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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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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那边好像收手了。今天原本是限定的最后一天。现在没有消息,应该是在观望。”沈酒坐在床上,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松下一口气,心里的怒意却没有消下,“当初明明是他们背地里供应伪劣产品!”
“放心,我会处理好。”谢青霖也收起了工作的笔记本,偏头看向沈酒偏棕色的琥珀眼睛,不舍得这样好看的眉眼因此皱起生气。声音极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沈酒却只是摇摇头,“你不要动谢家的力量去触那些霉头,能答应跟我结婚就很好了。至少他们不敢把所有责任都推卸给爸爸。”
剩下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好说。
见谢青霖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默的固执。沈酒心逐渐柔和下来,小声道,“我想抱下你,可以吗?”
虽是这么问,沈酒却没有给人回答的时间,已经倾身伸手抱住了谢青霖的腰腹,缓缓将身体重心靠了过去。
像是要把近日的犹疑与提心吊胆都一一倾泻溶解,在这样安心的呼吸与拥抱里。
沈酒鲜少这样主动袒露内心的情绪,依赖得需要他的拥抱。谢青霖小心地环住纤瘦的腰身,让他更舒服地倚着自己,手指由上而下轻轻抚那脊背。
沈酒闭上了眼睛,下巴抵在青霖的肩上,身前的身躯温热有力,沉稳镇定。似乎也能传递给他特别的能量一般,满心踏实。
只是对谢青霖而言,怀抱里终究是心上人。
一直克制渴望亲近的心,在温热的依靠中传递着热量,逐渐开始升温躁动起来。
眸色渐深,他低头试图靠近沈酒的后颈,滚烫的呼吸洒落。
想要轻吻,只是这样想想,便如电流一点点窜入头皮。
“嗯——痒。”沈酒鼻音懒洋洋地发出一个音节,疲倦与安心已让他昏昏欲睡。
“沈酒?”谢青霖眸色如窗外的夜色逐渐深邃,似是想到什么,话语低声,“我们结婚那天,有接吻的环节。”
“嗯?”沈酒睁开眼睛,像是清醒几分。见是青霖,又抵不住困意朦胧,“噢。”
反正也是演戏。
谢青霖见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沈酒,略微建议道,“我们需要提前练习一下。”
从来不会拒绝谢青霖的沈酒,顺势点头。点完才发觉自己答应了什么,好在不清醒的头脑侵蚀了他的理智,只是挣扎道,“那,那你把灯关了,再练习。”
谢青霖自然也看出上了一天课,又见父母,又赶作业的少年,早已累得想睡觉了。
小心将人平躺放下,沈酒的脑袋落在洁白枕头上,微微凹陷。关了灯,恍惚可见幽暗之中,薄被轻掩。
毫无防备的沈酒合着眼,谢青霖手指轻轻滑入他柔软的发中,一手托起脸颊,是沈酒看不到的深情与虔诚。
唇间的热息落下,轻轻含咬住那柔软淡粉的唇,湿意抵过缝隙,妄图深入。
沈酒不自觉皱起眉头,察觉到陌生的湿意嵌合。像是生气,两唇一抿嘟囔道,“怎么亲那么多?”
