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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波前奏曲 五岁半 ...

  •   学校后山。

      贫瘠地小树林中,一个棕黄色小土包逐愈隆起,像迫不及待想钻出泥土的春笋,在地下不断耸动。

      一撮尖尖的根从顶端破土而出,土包隆起的弧度暴增,不断涌出的树根出土后如烟花爆开,根后部的密结处拖出一个大肿瘤般的包,树根稀疏散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微压双腿,在脚下树根的借力下纵身一跃,稳身落在地上。

      一道戏虞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哟,怎么从土里出来了呢?”

      殷悦双手环叉于胸前,昂起了精致洁白的下巴,瞥了一眼,略带不屑。

      “被一个特种兵给打的呗。”她眼里并没有逃跑的羞赧,而是强烈的,对力量的渴望。
      他脚下是大片黑色 ,脸上是夸张的笑。

      “你连莘塍一个人都打不过,哈哈哈。”

      “段海洋!你这张嘴里怎么尽吃屎了,怎么不洒几根香菜调调味啊,没一句中听的!”

      话毕,殷悦转身一跃,瞬息间到他身后,抬起一脚把他踢了下去,她愉悦道:“你继续笑啊”
      段海洋被踢到后腰,一个趔趄滑落在地,他连忙爬起来,震惊地说:“你!你敢踢我?”

      “别以为你是我主子我就不敢打你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主子啊?”

      “切,早晚把你篡了,你表现好的话勉强收你做侍者。”

      段海洋气得哑口无言,话憋在嘴里把脸长得通红。
      殷悦鸠占鹊巢地站在段海洋的位置,眼神略露厌色:“你怎么又带着这只虫子,我早看它不爽了。”

      她脚下的泰坦像是能听懂她的话,摇摆着厚重的头抗拒着她:“嘶嘶嘶~”

      段海洋咬牙切齿地转身走了,后面的泰坦默默跟着,他重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你?把同伴都给出卖了?”

      “那是她蠢,都和你说了,我不想和她一组,那能怪谁?”

      “懒得和你说,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

      “海洋心源呢?”

      “还在那呢。”

      段海洋转瞬间变了脸色,他阴沉着脸问:“在哪啊?”

      殷悦似乎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对,没敢看他地说着:“就那棵树下呗,又不是谁都取得出来,我过几天去取回来就是了。”

      “你特么就是来给我添堵的!”

      “是又怎样,你叫他给我调回去啊,看你那头像屎的头发就烦。”

      段海洋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怒气上涌却又不能发泄,差点要被气得抓狂了。

      …

      温辛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转头看四周,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动了动身,只觉浑身酸痛,四肢无力,和抽股抽骨扒筋没两样,他轻微地哼出声,喉间微疼,嗓子像是已干涸三年的枯井般,传出沙哑又粗糙的低哼声。

      他愣了五秒,才意识到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他这是喊救命喊哑的?他记得没喊几声啊?

      轻微挪动间,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肌肉和床被的磨擦。

      额,他好像没穿衣服?

      “咳咳~”他想‘卧槽’一声,硬生生被口水呛到了。

      亓丞寻声而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了?”
      喝了几口水后,他嗓子终于好受了点 。

      “我挺好的,不过我衣服呢?”
      “你那会发烧了,给你脱了。”

      “不是吧我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发烧,我给你说我从小到大都没发过烧的。”

      亓丞置若罔闻,拿着温度计让他测体温。
      他暗着嗓音说。

      “你昨天晚上烧到了四十度。”

      温辛微微蹙眉,疑惑道:“那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你烧晕过去了。”

      “……”这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话吗!

