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994800》袜子鞋

89、第 89 章 “皇上

　　“皇上，您错了。”皇后揽衣起身，端然自立，平视着他，“皇后之位不是臣妾自己想要的，当年皇上让臣妾登后位，臣妾心里是感激的，后来的种种臣妾早觉得厌烦与疲倦，皇上也早已厌倦了臣妾，索性臣妾今日便如了皇上的愿。”
　　她温柔地呢喃，是情意缠绵的低诉，“臣妾这一生，只一心一意对过一个男子，从来都是。”1
　　“你要做什么？”皇上身体前倾想拉住皇后。
　　“臣妾不过一介女流还能做什么呢？”皇后疏懒地笑，退开两步，保持着与他的距离，“臣妾曾经与皇上结发为妻，现在臣妾断发为忌，给去了的青樱与弘历。”
　　她轻轻一笑，拢住散乱的青丝，引袖取过一把小小水果刀，御前不得带刀，所以御用的水果刀是钝的，曾经的皇后给皇帝切水果好几次抱怨过不好用，那时候的皇帝会笑着拥她入怀，哄着她。
　　这次终究不一样了，她斩断的是与皇上十几年的情分，刀刃出奇的锋利，那凛冽的寒光在她指尖闪烁，她剪下三寸青丝，看它们纷纷垂落于地。
　　皇帝唇色雪白，咬牙道：“疯了！皇后已经疯了。”
　　皇后淡然转身，再不理龙船上即将到的雷霆众怒。
　　乾隆三十年，皇帝派四额驸福隆安按照指定的路线由水路遣送皇后进宫，日行两站加紧回京，沿路马匹纤夫都必须准备充足，并禀告天下：“皇后疯了”，要那拉氏在翊坤宫后殿养病，不许见一人。皇帝回宫后不久，便下令收回如懿手中的四份册宝，皇后一份，皇贵妃一份，娴贵妃一份，娴妃一份。又令削减皇后的待遇，将翊坤宫中官女子、太监、悉数遣散，另挑老实的女子两位及太监十位侍候。
　　绛华馆里，太后皇帝母子二人分坐于两侧，太后轻啜一口茶，“乌拉那拉氏之行，哀家不想保全她了。”
　　大清女子断发一为国丧、二为夫丧，皇后任性断发，不仅诅咒了皇帝也诅咒了太后。
　　皇帝双眉挑起，赫然冷笑，“就算皇额娘保她，朕也不会容她！”
　　太后斜倚着身子，望着皇帝起身欲去的背影，声音沙哑低沉，缓缓地道，“皇帝，当日来面见哀家执意要立如懿为后的人，是你。今时今日执意要废弃她的人也是你，其实哀家身为女子，也真的很想知道，怎么从前喜欢的，如今却那么不喜欢了呢？”
　　皇帝眼光有一瞬的迷离，仿佛透过了庭院中烂漫盛放的春桃，看到了遥远的地方，“如懿愿意为了朕在冷宫待三年，皇后却行为乖张。大约人都是会变的。”
　　“皇帝你想立贵妃魏氏为皇贵妃的想法，终于要实现了。”太后幽幽叹息道，“皇上就不怕有一天，魏氏也会变，不再让皇上喜欢吗？”
　　“不怕！”皇帝断然决绝道，“海誓山盟都是说给别人听，儿子会用时间证明，儿子待贵妃一如往昔般珍爱。”
　　“那便做你想做的事吧，晋魏氏为皇贵妃，摄六宫事的旨意和吉服内务府已经在操办了吧。”太后道。
　　“是，待贵妃生下孩子，便立刻晋封。”
　　太后微微一笑，“就在那道圣旨上写奉皇太后懿旨，哀家也算尽尽心。”
　　皇帝倏然回头，似乎带着不可置信，太后目中微澜，泛着淡淡温情，“哀家老了，贵妃对哀家很尽心。皇帝不知道吧？每七天哀家便会收到贵妃的家书，一条条都写着皇宫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
　　“哀家当时便想这么思虑入微的女子，还是皇上的贴心人，就算皇上以后不提了，哀家也要晋贵妃为皇贵妃。”
　　皇帝发自内心的感谢太后，他不自觉地走近了两步，如年少时般依恋，一腔子暖意和软弱填满了心上的缝隙，跪下给太后磕了个响头，“儿子多谢额娘成全。”
　　太后许久未曾听得皇帝这般动情呼唤，握着烟杆的手颤了一颤，“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