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笑时正茂

2、第 2 章

　　回到家门口，祈愿看着紧闭的大门，握成拳的手抬了又抬，她不想见到简知秋，但是她知道，她敲了门就一定会见到简知秋，简知秋看见她又不知道会怎么数落她。

　　她摁开手机屏幕，时间六点二十三分。

　　学校规定七点就要出现在班级，她不进去拿书包，就来不及了。

　　祈愿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手微微握成拳敲了敲门板。

　　一声，两声。没有开门。

　　手机屏幕时间显示六点二十八分。

　　她再次敲门，三声，四声，五声。

　　时间六点三十二分，门还是没有开。

　　祈愿有些急了，开始不顾节奏胡乱拍打，真的要迟到了，会被班主任单独谈话的，她不想。

　　敲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节奏，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匆忙，催促着屋里的人快点打开。

　　时间六点四十分。

　　门被打开，简知秋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看着祈愿着急皱着眉头的双眼，眼眶被逼的微微通红，笑着说：“现在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读书了呢，大半夜跑去别人家里过夜，你干脆去当她们家的女儿好了，还回来干嘛。”

　　祈愿这次没有站在原地沉默的低着头听简如秋的奚落，她推开简如秋占了大半个门的空间，跑到房间里去，把袋子丢到床边，快速收拾着书包，昨天离开之前放在桌子上的资料还整齐的摆在那，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背着书包从房间出去，简如秋坐在餐桌上，旁边坐着祈康。

　　祈愿明白了些什么，眼睛直直的盯着简如秋看了一会儿，急匆匆的出门。

　　学校离她家并不是很远，距离一公里。要是放在往常，祈愿走半个小时完全能到，以为简如秋故意不开门，她在家门口站了足足十七分钟，已经够她走一半了。

　　她是跑着去学校的，最后还是迟到了。

　　同学们正在早读，祈愿像一名不速之客出现在班级门口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把大部分学生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那是祈愿第一次在同学们面前这么狼狈。

　　祈愿被站在教室里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谈话，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体型有点微胖，对待班级里的事情特别认真，所有违反规定的事情，她都会找违纪者谈心。

　　祈愿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低着头平复着自己的胸口。

　　班主任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喝了一口水道：“没有话可以说吗？”

　　祈愿摇头，她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班主任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祈愿啊，二模成绩出来了，你自己也看见了，你的成绩偏科的太严重了。你不是一个坏孩子，上课也有再听，不会给班级惹事情。这不是很好嘛，为什么成绩上不去呢？是不是回家之后没有好好的巩固复习，下个月就要中考了，老师希望你调整好状态再去考试，你现在的状态可不行，平时乐观一点多和同学交流，你平时都不说话，现在也不说话，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祈愿被说的更沉默了，她的身子开始发冷，手变得冰凉，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她不大会和人交流。

　　2014年6月 离中考还有20天。

　　从那之后祈愿和简如秋的关系更加恶化，这次是祈愿主动忽略她，在这个家里，母女俩各当各不存在。

　　简如秋还是会没事找事的对她说几句刺她的心，祈愿觉得简如秋这个人挺无聊的，她貌似已经练就一个强大的内心，抵御着简如秋的言语攻击。

　　班主任上次和她在办公室里语重心长的说出那番话之后，祈愿听进去了，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简知秋对她说的：“不会读书，就不要念了。”

　　她不，她偏要和简知秋作对。

　　她的理科尤其的差劲，文科还算是拿的出手，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祈愿决定直接放弃理科弱势科目的复习，只要成绩能稳如二模那样，加起来也有近一百多分了，去年理城市内高中的切线是358分，中考满分750分。

　　她算了一下，如果包装的语文和英语俩个大科的分数，再加上政治和历史，能超去年的切线近八十分，她是可以读高中的。

　　那二十天，祈愿卯足了劲学习。

　　2014年7月23日那一天中考的成绩出来，祈愿过了市内高中最低的切线，简知秋看到这个成绩非常不满意，她让祈愿不要读书了。

　　祈愿不肯，她想继续读书，祈珉晚上吃过饭来到祈愿的房间问她：“阿愿，想读书是吧。”

　　祈珉是一名赶海的渔民，日常就是出海赶货，买卖水产，家里的事情他基本管不上，简知秋总是嫌弃他窝囊，和江华比，人家开了厂子，当了老板，一家日子过的多好。他只会出海赶海，满身臭腥味的回来。

　　祈愿看着坐在床边的爸爸，点了点头。她虽然和爸爸很少交谈，心里还是会心疼这位养家的老父亲，他虽然赚的不多，也成不了什么大业，却待子女不错。

　　祈珉开口：“你和你妈妈呢好好聊聊，日子总归是要过好的，别闹那么僵，高中呢，你要读就去填志愿，被录取了，咱就读，爸爸出钱供你读书。”