      “只是温度太适宜,睡了一觉而已。”

      要强如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么窝囊的事!
      温辛把脸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灵动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湿润的眼睛,巴扎巴扎地望着他亓丞说:“那个什么藤蔓怎么没有了。”

      “清理了。”

      他身上除了酸痛,和手痛脚痛全身痛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伤口了。

      就特么神奇!他差点就嘎了睡一觉醒来后发现一点伤口都没有,要不是全身还痛着他都以为是个梦了。
      哎,最近老是以为发生的事情都是梦,该改改了。

      亓丞弯下腰,伸手摸着温度计,他的衣领因他的弯腰的动作而垂下,脖颈靠近肩膀处露出了一圈紧密连接的牙印。

      异样的感觉从温辛心里冒出,不知不觉间他脸就热了起来。

      被子下亓丞的手还在他身上蹭着,他顿时如坐针毡,一把抓住他的手推了出去。
      不经意间看见他小臂上也有个牙印,凹陷下去的皮肉组织看得出咬他的人有多用力了。
      他不禁升起一丝心虚。

      这感觉,不会是我吧?怎么可能又是我啊?丧心病狂!
      他触电般收回手,伸进被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拿出温度计递给亓丞。

      亓丞驻在那,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接过温度计端详起来。

      “挺不错,37.2,你合格了。”
      现在变温辛莫名其妙了。
      “合格?”

      亓丞从旁边的柜台上拿下一个铁皮盒,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挑拣,他答道:“你不在的那几天城里有了一些变化。”

      “城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来了一个丧尸堆,不少丧尸被吸引过去和它合体。”

      温辛震惊之余还不忘打岔。

      “那这个和发烧有什么关系吗?”他不懂,老师说不懂就要问。

      亓丞睨了他一眼,悠哉地说:“城中丧尸没那么多,有一部分是活人变的,这个情况下发烧的人不是异能觉醒了就是脑子烧坏变异成丧尸了的。”

      温辛微张着嘴,难以置信。

      这样也行?那他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会变成丧尸,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咬他一口,在丧尸界做一对难兄难弟吗?

      果然,危险无处不在啊!

      “那发烧的我是不是很危险?他们怎么处理发烧的人呢?”
      “前几天是单独关在房间里,现在…不处理了。”
      温辛想到之前他们让昌老大当暂代领事长,现在又不管事了,他们做事那么任性的吗?
      接着亓丞冷飕飕的声音响起,听得温辛背脊发凉。

      “这群幸存者啊还是分的清孰轻孰重的,谁发烧了就警惕着谁,一有丧尸化的趋势就活活打死他,好不残忍。”

      好吧,他错怪他们了。

      他们还是挺靠谱的,至少他们管理下的幸存者们都挺听话,没几个出来挑事的,芳姐算一个。
      温辛缩进暖暖的被窝中,虽然天气挺热,但窝在里面实在是舒服极了,他十分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猫里猫气地添了添有些干燥的唇,旁若无人地闭眼睡觉。

      亓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垂下的眸意味不明地停留在温辛湿润的唇上,一瞬不移,目光隐秘而深晦。
      亓丞无故地凑近他仔细端详起来,瞧见他侧着头,脸面贴着纯白的被子,几搓乱发落在他的额头,他坚/挺的鼻梁上,睫毛在他白皙的脸庞打下一层扇形的阴影,慵懒地依赖着温暖被窝的温辛在他眼里就像一只阳光下酣睡的猫儿。

      好想…摸摸他。

      亓丞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左手的虎口,那里是一个牙印,他抬起右手,小臂处深烙的牙印出现在他眼前,他细细地观察着牙印的轮廓,暗沉的眸中有了一丝波光,如太阳的光芒终于照进了海洋。

      温辛这一觉睡得十分舒服,把前几天提心吊胆睡不好的觉都补了回来。
      他醒来后浑身是劲,好动因子在他身上躁动,虽然他浑身还处于散架的疼痛中,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闲不住的人。

      学府大道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晃悠摇摆着。
      “哎,舒坦。哎哎~”温辛伸了个差点闪断腰的懒腰,补救似的扭了下屁股,一只手扶在酸痛的腰上。
      “就这点痛还能难住本大爷,呵~”他得瑟一笑,只觉浑身是力无处施展,瞥眼看见脚边有个足球。

