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场童话过境》靡靡娜

9、舍不得 世界上总会

　　走错病房遇到个莫名其妙的人被闷了一肚子气，非凡的病房里有女孩子的笑声，现在伤个心也要被别人看笑话。

　　顾橙橙怎么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过不去似的。

　　然后眸子里面越来越潮湿，泪水开始不可思议的聚流不止，手背刚刚抹掉一段，又会立刻涌出新的一段。

　　脸上是那种稀里糊涂的滋润，晶莹的液痕花乱不堪。

　　她就这样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呜呜低泣，像压抑着疼痛不敢发怒的小兽。
　　怕什么，反正没人认识她。

　　她哭得瑟瑟发抖，单薄的身肢，纤细的手臂，和几乎没有的声音。

　　空气里有一般楚楚可怜的味道，萦绕到他眼前，如此刺痛人心让他仿佛睁不开双眼。

　　当沉默真的和空气反应，充斥得整个房间都要窒息的时候——

　　男生轻哼着笑了出来，低低的嘲讽以为撞击顾橙橙的耳膜，越撞越让她伤心和气愤。而他却更加目中无人的微笑，将淡白的耳塞放进耳里，重新让MP3运行。

　　然后把顾橙橙瘦小无助的颤抖毫无保留的映入他星聚的瞳仁。
　　慢慢的。
　　一点一点品位她不曾遮掩的忧伤。

　　顾橙橙突然就哭不出来了。

　　她想，上帝怎么会创造出像眼前的男生这样残忍的生物。

　　“还看！……”女生却不知道还能摆出什么姿态去指责他，在没有考虑他是个病人的前提下直接扬起手就将握了很久又发热了的苹果砸过去。
　　“妈的混蛋！”还很赚的应心情骂了人家。只不过声音心虚的微小。

　　不能怪顾橙橙笨，要怪就怪男生身手非常不错，轻易就把苹果接在手里。
　　男生展现不计较的微笑。

　　哼，恶魔一样。顾橙橙想。
　　哎……等一下。
　　顾橙橙火了，自己居然敢把苹果扔出去她已经够吃惊了，更另人吃惊的是那人居然把苹果接住了。

　　还满脸好奇的用他高挺的鼻子闻了闻，露出一副“啊呀好香应该可以吃”的表情。

　　眼看他就要咬下去的时候，顾橙橙无比夸张的“喂”一声扑上前去企图抢回她的苹果。

　　这可是特地从家里带出来给非凡的啊……

　　“啊……喂！苹果还我！”女生一手撑在床上，一手伸去试图够回她的苹果。
　　“不要。”孩子般固执的表情和声线。
　　就像在说没有人可以命令他。

　　银灰发男生把手远远举着，将顾橙橙放大的紧张和着急，观察得分毫不差。

　　好瘦的一个女孩子，仿佛在手上捏一捏就可以断开两半。

　　松垮垮的T恤紧贴着背，印出她纤细的身段。

　　这种笨蛋，以后出了社会该怎么混呢。
　　男生盯着顾橙橙那副明明无能为力却还毫不死心的表情，单薄成这样还敢不知死活地往不认识的男生床上扑，实在是不长脑筋。
　　从细碎的灰色间隙瞥见女孩清消的锁骨及搭拉着的粉黄肩带，他忽然觉得这瞬间自己伤的不是脚，是脑袋。
　　“给你啦。”
　　段离将苹果丢到床上，勿自面无表情地靠在床头，“还真无聊。”
　　医院外的虫鸣声断然划破绵长的空寂。
　　顾橙橙倒吸一口凉气，面前那张漂亮的脸立即变得很欠封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训这个反复无常的古怪男生，她手腕就被一股蛮力往后扯去。
　　回头触到一道厌恶的目光。那个刚刚还在许非凡病房里笑得酣甜的艾艾，现在正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并不友好的架势。
　　男生转头看向来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桀骜，懒懒地，不做解释。
　　他们，像是认识好久的朋友呢。
　　可现在，竭斯底里似乎是一种逼迫，疼痛感蔓延上微红的眼圈，艾艾的怒火竟转而在顾橙橙身上点燃，“你还真是不要脸！”
　　女生扬起手，像一个陌生的泼妇，在顾橙橙根本还不知道要怎样招架的时候狠狠掴了过去。
　　火辣辣的疼凝聚成委屈的泪水，滑下泪迹未干的脸颊。顾橙橙在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境地中，屈辱，不知所措。
　　段离的手轻易挡住艾艾第二次掴去的巴掌。“你疯了啊！？”
　　他淡淡看顾橙橙一眼，“你出去。”