“乖。”谢青霖的眼尾幽深微红之色,拇指抚弄在那柔软的唇瓣之上,摩挲划过,颜色艳艳,“张嘴。”
身体的反应先于脑子,沈酒刚张开温热的唇瓣,舌尖微露,来不及反应,便被吻了个彻底。
“唔呜——”沈酒呼吸骤然停滞,湿热之意强行占据纳入。这才终于睁开眼,清醒了过来,拍打起谢青霖的肩。
却阻止不了舌尖的热流,依偎着交合,缠绵的水声相贴,沈酒耳后渐渐爬上绯红之色,气息彻底乱了。
他想狠咬下一口,却被牵引着没有力气,更不希望对方因此出血。
颤着眼睫犹豫两秒,气流滞塞,胸腔起伏。无奈之下选择躺平,闭上眼睛。只是微开着唇,任由对方吻进那温暖湿热的内里。
快亲,亲了好睡觉。
然而他终究低估了谢青霖的学习能力,落在耳边的性感气音,炙热的鼻息渐渐升温,以及不容忽视的唇间挑逗。
吻了又吻,一遍遍深入,一遍遍情起,滚烫如化开的一滩水。沈酒发觉自己控制不住时,已经晚了。
掀开湿漉漉的眼睛,身体潮涌热流,在换气之间带着泣音恳求,“好,好了——唔不亲了。”
呼吸滞塞间,皆是对方炙热的气息。
沈酒颤着腿,试图拱起。可在好友身下如此情潮泛滥,不住低喘着,令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这太不像自己了。
只是亲吻一下而已。
终归还是羞愧得一把推开谢青霖。从他身下翻离,“啪嗒”一声逃进了洗漱间。
一门之隔,只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在试图平息体内燎燃的火花。
谢青霖小臂撑着柔软的床面,额头抵住温热残留的枕头。阖着眼,分明也难耐不过,却是难以抑制地含着笑意。
沈酒对他的吻,有感觉。
————
第二日清早,沈酒不发一言,从谢青霖怀里小心翼翼、神情严肃钻出来洗漱。
镜子里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昨晚不知道在淋浴间蹲了多久,醒来已经天亮躺在床上了。
唇色似乎还微微泛红,脑袋如一团乱麻。如果只是兄弟间的互帮互助就算了,可他们分明…情起难耐。
回想起昨晚的青霖眸子里,一瞬间恍惚瞥见的偏执深不见底,又亮得令人心惊。
仿佛入了幻境一般,过火地撩拨深入,照顾着四起的情欲。
沈酒面色僵持,虽然他并没有感到排斥恶心,却隐隐察觉一直维系的稳固踏实的关系快要失控了。
他不愿深想,甚至努力模糊昨晚的感受。也许那一瞬间看到的,只是因为自己最近精神压力太大,而产生的错觉。
毕竟,谢青霖此刻醒来并没有任何心虚,坦然相视,依旧是平时冷静沉稳的模样。
昨晚,的确只是一场练习罢了。
“以后不要再做那种练习了。我不喜欢。”沈酒神色淡淡道,掩去了内心复杂的情绪。
谢青霖点头,没有多说。心却是兀自沉入了谷底的沼泽,淤泥覆没。
神经跳动着,不动声色,如窒息一般。
沈酒厌恶他的吻。尚且披着伪装踏入,便已是一败涂地。
谢青霖放低气息,将人送到学校后才默然离开。
沈酒戴上口罩,走在绿荫的小道。上午去参加老师那边的一个项目会议。下午和晚上又是全部的满课。
几天时间,除了上了头条的两家人吃了顿饭,没有再多联系,仿佛几日的亲密真如假象一般。
沈酒回家住了两天,沈泽山问起协议签的怎么样了?沈酒略一搪塞后,也觉得似乎有必要跟青霖签订一份协议。
也是对双方的负责。
但有些地方他还拿不准,签一年,还是两年?爸爸说的,不发生关系真的需要写上去吗?还有离婚后财产划分,他也要写清楚。
毕竟青霖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有恩于他。这么想着,沈酒不免觉得那日早上是不是过于冷脸了。分明是他提出来的,却先适应不下这样过度的关系。
轻轻叹了口气,沈酒有些苦恼,手指敲击着键盘,将初稿协议一点点拟订出来。无论如何,先发给青霖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进行修改吧。
周三,便独自出发去了杭辉市。
夕阳的云下徒生光晕,谢青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屏幕上,“双方自愿结成伴侣,为期一年半,不得发生逾矩行为。”
“婚后,沈酒有义务帮助谢氏发展。”
“离婚后,双方各不干扰,且沈酒无权分得谢氏任何财产。” ……
良久,站立于宽阔的落地窗前,谢青霖远远看着天边似流星划过的机尾。
那颗被极力压制破土的苗头,仿佛就要跳动出来。却在克制与爱恋的挤压下,垂在泥里,兀自神伤。
如果可以,他也想只如从前一般,安静守护。但已经苏醒的念想,在这段特殊关系里,只是多看一眼,便要徒生贪欲。
分明是距离最近的人,却无法告白。
名义上的爱人,却不能拥吻。
当初的允诺,是惊喜,也是求而不得的陷阱。即便再给他一次机会,也仍然重蹈覆辙。
仿佛吃了一颗很甜的糖衣,逐渐泛出内里苦涩的胆汁。不忍吞咽,不肯嚼碎,非是慢慢含化不可。
以此,来减缓它的消亡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