      他双手向上划开单脚往后滑,学着打太极那样做式,接着借着惯性转了一圈后一脚踢在足球上,如果成功了这将是一个很帅的踢球姿势。

      “敖啊啊!!!”凄厉如杀猪般的惨叫顷刻响起。
      “我去他奶奶的,这是什么妖物?”温辛双手抱起他疼痛的左脚,一蹦一跳地大叫。

      他的浅棕色的眸子充满警惕的疑惑,眼角处硬生生地逼出了生理盐水,朦胧了他的双眼。
      那边的坐椅旁爬起了个红色的小身影,碍于身体太小了卧在坐椅上他没发现。

      坐椅上的红身影一脚一踩地跑过来,活像一只小蜥蜴。
      “呜哇哇,妈妈,坏蛋哥哥把我画的足球踢花了。”

      看着眼前扎着双马尾,一袭玫瑰红,镶着大小不一的闪光圆片,几层纱叠加的小短裙女孩,手上拿着干了不久的颜料笔,手臂和脸上沾染了黑白色的颜料,还有的坠点在她身上各处,看起来像极了他家邻居的小花猫。
      小女孩哭得伤心欲绝,仿佛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

      温辛顿感无措,他连忙放下手蹲到小女孩面前。
      “对不起小妹妹,哥哥不知道这是你涂的,哥哥我…真是该死啊。”

      小女孩并没有因他的道歉而止声,哭得歇斯底里的,生怕没人听见。
      温辛真是又慌又愧疚,一个劲的哄她,可她就是没反应。他心一横,握住小女孩乌漆麻黑的小手,里面握着一支看着十分狼藉的画笔,毛刷像炸开刺猬,还长短不一。

      他做了个不是很好的决定。

      “要不我给你重新画一个?”
      小女孩哭声终于止住了,她呜咽着询问:“真的嘛?”
      温辛看情况有转机,也顾不上其他,笃定地点头。

      “对,画个比它更好看的。”

      “呜,好叭,那哥哥去把它捡回来。”小女孩细着甜甜的嗓音。
      “好嘞。”温辛跑过去差点用爬的,辛好他还记得自己是用脚走路。

      把“足球”拿在手里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是变化莫测了。
      沉重的“足球”把他的心都压得喘不过气,他的左脚也沉重的踏不出去。
      “小妹妹,这是石头啊?”一脸难受的温辛埋怨着开口。
      “坏蛋哥哥自己要踢的。”小女孩撅着嘴巴。

      温辛:“…”行,敢情是他自作自受了,哭唧唧,下回再也不干这傻逼事儿了。

      温辛和她在坐椅旁开始重画,小女孩还拿出自己舍不得用的彩色颜料。
      “妈妈说颜料都买不到了,用一点就少一点,要好好珍惜着用。”小女孩认真的说。
      温辛觉得小女孩还挺听话的,长得也乖巧,让人心升好意。
      “小妹妹几岁了?”温辛小心翼翼地描绘着手掌下的石头,抬起头的片刻柔声问了一句。

      小女孩张开她黑白相间的手,伸出手给他看。
      温辛仔细地看了几遍后才确认她漆黑的手到底张开了几根手指。

      “五岁了?”

      小妹妹像是高兴极了,收回手缩着脖子笑起来。
      “嘻嘻,我五岁半了,快六岁了。”

      温辛觉得小孩子的时期真是最天真无邪的时候了。问她们年龄,她们会精确到半岁地告诉你,还会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成长的向往与渴望,她们往往最治愈人心,因为她们有着最质朴的感情,使人放下戒备,去接纳她们的感情。
      温辛回想着自己的小孩时期,没有什么印象,应该也是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在父母怀里撒娇打闹吧。

      两人像是普通的玩伴一样涂画,嬉笑,温辛时不时还会在小妹妹的花脸上抹上一笔,差点又引得她哭闹起来。

      暮色已席卷了半边天,逡巡的残风刮过寂寥的长空,学府大道旁的路灯上有个小广播,里面响起了清脆的下课铃,像是惊醒了夜色的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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