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殇》风离未央

2、章一

　　两个人到事务所的时候，天色完全陷入了纯黑。连云也看不分明的暗夜里，一切都像是被无限延展开来，失却了界限，在肆无忌惮的扩张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推开门，咖啡的香气充满了鼻腔。“终于回来了么，还以为你要死在总部了呢，”少女陷在柔软的沙发中，此时微微地回过头来，“阿泽，要咖啡么？”
　　“谢啦，小柯。”青年在沙发上坐下，“看来最近事情不少嘛。”
　　靳柯扬起眉：“你不知道No.1换人了？”
　　商泽滞了一下：“Bass倒是下得去手。”
　　靳柯点头，少女的脸上浮出一个古怪的笑：“而且他竟然得了手，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纪璟一口喝尽杯中咖啡，蹙起了眉：“Bass会感觉不到么，想象不出来啊。”
　　商泽盯着杯中蒸腾出白汽的深色液体，没有答话。他回顾了一下过去三个月的经历：忽然被总部调离上海，放在一个莫名奇妙的地方做些莫名其妙的活儿。他们干的这行是杀手，实力排名就是一切，总部对他这样高排位的人有顾忌也是正常的。只是在这种时候……
　　呵，商泽冷笑，好像有点麻烦了。
　　“Bass在怀疑我呢，看来。”他说，“也有可能是试探，但他显然发现我不是那么听话。”
　　“不过，”他抿了口咖啡，笑起来，“他猜对了。”
　　纪璟抬头，目中有担忧的神色：“可……那怎么办？”
　　靳柯懒懒地捶了少年一拳，开口：“安啦，现在的情况也没这么糟。他肯定只是在怀疑，你想，我们什么时候留下过确实的证据？而且，现在他要担心的，可不是我们。”少女天真的脸上阳光明媚，一缕柔软的发挂在颊边，花瓣一样的唇勾出优雅的弧度。商泽看着她，心下冷笑，谁能想像这样美好的少女，竟然是杀手联盟的联系人。他避开少年探询的目光，沉默有顷，还是谨慎地开口：“不错，No.1的A的死的确蹊跷，Bass那么谨慎多疑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他一定会彻查此事，暂时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诶，阿泽，这些东西，你以为我不懂啊，只是你被总部软禁了三个月，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好不好。还有小柯你也是，一上来就谈这些虚的，”纪璟有些焦急地坐直了身子，“你也不告诉阿泽A是死在哪儿的。”
　　——不会吧。商泽的脸瞬间苍白起来。“他死在上海。”他轻轻地说。
　　纪璟疲惫地揉揉太阳穴：“上面肯定会来人，双管齐下，倒是方便了。”小柯没说什么，把那缕碎发撩到了耳后。——你以为我是傻瓜啊。她想。商泽这种人，就是要迫至绝境，才能力挽狂澜。
　　青年此时已从初时的惊慌中平静下来，他又倒了一杯咖啡，举到唇边，却迟迟不喝。
　　他想到了一步险棋。
　　“……其实，”他缓缓开口，“也不是毫无办法……”咖啡带着芳香的白汽袅袅，无声地消融于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