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野》鱼姜姜酱

21、感觉 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谨严像是中邪了般，整个人呆泄无神的，就喜欢盯着陆洺看，上课看下课看睡醒了看，越是光明正大就越能掩饰人心。

　　别人只会觉得他很无聊，不想听课罢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都觉得梦幻，感叹时间过的快，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

　　陆洺…………？

　　一张脸浮现在他的脑海，名字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江谨严躺在床上踡缩起来，望着乌漆麻黑的房间，不停地思考自己是怎么了，刚从学校回来就想去学校了，甚至是因为自己的同桌。

　　疯了！！！疯了！！！

　　他不信邪地闭上眼睛想睡觉，想着一觉醒来，发现只是自己太累了。事实不会如愿，他的心一次次地跳动，猛烈而快，手更是不服从脑子，抓起手机在微信聊天框里不停地打字，打打又删删。

　　最后发出的只有那一句：你到家了吗？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江谨严见迟迟没有回的消息，再看看时间按道理他应该到家了啊，怎么还没有回消息呢？手机没电了？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没有看手机。

　　想着想着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卡，没有及时收到消息，便给强制关机了。

　　一茗鹿：到了，刚刚在吃饭没看见消息，抱歉。

　　一茗鹿：抱歉表情包/抱歉表情包。

　　开机就能看见消息，他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心的作崇下，又问道：那么早吃饭的？

　　一茗鹿：不早。

　　一茗鹿：已经六点半了。

　　江谨严看着聊天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便没有打断。

　　一茗鹿：你还没有吃？

　　几条消息，引的江谨严不禁笑了，就像暗恋时期一直在等喜欢的人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都能感觉空气中的酸酸甜甜。

　　asphyxia：没有呢，家里没人做。

　　asphyxia：捶桌子表情包。

　　一茗鹿：那你吃什么？

　　asphyxia：点外卖。

　　一茗鹿：吃多了身体不好。

　　asphyxia：我知道，懒得下厨。

　　一茗鹿：好吧。

　　江谨严眼见话题要中断了，立马去找表情包想要缓和气氛，一看都是熊猫表情包，还是阴阳怪气的那种，果断放弃。

　　手不停的点手机，一个不小心点进了颜文字，他看了看。

　　回了一个：(??ω?｀)

　　陆洺看信息都愣了几秒，第一次见那么新奇的东西，是怎么打出来的。

　　……

　　微信好友通过消息弹出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W：我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

　　W：吃饭了？陆同学。

　　一茗鹿：吃过了。

　　W：好巧，我也刚吃过现在在学校里面准备上晚自习。

　　一茗鹿：没回家？

　　W：哈哈，我已经高三了想回家也回不了，学校统一安排在校内复习，等明年你高三也是一样的。

　　一茗鹿：？那现在还可以玩手机嘛。

　　在手机里的陆洺可以说的有问必答，不懂就问，也不知道是因为和扬祈帆要做朋友的原因还是什么。

　　W：可以，拿手机来学校给老师保管，偶尔会给我们玩玩放松一下。

　　一茗鹿：原来如此。

　　……

　　两人似乎很投缘的模样，聊的很好，陆洺也放下了第一次见他的不安。另一边的江谨严跟个怨夫一样，捧着手机等消息，盯着聊天框里的颜文字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傻了，发这种东西又撤回不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陆洺才没有回自己消息的。

　　越想越夸张，江谨严都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内心不停地警告他：再等等，说不定洗澡去了。

　　自我安慰后，自己也去洗澡了。

　　回来还是没有看见消息，心里的不安开始严重了。拿着手机不停的犹豫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都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消息。

　　心动不如行动，江谨严拔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屏幕前的他还在找角度。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人又光速的闪开了，假装不经意地晃动手机拍摄房间，故意地叫错名字说：“耗子，不是说打游戏？”

　　陆洺还以为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找自己呢，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接，却不过是打错给他罢了。他咬了咬下嘴唇，弱弱地道：“江同学，你打错了。”

　　怎么打错呢，是不是只有江谨严清楚。

　　他将摄像头转向自己，一副无辜的模样道：“抱歉啊，没有看见。”眼睛里全部都是陆洺的模样。

　　“没关系。”

　　江谨严兜兜转转还是问了：“你没有回我消息？”

　　“怎……怎么可能呢。”陆洺将手机拿近，只能拍到他长长的睫毛，悬浮着微信通话发现还真的是自己没有回，尴尬的瞬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睫毛精。

