的手指将衣服抹平整理好。

      谢青霖微颤着睁开眼睛,便发现沈酒神色有些低垂地看着别处,似乎不好意思,不习惯这样的举动,却又偏偏尝试去做了。

      低头看向胸前,领带上取而代之,别上了一道泛着光泽的精致银色领带夹。

      不同于谢青霖以往规规矩矩的样式,这个领带夹被设计成了狭长高脚杯形状。
      只是一眼,谢青霖便忍不住暗生欢愉。
      高脚杯是用了盛酒的。
      沈酒亲自送给他。深色眼眸微微抬起,不由让人产生其中藏有光亮的错觉,“是因为马上要结婚了吗?”

      沈酒也观察着谢青霖的神色,买这份礼物的时候,他是纠结的。毕竟高脚杯隐晦地象征着自己。
      但他最终还是下决心买了,“嗯,有一部分原因。不过…主要还是想要和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把我那天说的话放在心上。我以后不会再故意疏离你。”

      谢青霖没想到,甚至有些错愕。沈酒还在因为这件事愧疚。那一天对练习亲吻的拒绝,是理所当然的拒绝。并不出乎他意料。
      可另一方面,他发觉了沈酒的敏感与多思。明明是自己处于劣势,却还想着身边的人,处处让利。
      一颗深炽的心,不由陷得更加软沉。他怎么能不去爱惜和保护,这份赤诚,这样的沈酒。

      “既然最开始是我提出的条件,我也应该负责任,而不是逃避。”沈酒继续反省得有理有据。

      “负责任?”谢青霖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其中的具体含义。

      “就是对我们的婚姻负责任啊,就算是协议的,也理应有所代入的真实。至少不能被发现,以免不必要的损失。”沈酒现在回想起来,明白Kean估计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破绽,所以才会这样试探?有时间再问清楚,“回去之后,我们再一起修改一下那份协议。你可不要直接同意了我随便写的初稿。”

      已经签字了的谢青霖,面不改色点点头。心中有了些许推测,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耿耿于怀的问题,“那晚的练习,你说…非常厌恶?”

      “呃…”沈酒面上浮现几分不自然,犹豫了一会,解释道,“也没有,怎么可能非常厌恶,你的水杯我以前也喝过。就是,第一次这样…不习惯。”

      说着,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感觉,侧耳浮起了淡淡的红,“而且,你太投入了,我都不能呼吸,那样子很奇怪。以后还是不要这样,如果是不能避免,那就碰一下,不要伸舌头。”

      谢青霖听后,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沈酒能自己说服自己到这样,已经非常出乎意料。届时他适当制造契机,还有心软让步的可能。谢青霖矜持地轻轻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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