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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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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酒在影音室里翻找着新上映的电影,最后选定了一部奇幻大片。起身拉上窗帘。
谢青霖已经端着零食和饮料进来,放在厚厚的地毯上。
两人挨着肩,放松地躺坐在宽矮的软沙发上。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交叠明灭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专注的目光汇聚在同一道屏幕上,偶有精彩紧张的瞬间令沈酒不由小声惊呼,“还好,差点吓到我了。”
谢青霖也只有此时抬手轻轻抚摸身边人的头发,不会被多加在意。
电影的结尾结束回忆,转为漫长的抒情。沈酒不觉看得睡着了,脑袋垂在谢青霖的肩上。
许是上午爬山太累了。
谢青霖缓缓将人抱起,看了眼皱巴巴的沙发布,还是去了沈酒的房间,将人轻放在床上。
深谙透澈的目光,浅浅勾勒过沈酒熟睡的模样。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得过阿斯伯格综合征,休过学。
那是很小的时候,遍布噪音与冗沉,满是沙砾与暗色,两年不能言语。直到邻里搬来了沈酒,一个忧郁安静的男孩,可以陪在他身旁坐一整天不离开的人。
只是,小沈酒总是自己默默地就哭了。
他抚去了那眼泪,知晓了温度,问出了第一句话,“为什么?”
“妈妈,没有了…”
半年后他得以复学。因此他们虽年龄相差,却是同级,甚至同桌。
初中的谢青霖开始显露出非常人的智商,以拒绝跳级为条件,答应父亲上大学后会提早接过家族企业董事的位置。
因此,这也是谢青霖最忙碌最有压力的几年。
天色已近黄昏,霞色的夕阳掩映在朦胧光线下的客厅。沙发上散落着沈酒的外套和背包,因为拿过水杯,拉链还是敞开的。
谢青霖收拾时,恰好看见了那张从边上掉落的灵签。
俯身拾起,便见“枯井逢泉”四字。
半晌,回过神。他才是那个枯井之人啊。
没有人知道沈酒于他而言的意义,是惶恐与悲鸣底色里,唯一走近他的人。
他爱沈酒,从那时便一直延续至今天,任由它安静地滋生,克制不吐露半分。
无论是谢家的敌人,还是那些舆论焦点,他都不想让沈酒沾染半分。况且以他多年对沈酒的了解,对方也并没有任何同爱的趋势。
能够护沈酒一生,已经是他最大的心愿。哪怕明知也许有一天,沈酒会遇见心爱的女孩,谢青霖也不舍得把他拉到自己这条艰险的路上。
沈酒只是小憩了一会就醒了,心里装着事,总睡不太安稳。睁眼看见身旁空无一人,还以为落入了方才荒芜的梦境。
“谢青霖——”
“这里。”谢青霖闻声而来,推开了门,“做噩梦了?”
沈酒坐在床上呆呆地眨了下眼睛,“没有。”印象很模糊,记不起来。隐约闻到熟悉的香味,“饭做好了?是古师傅做的的薄荷鸭!”
“嗯我让人送来了。”
晚餐并不规规矩矩的在餐桌上,而是二楼偏房的露天阳台。温柔的晚风掠过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着漫天的星辉。
“一点清酒?”谢青霖已经换了一套舒适的居家服,打开瓶盖,虽是询问的意思,瓶子里的酒水已经缓缓淌出,落在透亮的玻璃杯里。
“这周有去应酬喝酒吗?你要不还是喝点果汁或者酸奶比较好。”沈酒端过了那杯酒,又拿过一罐葡萄汁放在谢青霖面前。
悠远低落的蝉鸣缓缓落在静谧的夜里。
若是往常,沈酒已经开始拣学校的趣事讲给谢青霖听,或是问问他工作的事情。
但现在只能听见筷子轻轻碰到碗的声音,沈酒抬眼悄悄看了下谢青霖,正好对上那双视线自然的深色眼睛。
好像从对方眼眸里看到了略显别扭的自己。沈酒脸上微微发热,要不他把昨天学校发生的事情跟谢青霖讲讲。
看看青霖对男生喜欢男生是什么想法。再说协议结婚的事情,可能会好一些。
“我昨天在学校…”沈酒刚开口便结住了,即使是这件事,貌似也不太好讲。
因为自己就是故事的主人公当事人之一。
“嗯,怎么了?”谢青霖见沈酒的话语似乎卡顿住。
沈酒浅浅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就是,你知道余冕是我的学长,也是朋友。”说时眼睛微抬,一边注意着谢青霖的表情。
殊不知这副观察的神色,在习于运筹帷幄的谢青霖的眼中一览无余。
“昨天班上联谊,我遇到他了。当时坐在草坪上说话,他…”沈酒语顿,声音小了些,“忽然摸了我的手。”
说完沈酒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太像是无意的。”
谢青霖动作微微顿住,视线隐晦地落在沈酒白皙的手背上。一瞬间打翻的气息,被悄无声息地压迫而下。
沈酒见青霖没有表情,猜想到对方可能是忍着厌恶没有说话,连忙道:“我马上就抽了出来,没有理会他起身就走了。”
也因此,谢青霖清晰地看见了沈酒神色里的抗拒和排斥。不需要他再阻碍什么,失败的例子已经警醒在他面前。却不得不装作驾轻就熟,简单问道,“嗯,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说…随时可以帮我,不过我都拒绝了。”沈酒犹豫了两秒,还是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家发生的事情,我,我是想找你帮忙的…”
沈酒缓慢纠结的话语还未说完,谢青霖已经垂眸,将话接了过去,“有我在,你自然不需要为此接受他余家任何的帮助。”
这份维护来得这样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沈酒鼻子没忍一酸,手指捻了下眼角,“我想的办法,虽然很有效。但你不一定会答应。”
毕竟青霖对同性恋一点都不感冒。
谢青霖抿唇觉得好笑,既是为了眼前人,便不会有拒绝的可能,“你不说,怎么知道?”