　　“为什么要袒护她……”

　　顾橙橙走出房门，听见艾艾轻声无力的质问。
　　世界上总会出现许多许多的问题，可是却没有那么多的答案呢。

　　今天真的不是一个不高兴可以带过的。先被艾艾占据了看望非凡的时间，又被奇怪的人耍了一圈，最后还被艾艾连骂带掴。那个女生真是讨人厌啊，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应该狠狠还对方一巴掌才对吧。
　　抬眼，看到站在斜对门的许非凡。而看这顾橙橙可怜兮兮的脸蛋，男生又懊恼心疼起来。
　　“橙子你……”
　　迎着男生一向宠溺的笑容，顾橙橙立马气不打一处出来。这个人也相当讨厌啊，为什么要和那个讨人厌的女生那么好啊。
　　“别叫我！”
　　迁怒，就是这样的吧。仗着自己从小被男生疼，就把不敢撒在别人那的气撒在疼爱自己的人身上，还不带原因道理的。
　　只是顾橙橙向来是善变的。
　　“许非凡你要死了呀，鞋都不穿就不要到处乱跑嘛。”顾橙橙架势十足地边给男生掖被子边气恼地碎碎念，“是个病人就要有点病人的样子呀。”
　　说完抬眼看了面色苍白的男生一眼，急忙又后悔起来，“算了许非凡你还是以前黑黑的样子好看。”
　　一副纠结的神情弄得许非凡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黑过了……”
　　是吧，这些日子顾橙橙才留意到，这是个好看的男生。掖着被子视线都忍不住要去偷瞄他眉眼。待在这样的男生身边，总是什么坏事都不想去记得了。
　　“脸花了啊。”许非凡皱起眉。
　　“你管我。哼，你……”顾橙橙将视线转向窗外，“你干嘛和艾艾那么好了啊。”
　　明明连自己都能完全看穿的“假装不在意”的表情，她居然还敢摆出来啊。男生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好啊。”
　　哪有好啊？顾橙橙瞪他一眼，无比不满地伏在床沿，窝在双臂间又闷闷地哼了一声。
　　看来是被宠坏了啊，连吃醋都不带掩饰了。
　　窗外灰墨般的静夜，像极了一幅挂在墙上的壁画，安然的色调映在白被单上，有一种意味长远的孤寂。
　　房里只剩下顾橙橙睡着之后平稳清晰的呼吸声。
　　“你就是来睡觉的吧……”
　　许非凡拿出外套给顾橙橙披上，目光无奈。

　　唔，好冷。顾橙橙睁开沉重的双眼，一脸惺忪。
　　许非凡的睡眠很浅，他被女生摸索被子的动作惊醒，好笑地看着她掀开被子，心满意足地躺了进来。
　　顾橙橙假装睡了一会，才小心试探。“哎……睡着了？”
　　“恩。”
　　“……”
　　女生抬起头，看到许非凡忍俊不禁的看她。
　　两个人的时候，还真不给她面子。
　　“非凡，你不要再理艾艾了好不……她老是欺负我。”
　　“笨蛋，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她。”
　　“下次她还这样，我一定要她好看！”
　　“恩。”
　　……
　　“嘻嘻，你也是坏人啊。”
　　……
　　“睡了吗？”
　　……
　　男生安静闭着眼。女生轻手轻脚地挨近他怀里。
　　怎么办呢橙子，这种舍不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