　　江谨严盯着他的睫毛都要出神了。

　　“抱歉……”

　　“啊？”

　　“我忘记回消息了。”

　　“没关系啊，很正常谁都会忘记的。”

　　“那你去玩游戏吧。”

　　“我……”江谨严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手机被他扔到另一边，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开始自我反省。

　　陆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通电话就使他全身兴奋。

　　暴雨天气，陆洺请假了。

　　课间，某位女生上去操控电脑，放了一首歌。江谨严这个时候醒了，刚好听到了，和在校外便利店听的一样，此时像是多了一分曲中人的滋味，想重重复复地去听。他忍不住上去问是什么歌，得到歌名字后，立刻的掏出手机搜索，收藏了。

　　耳机里的歌百听不厌，迷迷糊糊地又度过了一天。耗子一帮人见江谨严不太对劲，没精神似的，死拖着他说要出去吃麻辣烫。

　　老街傍晚时烟火气息格外浓，道路过于古老，肯留下的只有一些小小的店铺，在偏僻不起眼的小巷里。每到傍晚时分，每家每户都会升出缕缕丝烟，十里飘香的饭菜香味，残留的夕阳总爱在人身上发光。

　　几个少年就那么逃离了，他们所说的监狱。

　　一间狭窄的店铺里，桌子设备都是极其简陋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有点破旧，却被擦的一干二净。

　　耗子朝店里吼了一嗓子：“阿姨，我们来吃麻辣烫啦，还有没有位置啊 ”

　　“哈哈哈，有有有。”从厨房里急急忙忙地走出了一个女人，手不停地擦在围裙上，满脸热情地招他们，“今天不是要上课吗，你们啊又偷跑出来了啊。”

　　“哪有啊，晚一点就回去了，现在是洗澡时间不会被发现的。”程晓道。

　　“就是呀，说起来我们都好久没有来吃阿姨的麻辣烫了，可想念那味道了，那可是A市里独一无二的麻辣烫，就只有在三中附近才能吃的到。”耗子的夸奖可以说是毫不吝啬，嘴巴那叫一个甜。

　　“哈哈哈……就你们会说话嘞，吃什么自己拿多一点哈。”女人笑的都要开花，一把年纪了还会被一帮男孩子夸奖，定睛一看，平时里话最多的江谨严没开口，忍不住关心地问：“谨严是怎么了？一直都没有开口的，招呼都不打一个咯。”

　　江谨严一下子抽回了思绪，说道：“怎么可能啊，夏姨。只是太久没见，你又年轻了不少一下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哟。”被叫夏姨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你这孩子长得俊，嘴巴还那么甜，在学校里啊情书肯定吵架多嘞，姨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你这种。”

　　周柏彦：“想不到啊，夏姨，还开起了玩笑话。”

　　耗子：“夏姨，你可别说。严哥在学校里的确有许多女孩子追，高一那会情书满天飞呢，我们羡慕都来不及，一大早上就能看见桌子上满满的早餐，多幸福。”

　　程晓：“就是啊，牙齿都咬碎了，怎么就没人喜欢我呢。”

　　江谨严皱起眉头回忆，缓缓地吐了两个字：“滚啊。”

　　一听就是玩笑话，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所以谨严有没有在学校里谈恋爱啊。”夏姨一脸听八卦的模样，不愿走开。

　　“额……”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凑不出一句话来。

　　耗子头脑简单，第一个出声了：“没有，肯定没有，严哥他虽然成绩不好，但是肯定不会去祸害别人的。”

　　周柏彦和程晓纷纷表示赞同，点头。

　　江谨严则是一脸，你这话什么意思的看着他。

　　半响，嘴里传出了冷嘲的笑声。

　　夏姨只当是少年们的玩笑话，笑着摆摆手，又问道：“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那么多，谨严都不心动啊。”

　　一说到喜欢，江谨严就想到了自己的同桌，他都有点不确定自己什么是喜欢了。

　　“没有。”江谨严直接否认了。

　　“好吧，你们快去选菜嘞，吃完回学校去。”

　　“好。”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吃的时候，江谨严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洺，打着打着字的手停顿着，火速删了自己要发的话，加上了个昵称：小学霸，吃饭了？

　　发完的时候，江谨严都有点后悔，这个称呼似乎有点奇怪。他的牙齿不停地咬着吸管小口喝牛奶，平时冷俊的脸都起了红晕。

　　想着对方可能也在吃饭，关上了手机放了一边。来消息的提示声突然“叮咚”了一声，人紧张地快速开手机查看。

　　聊着天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一茗鹿：？

　　一茗鹿：你不要这样叫我。

　　江谨严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红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模样，慢吞吞地却格外的好听。