但沈酒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低头喝了口酒后,偏过头眼神飘飞。扫过那辽阔的夜空,像是问黑暗借足了勇气,才回神认真地看向谢青霖的眼睛。
语气郑重而小心翼翼道,“我是想问,可以和我结婚吗?”
“是…协议的。”
沈酒说完,一滴泪竟没有征兆地落了下来。一瞬间联想到的糟糕结果,让他后悔,他害怕青霖的反应。在明知道青霖对余冕事情负面的反应,还赤裸裸地提出来。
如果青霖没有答应,疏远了自己,姐姐也要去联姻。于他非常重要的人,都可能在今天过后渐渐远去。
他主动咬下的压力,看似一如往常,却也在这一刻有了倾颓之势。
可这对于谢青霖来说,却仿佛听错了。强大的反应素养,没有让他过多暴露情绪。却挡不住那过快的心跳,如厚重的鼓声有节奏砰砰落在他的耳朵里,脑海嗡鸣。
滚烫而无法思考。他徘徊了多久,画地为牢守在线外,不踏出逾矩的一步。
却被对方的一个提议,简简单单撞碎了理智。协议结婚…
代表着他觊觎已久的人,沈酒。愿意在这期间属于他。
他可以以爱人的名义称呼,适当的时候亲近。
那一颗被他深埋的种子,倾刻间破土,枝丫蔓延,填得满满当当。重新恢复稚嫩的心动与渴望的力量。
沈酒却只见青霖一直在发愣,像是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紧紧抿唇脸侧压出了沮丧的酒窝,不自觉蹙起了眉心,拉起唇角试着想要笑出来,“你如果觉得不好,就当我是开玩笑的。”
殊不知,在谢青霖眼里他看起来有多难过,沈酒在逞强,在强颜欢笑。
他回过神,抬手抹掉沈酒脸上的湿痕,冷色的眼睛从未放得这样温柔,“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我还正想着有什么好办法,你就送来了对策不是吗?”
“可是…你刚刚怎么不说话,难道不是觉得这样很奇怪吗?”沈酒手指搭在青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上,反问道。
“因为你说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你的办法,确实比我原来想的简单很多。如果你是我的对手,你不费一兵一卒,我便要吃哑巴亏,正在反省自己。再说,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还担心我不帮你?”谢青霖说完,神情自然地抬手与沈酒碰杯。
沈酒听后,理解青霖惯常的商业思维,这才放心露出了一点笑意,继续讲出了自己的担忧,“那你以后如果想再婚,会不会影响你的名誉?还有叔叔阿姨会同意吗?”
若不是沈酒今天提出,谢青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跟婚姻扯上什么关系。
“名誉是身外之物。至于我父母他们思想开放,既是帮你,自然同意。”谢青霖说话时脸不红心不跳,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
即便今天沈酒没有提出联姻更简单直接的方法,他也会用谢家的部分力量主动出手。
而谢父,自然是知情人。知晓他的心只在一个人身上,哪怕气急败坏,最后也只能发一顿火视而不见。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要求的高中生,而是谢氏接手近三年的董事长。
“所以,你是真的答应了?”沈酒还有些云里雾里,他纠结了那么久的,在青霖这里就这样简单轻松的答应了。
不止是答应了自己的安心,更是讶异于青霖对自己几乎没有底线的帮助和包容,心里不自觉溢出的欢喜。
谢青霖点点头,神色认真道,“不过,我们要演得真一点,他们才会真正忌惮沈家和谢家的关系。”
“好,那到时候我都听你的。”在排兵布阵方面,沈酒自觉可以闭着眼睛听谢青霖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