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笑时正茂

18、第 18 章

　　2022年元旦祈愿回医院复诊，她想放弃治疗，七年不间断的吃药，让她的嘴里时常发苦，一动，全都是药味。病情却一直不见好转，她想放过自己了，想着自然治疗，随着时间，会好的总会好的，好不了至少也不用无休止的吃药了。

　　医生劝了她好久，希望她能坚持下去，不管医生怎么说，祈愿始终坚持，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接受患者的意愿，告诉她停止服用治疗药物会产生戒断反应，简而言之，她的躯体反应会越来越严重。

　　祈愿低头看了看僵硬的双手，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努力动了动，僵硬，麻木。

　　她抬起头看向医生，决心已定，朝他点头，告诉他：“我都知道，躯体症状一直都存在，加重一点我也可以承受，我只是不想在吃药了。”

　　医生叹了一口气，朝她点点头，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无法承受戒断反应带来的影响，记得回来复诊，继续吃药治疗。”

　　祈愿点头像他道了谢起身离开。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祈愿突然觉得沉重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裹紧身上的呢子大衣，脖子往卡其色的围巾里缩了缩，踏向新的开始。

　　街道上挂起了红色的灯笼，两旁的店面都贴着“欢庆元旦”的字眼，音响播放着极具新年氛围的音乐。

　　她停在一个咖啡馆的门口看着街道上的热闹繁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笑容，家长带着小孩出了门，虽然疫情已经三年了还没有结束，出行还是带着口罩，出入场所需要出示健康码，却仍然抵挡不了人们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

　　她呼了呼气，热腾腾的白起在她眼前升起，随后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口袋里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来电显示：江浮意。

　　去年江浮意已经从学校毕业，现在就在理城的一家律所当实习生。

　　手指轻点通话键接起：“喂，小意。”

　　“又过一年元旦了。”江浮意说。

　　祈愿把头抬了起来，看着蓝天拥抱白云，阳光照射着人间，口中呼吸出一阵一阵的白气，今年的元旦比往年的冷。

　　祈愿又把被风拂过的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

　　“是啊，小意，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她说，上一年除了上半年工作上同事之间的摩擦，下半年的工作她过的比较顺利，如果忽略病情给她带来无休止的折磨。

　　江浮意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是在律师所上班，那边应该会比较暖和吧，祈愿想。

　　“愿愿，等我下班去吃火锅吗？”江浮意问。

　　祈愿想了想回答：“好啊。”她今天休息，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的。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行走，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这两串炸年糕，对着拉着她的手的年轻女孩说：“姐姐，你吃吗?”

　　年轻的女孩朝小男孩看了看，笑盈盈的开口：“你不吃？”

　　小男孩看了看手上的两串刚刚炸好还往外冒着些许热气的炸年糕说：“我分你一串吧，我比较大方。”

　　女孩好笑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说：“这可是我买的，谁比谁大方。”

　　小男孩把一串年糕递给了姐姐，小脸思考了一下说：“那还是姐姐比较大方。”

　　女孩吃着手里的年糕，摸了摸他的头。

　　“姐姐，以后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年糕，我也很大方。”小男孩继续说道。

　　女孩重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去，一边走边说：“那好啊，我把这件事情记在备忘录里，等你长大给你看，倒是后不准反悔哦......”

　　祈愿停在路上看着女孩牵着小男孩从反方向的街道走远，声音渐渐的变淡。

　　她想到了祈康，今天她复诊，祈康本来想跟着来，被她拒绝了。

　　她想着，过几天，也把祈康带出来给他买炸年糕。

　　祈愿朝江浮意所在的律所走去。

　　江浮意下班后带着她去了西街的那家火锅店，那年圣诞节，江浮尘带她们两个人来的火锅店。

　　同那年一样，她们点了一份鸳鸯锅。

　　“小意，你还在记得这家店。”

　　江浮意夹着一片肥牛往火锅里放10秒钟塞进嘴里朝祈愿点头：“记得啊，我经常来吃的。”

　　“我就来过一次，15年的圣诞节。”祈愿说。

　　江浮意嘴里边嚼着食物边说：“噢，我记得，就是那年圣诞节，我哥带我们来的那次，这家店的火锅，是理城一绝，我们家经常来吃的。”

　　祈愿点头，往锅里放着食物。

　　“祈愿，你别光放啊，吃点羊肉卷，天气这么冷，吃点羊肉卷暖胃。”江浮意说，随后她又见祈愿的酱料碟什么都没有，又说：“祈愿，你吃火锅不蘸酱啊，我给你调一个吧，超好吃的，还是我哥教我的。”