　　虽然家里的财政支出大部分都掌握在简知秋手上，祁珉很少花钱，简知秋的钱是她自己赚的，在加上祈珉每个月给他一千的买菜的钱，她不愿意给祈愿花，那是也是她决定的事情，祈愿并不怨她，祈珉一部分收入打给简知秋养家剩下的收入都打入了存折里，夫妻俩也是各过各了，除了抚养孩子，经济都是由自己掌握，祁康出生后，简知秋就把重心全部放在了祁康身上，祈愿除了在家的吃喝，简知秋没有给她任何的散钱。

　　祈珉偶尔赶海回来，看到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的女儿，会往她的书里边塞一点。

　　这些简知秋都知道，不过不是她的钱，也没理由说什么。

　　祈愿看了看自己苍老的父亲，眼睛有点泛酸：“谢谢爸爸。”

　　祈珉肯定和简知秋商量了好久，祈愿被录取上的事情，简知秋也没有在管。

　　祈愿被第六中学录取，江浮意知道后，发短信给她：“愿愿，我和你同一个高中哎！那到时候咱们仨可以一起上学了。”

　　“咱们仨？”祈愿想到了，并没有确定，而是反问她。

　　江浮意回到：“我哥啊，他在一中，和五中挨着比较近，我们一起顺路！”

　　看到心里所想的答案，祈愿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笑了，微微珉起嘴角，不易显露的笑。

　　2014年8月简知秋不在家，她问祈康出不出去走走，祈康立即关了电视机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叫：“姐姐走吧！我想吃东西。”

　　祈愿点头，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两张五块钱的纸币，剩下的都是硬币，有一块，五毛，一毛。

　　这些都是父亲给她，她攒着没有花完。

　　她看了看铁盒子里的钱，拿了一张整的五块钱纸币和四枚一块钱的硬币，把纸币对折再对折，然后和硬币一起揣近兜里。

　　她牵着祈康的手走到可以去市区的公交车站点等公交，理城地理位置靠海，隔壁市是一个著名的景区，连带着理城的经济也渐渐发展起来，站在公交车站等了两分钟，去市区的公交车迎面驶来，她朝公交车招了招手，示意它停下来，她紧紧牵着祈康的手上了车，空出来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两枚硬币，丢入投币箱里。

　　车上人比较少，祈愿牵着祈康的手找了一个比较靠后排的座位坐下。

　　她在西街口下了车，牵着祁康的手往前走，走向主街道，今年五月，西街被省认定为历史文化街区。

　　这座老旧的街道曾是唐宋早期理城大市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中心，有着及其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

　　沿街有许多小铺支棱起来做生意，街道往前走有一座古寺，是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

　　第六中学离这条街道的位置不远，就是她被录取的高中，往前走，是江浮尘所在的高中，市一中。

　　六中和一中虽然都是学校，但是学生水平和教学能力还是有较大的区别。

　　祈康在一个卖炸串的路边停下，祈愿花了一块钱给他买了两串炸年糕。

　　她从老板手里接过炸好的年糕弯下腰递给祈康。

　　祈康接过手里的年糕，问她：“姐姐，你不吃吗？”

　　祈愿摇头，她什么也不想吃。

　　西街的城市烟火气很重，很繁华，不像海边，很安静，只有风声。

　　她还是更喜欢海边。

　　她带着祈康上了公交车，原路返回，他们的终点站不是原来上车的公交车站，而是海边。
　　那个她来了无数次的海。

　　现在是下午四点，有游客们带着孩子来看海，他们坐在沙滩上堆着城堡，年轻的家长带着小孩在浅水区拿着水枪打水仗。

　　情侣们并肩的在海边行走，偶尔低下头亲吻对方的脸颊。

　　太阳还没有下山，阳光照在海水上，海浪随着节奏潮起潮落。

　　阳光洒在沙滩上，有俩三岁的宝宝提着小桶，拿着小铲子，一扭一扭的光着脚丫在沙滩奔跑，后面跟着他的妈妈，洋溢着笑容，时不时发出声音告诉他们别摔倒。

　　祈愿低头看了看祁康，祈康手上的炸年糕还没有吃完。

　　祈愿问他：“俩串年糕吃这么久？”

　　祈康把嘴里的年糕咽下去回姐姐：“我有点舍不得，妈妈不给我买，我今天好不容易才吃了两串，要慢慢吃。”

　　祈愿笑着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东西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快把它吃完，下次姐姐出来还给你买。”

　　祈康拿着还剩半串的年糕，笑着点头。

　　他们待到了太阳落山，海边的人们渐渐收拾东西离去，祈愿牵着祁康的手往海摊边走去，海水拍打着浪花吻过她白色的板鞋。

　　祈康松开祈愿的手蹲下来，再看沙滩上的螃蟹卧沙。

　　“别碰螃蟹，小心被夹。”祈愿叮嘱他。

　　她看着时间，在简如秋没下班的之前，把祁康带会了家，回家的路上，祈愿告诉他：“不要和妈妈说，我给你买过吃的。”

　　祈康点头：“姐，我知道，下次我还想吃呢！”

　　她摸摸祁康的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