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于蓝》原初拾

16、第 16 章

　　学校五十岁左右的老师没有几个，年纪最大的，要数重点班的化学老师张齐红。她是个让人尊敬的优秀教师，建校后便一直在校工作，三十余年一直兢兢业业，教过的学生数不胜数，桃李满天下。
　　张齐红曾经跟王致意教过同一个班级，想必知道不少事。可惜从周一开始，我的课跟张齐红老师的课就颠倒，要不我上课时，她休息，要不就是她在上课时，我没课，总是凑不出时间。

　　直到周四，我上完课后，直接去了张齐红老师的班级。
　　她还有一节课，我可以等。

　　除了公开听课，我几乎没来过重点班。重点班在顶楼，一个班的人数比其他班级少十来个，算是学校重点培育的对象。当然，重点班学生的成绩好，老师也是学校的优秀教师。我曾经研究过他们教学的特点，老师上课条理清晰，在某些方面值得借鉴。

　　可惜我搬用类似的方法，给自己班级的学生上课，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学生们兴致不高，不懂得还是不懂。
　　有幸得了这么一节课的时间，我可以听听张齐红老师的课。透过教室后面的窗户，我看到张齐红站在讲台上，声色并茂地讲着课。她教的化学，我一知半解，无法理出头绪，听了一会儿，便把注意力转到了学生身上。

　　重点班的学生上课的确认真，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都在仔细地做着笔记，临近窗户边上的一个学生，大概看不清黑板，还拉过同桌的笔记本，誊抄了一遍。
　　这是我们班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无论是八班还是九班，除了前面几排的学生在认真听课，后排大部分人都在开小差。我上课时站在讲台上，看得清楚，就算没收手机和小说，却杜绝不了这种事情。这次听话了，下次还会继续，循环往复，我现在也懒得管了。
　　还是重点班的学生让人欣慰，可能成绩比上不足，但比起同校的其他班级，他们才像是真正的学生。
　　老师都喜欢努力的学生，也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因为老师的目的是让学生们掌握知识，至少他们做到了。

　　下课后张齐红老师拖了几分钟的堂，学生们也一脸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甚至讲完课后，还有几个学生围在讲台，询问上课时没听明白的问题。
　　于是，我又等了几分钟，直到下节课的铃声响起，张齐红老师才从教室出来。
　　张齐红老师看到我，了然一笑：“我听张佳丽说你找我，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没顾得上，走吧，去我办公室坐坐。”
　　张佳丽跟张齐红是亲戚，张佳丽应该给张齐红讲过大致情况。

　　进了张齐红老师办公室，在她旁边坐下后，我听她慢慢说道：“我对王致意老师也不太熟，私下他是什么样，我实在说不上来，不过工作上，王致意绝对敬业，学生们也挺喜欢他，基本上每天放学，他都会跟住校的学生一起呆着，晚自习也会去教室守着。”
　　我问：“张老师，以你的了解，他是那种出轨的人吗？”
　　张齐红摇了摇头：“我宁愿相信他没有，当年那件事在学校没有什么风声，据说是学生家长跑去王致意老家闹事，让人反映到学校，学校给了他处分。其实老师出这种事，影响很不好，学校压下去一些舆论，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张老师，你知道那位学生是谁吗？”
　　“学校的领导为了保护学生，要求知情者保密，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学生。”张齐红说，“许老师，你不认识王致意，想查明当年那件事，是有什么原因吗？”
　　“我听王老师以前的学生说，他是个值得敬重的好老师，一定不会做出有悖伦理的事。”
　　“你也相信？”

　　无论是见面不过一两次的王致意老师，还是对压根还不知底的陶蓝，我肯定道：“我相信。”
　　有些时候，完全可以从微小的动作和表情看出人是否真诚，王致意淳朴，陶蓝真情实意，都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我不否认，产生这样的心理，有部分源自于我对陶蓝的好感。

　　“知人知面不知心。”张齐红突然道，“我刚才也说了，王致意在学校绝对是个好老师，学生们喜欢他，尤其是女学生，他也经常单独辅导女学生。虽然我没见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但这样子确实影响不好。王致意虽然年纪大了，但怎么也是男老师，需要注意风气，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那个告诉你王致意的人，也是个女学生吧？”
　　“不，是个男学生。”

　　张齐红大概对王致意还是有些不太好的看法，因为同我的初衷相去甚远，所以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如果把张齐红的话转达给陶蓝，他应该会失望吧。
　　但张齐红也说，她对王致意私下并不了解，就算看到王致意单独辅导女学生，也并不意味着什么。
　　我琢磨着再去找一两个老师问问，便去了一趟张佳丽那里。

　　张佳丽每天办公都在档案室里，很少出去，很容易找到人。知道我的来意后，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故作神秘道：“一枝，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别的意图？”
　　我脸有些发烧，模棱两可说道：“你说是就是吧。哎呀，丽丽，快帮我查查吧。”
　　张佳丽眨眨眼：“那位陶蓝同学还会来学校么，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不知道，除了查王致意的事，我也没其他理由去找他。”
　　“你还真是纯情，如果你真喜欢他，就主动一点啊。”
　　“我已经很主动了，周末跟他去临镇，等有了新消息，我就联系他见面。”
　　“……”张佳丽怀疑道，“你周末跟他去临镇了？”
　　“恩，我开车去的，还有我们班的赵欣然。”
　　“我就说嘛。”张佳丽大叫一声，“有三人在场，你肯定是话少的那一个，这样根本不能发展关系。”

　　她还真是了解我，去临镇那一路，的确是陶蓝和赵欣然说话比较多，我开车太过专注，甚至连听客也没轮上。
　　但能跟陶蓝呆一天，就算没有几句话，也挺让人高兴的。
　　张佳丽白了我一眼：“看你笑得春风得意，我懒得说你了。喏，你要的资料。”

　　我拿着资料，一一找过去，原想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可遗憾的是，其他两位老师，对王致意的了解还不如张齐红老师。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时间晚了些，要找陶蓝不太合适，我只好先回学校的宿舍。然而刚把包放下，我就接到了陶蓝的电话。