　　她拿过祈愿对面的酱料碟起身，祈愿也跟了过去。

　　她看着江浮意在各式各样的调味料中选找合适的配料：蒜末，小米椒，海鲜酱汁，香醋，蚝油，牛肉粒，香油，酱油。

　　江浮意把调好的蘸酱递给她，说：“你回去把她们拌一下，真的超级好吃，YYDS！”

　　祈愿接过酱料碟，抿唇低头看了看。

　　回到座位上，祈愿把酱料拌匀，拿着筷子涮了一个羊肉卷，放进嘴里品尝。

　　她朝江浮意点了点头说：“嗯。真的很好吃。”

　　江浮意理所当然的说：“我哥做饭什么的都还行的，他教的难吃不了，嘿嘿。”

　　“江浮尘呢？”祈愿顺其自然的提了一嘴。

　　江浮意看了看祈愿说：“我哥啊，元旦这个节日，当然要和对象一起过啦。”

　　祈愿听了勉强朝江浮意笑了笑，她的勉强隐藏的很好，各式的笑容她运用自如。

　　江浮意说着说着，嘴角也瘪了下来，她想到了他。

　　“怎么了小意？”江浮意不会隐藏，所以祈愿一眼就看出了伤心。

　　江浮意努力弯了弯嘴角，说：“没什么，就是和他有点矛盾，吵架了，我和他吵了一架之后本来以为会和以前一样，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总感觉和好之后的我们不太一样了。”

　　祈愿看着突然悲伤的江浮意不知所云，日子在无形之中拉扯变形，即便和好如初，也不能往如从前。

　　2015年她向圣诞老人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和现在一样。

　　现在是2022年，却好似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时间的漩涡来回翻转，很多不知名的因素被吸了进去，漩涡停止，已不复当初。

　　江浮尘说的没错，白胡子老头才不会来到东方，所以那一年之后的圣诞，她都没再向白胡子老头许愿了。

　　元旦之后和江浮意一别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过年的时候江浮意和江浮尘去了北京，就没有和她再见面。

　　她仍旧再快递站工作，好一点的消息是，理城的疫情似乎已经消失了，最近几个月都保持再零增长率，她的工资也涨了，祈愿基本每个月都是全勤，没有请过几次假。

　　躯体反应依旧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她的身上，随时突发的心悸，木僵，心痛困扰着她。

　　驿站的同事知道她的情况，每次看到都会让她暂停工作进行调整，祈愿点头表达感谢。

　　春天的理城气候很舒适，风吹在祈愿的工作服上衣角飘动。

　　今天驿站在进行货物整理，长久蹲着整理货物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她站起来舒展身体瞬间感到全身的酸麻剧烈。

　　她动了动作，等这阵酸麻过去，身体整体舒畅了不少。

　　隔壁有家新的奶茶店开业，鞭炮劈里啪啦炸开，红色的碎屑散满一地，有股家有喜事的错觉。
　　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店铺门口摆着开业朋友送到花篮，上面写着：生意似春笋，财源如春潮，宏图大展，裕业有孚。xxx祝开业大吉，敬上。

　　刘依娜拿着一个冰激凌走了进来看见站在门口观看的祈愿：“祈愿，不去看看吗?今天开业送冰激凌呢，免费的，不用任意消费。”

　　祈愿看了看她手里的冰激凌摇头，她不喜欢吃这些。

　　刘依娜舔舔快滴落的冰激凌说：“那我去工作了。”

　　“吃完在做吧，滴到快递上。”祈愿笑着说。

　　刘依娜舔着冰激凌的嘴角泛着白，奶白色的冰激凌沾在了她的上唇，笑着回应到：“没事的，我有分寸。”

　　祈愿点头，拉下口罩，指了指自己的上唇提醒她：“你的嘴上，有冰激凌。”

　　刘依娜闻声舔了舔说：“谢谢啊。”

　　5月份，祈愿靠近门口的货架上录入着最新的货物，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她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江浮意。

　　现在都是在工作的时间，江浮意突然打电话来干嘛？祈愿心里想。

　　她按下通话键，把手机靠近耳边：“喂？小意。”

　　“愿愿，我告诉你一件事。”江浮意的话语充满着喜悦，卖着关子。

　　祈愿问她：“什么事情。”

　　电话里头的江浮意顿了一下，本来想直接说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继续卖关子：“祈愿，你猜猜？”

　　“你提前转正了?”祈愿想了想说。

　　江浮意“唔”了一身说：“不是。”

　　“你加薪了？”

　　“不是。”

　　“和你男朋友和好了？”

　　“嗯，缓和了一点，但不是我要说的。”

　　祈愿实在想不出什么了，她说：“小意，你还是直接和我说吧，真的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