　　他一脸宠溺笑回复：不然，该叫你什么。

　　“小同桌，小室友，小同学，你选一个。”

　　变了法的称呼，陆洺害羞的慌，咬着下嘴唇，回复：不许在前面加小字。

　　asphyxia：就不。

　　江谨严捧着手机打字笑，这一幕看呆三人，空气中仿佛都已经飘来了甜甜的味道，恋爱的感觉。

　　“看我干嘛啊，不吃？”江谨严面对他们，立刻马上收回了笑容。

　　“那个严哥，你刚刚和嫂子聊天？”程晓低头那叫一个不好意思地笑：“说错了，是准备谈恋爱了？”

　　“什么？”

　　“就是严哥，你刚刚和谁聊天啊，笑的那么开心。”耗子道。

　　江谨严有点不敢相信，问了一句：“有？”

　　“有啊，那笑容都要跟太阳平起了。”

　　江谨严看他们的眼神都开始怪异了，咬了一口丸子，回想着刚刚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也没有吧很正常啊，难不成他还能喜欢上陆洺，开玩笑吧。

　　不对劲不对劲。

　　江谨严转头就问：“那你们说喜欢是什么感觉。”

　　耗子这个时候跟个情感专家似的，抢着道：“喜欢就是一直想着对方，想她的好，想她的脸，想和她一切有关的事情。看见会开心，看不见就会难过，心情烦躁。”

　　江谨严一听，很有道理毕竟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便点了点头。

　　“哟，看不出来耗子你没谈过恋爱挺懂啊。”唯一谈过恋爱的程晓，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有说话的语权，麻辣烫都不吃了，道：“喜欢就是忍不住跟对方分享一切东西，期待对方的消息，对方在哪里你的目光就会到哪里，脑海无时无刻地想念对方。”

　　江谨严又点了点头。

　　耗子反驳道：“去你的，跟我说的不是一模一样？装什么文化。”

　　程晓：“什么一模一样，嘿我谈过恋爱你没有，你才是装好？”

　　听完这些，江谨严顿时觉得这不就是在说他？人都忍不住愣了，不停的怀疑自己喜欢上陆洺了，自己对女生不感兴趣的原因，居然是因为自己是一个隐形的gay？

　　周柏彦也没了话权，只是默默看了耗子一眼。

　　冷静了好一会，江谨严又开口了：“那你们说会有人喜欢自己的朋友？两个人都是男的才认识不久，情况跟你们说的一样算gay？”

　　“我靠，变态啊，gay就不说了还喜欢自己的朋友，忍无可忍。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严哥，你这朋友哪儿交的，赶紧断了去那么不靠谱。”这话在耗子的口中说出，无形中是伤了两个人。

　　“啧，你小点声。”江谨严都觉得尴尬，被耗子这样的内涵头都不敢抬了。

　　他哪儿来的这种朋友，这不就他本人？

　　“怎么就变态了，其实在生活中有许多人都在已朋友的身份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不就是两个都是男的？很正常。”周柏彦说时哽咽了几秒，后面甚至头也没抬的吃麻辣烫。

　　“像我们说的也不一定是喜欢啊，说不定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呢，哥哥和弟弟的那种。说知道自己是不是gay看那种东西不就知道了？正常人看肯定会觉得恶心，如果你看的下去那就真的是……”

　　程晓的话算是一语提醒梦中人，江谨严的心都静了下来。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江谨严就实践了，一个人在宿舍里拿着手机犹豫了大半天，生怕自己真的是同性恋。这还是最惨的，如果自己真的是还喜欢上陆洺，怎么追，像耗子说的那样恶心怎么办。

　　内心双重顾虑，使他更紧张。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打开自己花钱买的资源，挑了半天觉得封面不错的，点进来就是直白的画面，没到一分钟他就坚持不下来了，不停地反胃，今天吃的差点要吐出来了。

　　他不是gay这个想法被他证实了。想陆洺应该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弟弟，想拥有一个那么的弟弟而已。对，对，肯定是因为平时江念的期压，才让他那么渴望弟弟的，江谨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满脑子都是自己给自己的镇定剂。

　　觉得陆洺好看是他真的好看，就是因为自己把他当弟弟了，才想着跟他放学一起，看见别人帮助他自己也想帮，等消息是怕他饿着了。

　　觉得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